圣洛伦学院的清晨是在钟声与魔力共鸣中开始的。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中央钟塔顶端的水晶时，低沉的嗡鸣便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唤醒整座学院。宿舍区的窗户接连亮起，训练场传来晨练的呼喝，图书馆的守夜灯逐排熄灭，空气中飘荡着早餐的香气——麦粥、烤面包、煎蛋，还有精灵特制的花蜜茶。
林悠在晨光中醒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才确认这不是梦。窗外鸟鸣清脆，走廊里传来学生们匆忙的脚步声，隔壁房间有人在争论咒语的发音——一切都是真实的。
异世界。魔法学院。第二天。
他坐起身，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依然是那张教室窗外的照片，电量100%。昨晚出现的那些神秘文字没有再出现，仿佛只是幻觉。
但林悠知道不是。
【世界线变动率：0.03%】
那行字是什么意思？谁在监测？监测什么？
“醒了就赶紧起来。”蕾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兽人少女已经穿戴整齐。深棕色的皮质护胸、作战长裤、高筒靴，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豹耳警觉地竖着。她正在保养那把巨剑，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剑身，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早餐时间七点结束。”她头也不抬，“迟到的话只能啃干粮。”
林悠看了眼墙上的魔法时钟——六点二十。那是一个悬浮的水晶球，内部有沙粒般的魔力光点流动，组成数字的形状。
“你起得真早。”
“习惯了。”蕾娜将剑插回背上的剑鞘，“部落里天不亮就要训练。你们人类贵族不是都睡到日上三竿吗？”
“我说过我不是贵族。”
“那你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林悠沉默了。他边穿衣服边思考，最终说：“一个……暂时找不到自己位置的人。”
蕾娜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收拾完毕，出门时正好六点半。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人类、精灵、矮人混在一起，大多睡眼惺忪。经过212门口时，几个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兽人和人类混住确实少见。
“看什么看？”蕾娜冷声说。
目光立刻移开了。
林悠跟在后面，注意到她背上的巨剑。剑鞘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和凹坑，是长期战斗留下的印记。但剑柄缠绕的皮革很新，而且保养得很好。
“这剑有名字吗？”他问。
“炎牙。”蕾娜顿了顿，“部落传承了七代的名剑。最后一次饮血是一百年前，我爷爷用它砍下了‘钢铁之翼’副团长的脑袋。”
她的语气平静，但林悠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之后呢？”
“之后剑就再没出过鞘。”蕾娜推开宿舍楼大门，清晨的冷空气涌入，“爷爷说，仇恨不应该传给下一代。但有些事……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林悠没有说话。
食堂在主楼地下一层，是个宽敞的大厅。长桌摆成四排，学生们按种族和分院自然地分成几群：魔法科的学生聚在一起讨论咒语，剑士科的围着训练计划争论，炼金科的在抱怨材料太贵。
林悠和蕾娜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骚动。兽人和人类同桌吃饭不稀奇，但两人明显是“一起”来的——蕾娜还顺手帮林悠拿了餐盘。
“那里。”蕾娜指向角落的空位。
他们坐下时，周围几桌的声音都小了些。林悠能感觉到视线，好奇的、疑惑的、甚至敌意的。
早餐是标准的学院套餐：黑麦面包、煎蛋、培根、蔬菜汤，还有一杯牛奶。蕾娜的食量明显更大，她要了双份面包和三份肉。
“训练消耗大。”她解释了一句，然后埋头开吃。
林悠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味道意外地好，香料用得恰到好处，蔬菜煮得软烂，汤底应该是某种骨汤。
“林悠！”
艾莉西亚的声音传来。精灵少女端着餐盘走来，银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今天穿着学院的女生制服——白衬衫、深蓝短裙、过膝袜，外面罩着精灵风格的薄披风。
她在林悠对面坐下，看了眼蕾娜，礼貌地点头：“早上好，蕾娜同学。”
“早。”蕾娜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对付她的第三份煎蛋。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艾莉西亚问林悠，眼睛却扫过蕾娜。
“还不错。”林悠说，“宿舍很安静。”
“是吗？”艾莉西亚微笑，“我听说昨晚A栋有些……骚动。有个贵族学生回去后做了整晚噩梦，一直在喊‘不要看我’。”
蕾娜的耳朵动了动。
林悠咳嗽一声：“巧合吧。”
“也许。”艾莉西亚没有追问，转而说，“今天上午是新生入学测试，所有新生都要参加。测试结果会决定你们的基础分班和课程安排。”
“测试内容？”
“三项：魔力资质、元素亲和、实战潜力。”艾莉西亚掰着手指，“魔力资质用‘共鸣水晶’测量，元素亲和看‘元素石’的反应，实战潜力由教官评估。你是综合科，至少要达到每项的基础标准。”
“基础标准是什么？”
“魔力资质：至少能与一种元素共鸣。元素亲和：至少一种元素石发光。实战潜力：能在教官手下撑过三招。”蕾娜突然插话，她擦擦嘴，“这些信息在新生手册上都有，你没看？”
林悠老实摇头：“没拿到手册。”
“……”蕾娜从包里掏出一本薄册子扔给他，“昨晚在楼下领的。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准备？”
艾莉西亚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微妙。
早餐在七点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食堂，前往中央广场——测试在那里进行。
走出主楼时，林悠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新生，按分院排成十几个方阵。魔法科的学生穿着法袍，剑士科全副武装，炼金科带着各种瓶罐，召唤科身边跟着契约兽——会喷火的小蜥蜴、发光的水精灵、甚至有个矮人牵着一头机械狼。
广场中央立着三个测试台。左边是共鸣水晶——一根两人高的透明水晶柱，内部有魔力流体旋转。中间是七块颜色各异的元素石，悬浮在半空。右边是个简单的对战平台，站着几位表情严肃的教官。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北侧的高台。那里坐着学院的教职员和几位特邀嘉宾：白发苍苍的老法师、穿着铠甲的将军、还有……精灵王庭的使者，以及一位戴着兜帽的神秘人。
艾莉西亚顺着林悠的目光看去，低声说：“测试日也是各势力观察新人的机会。表现优异者可能直接被选中，成为贵族护卫、军团预备役，或者……某些秘密组织的成员。”
“比如？”
“比如‘星辰观测塔’。”艾莉西亚示意那个戴兜帽的人，“他们是专门研究命运与预言的机构，非常神秘。还有‘王立魔法研究院’、‘冒险者公会总部’……圣洛伦学院的毕业生遍布大陆所有重要岗位。”
蕾娜冷哼一声：“也是贵族们炫耀家世的地方。”
她说得没错。林悠看到，一些穿着华贵的学生正在接受长辈的叮嘱，他们的测试顺序被特意安排在靠前位置，测试时台下还有专门的“应援团”。
“特权无处不在。”艾莉西亚轻声说，“即使是在这所号称‘平等’的学院。”
测试在八点整开始。
首先是魔力资质测试。学生们逐一上台，将手放在共鸣水晶上，灌注魔力。水晶会根据魔力的量和质发出不同强度的光，从弱到强分为灰、白、绿、蓝、紫、金六等。
大多数新生是白色或绿色，少数几个贵族天才达到了蓝色。当第一个紫色出现时，全场哗然——那是个精灵少年，水晶爆发出耀眼的紫光，持续了足足十秒。
“光精灵王庭的第三王子。”艾莉西亚低声说，“我的堂弟。天赋不错，就是太骄傲。”
“比你如何？”
“我当年是金色。”艾莉西亚平淡地说，“打破了学院三百年记录。”
林悠看了她一眼。精灵少女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测试进行得很快，很快就轮到了剑士科。蕾娜的名字被叫到时，周围响起低语。
“兽人也要测魔力？”
“豹族应该有风元素亲和吧。”
“听说她爷爷是那个……”
蕾娜面无表情地走上台。她将手放在水晶上，闭上眼。
三秒后，水晶爆发出深蓝色的光——接近紫色，但差一点。光持续了五秒，然后缓缓熄灭。
“蓝色上等，风元素为主，附带火元素特质。”负责记录的教员宣布，“不错。”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兽人能达到蓝色确实少见，但有了之前的紫色精灵，这个成绩就显得普通了。
蕾娜走下台时，林悠看到她握紧了拳头。
“不满意？”他问。
“差一点紫色。”蕾娜咬牙，“如果能到紫色，就能申请‘特别训练资源’。部落需要那些资源……”
她没说完，但林悠懂了。炎刃部落至今还在恢复期，任何资源都至关重要。
“下一位，综合科，林悠！”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综合科今年只收了十二个人，是所有分院里最少的。而林悠这个名字，因为“精灵王庭特邀学者”的身份，已经在学生间小范围传开。
“他就是那个精灵带进来的人类？”
“看起来好普通。”
“听说昨晚把卡尔斯吓跑了？”
“真的假的？卡尔斯可是银刃家的……”
在议论声中，林悠走上测试台。
水晶柱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他伸出手，按在冰凉的晶体表面。
“灌注魔力。”教员提醒。
魔力？林悠想，我没有那种东西。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感觉到体内的“那个”被触动了。
不是魔力，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法则。它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透过林悠的手掌，轻轻“触碰”了一下这个世界。
然后，水晶裂了。
不是破碎，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开始，无数细密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裂纹中迸发出无法形容的光——不是单一颜色，而是所有颜色，甚至不存在于这个光谱上的颜色。
光柱冲天而起，击穿了学院上空的防护结界，在云层中撕开一个空洞。天空变色，从湛蓝转为瑰丽的虹彩，云朵被染成金色、紫色、银白色。
广场上所有魔法设备同时失灵。照明水晶忽明忽暗，传音法阵发出刺耳噪音，几个学生手中的魔法道具直接报废。
高台上，老法师猛地站起：“这、这是……”
戴兜帽的神秘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星空般的眼睛。
精灵使者手中的权杖掉落在地。
而林悠，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发誓，他真的没用力。只是轻轻一碰，像碰触易碎的瓷器。
“这……”负责记录的教员脸色惨白，手中的登记簿掉在地上，“共鸣水晶……崩碎了？三千年来从未……”
林悠缩回手。光柱缓缓消散，天空恢复正常，但水晶柱已经布满裂纹，内部的魔力流体全部泄漏，变成了一根普通的破水晶。
死寂。
数百人的广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旗帜的声音。
然后，喧嚣爆发。
“刚才那是什么？！”
“水晶碎了？！测试仪碎了？！”
“他做了什么？作弊吗？”
“不可能，那是传奇法师都破坏不了的古物！”
高台上，几位大人物交换眼神。精灵使者捡起权杖，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戴兜帽的神秘人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像是在计算什么。
教员终于回过神，颤抖着声音：“林、林悠同学，魔力资质……无法测定。请、请先到旁边等候。”
林悠走下台时，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所有目光都钉在他身上，震惊的、怀疑的、恐惧的、狂热的。
“你……”蕾娜看着他，豹耳竖起，尾巴僵直，“那是什么？”
“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暂时信。”
艾莉西亚快步走来，脸色凝重：“你没事吧？”
“没事。”林悠看向自己的手，“但水晶……”
“那不是你的错。”精灵少女压低声音，“共鸣水晶的本质是‘世界魔力的模拟器’，它通过与测试者的魔力共振来测量资质。但如果测试者的‘存在’超出了它的模拟范围……”
她看向那根布满裂纹的水晶柱：“它就会过载。就像用茶杯去装大海。”
林悠沉默了。这个比喻让他更加不安。
测试勉强继续。学院紧急调来了备用的小型水晶，但后面的测试都笼罩在刚才那场异象的阴影下。学生们测试时都心不在焉，不时瞟向林悠这边。
元素亲和测试时，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林悠将手放在第一块元素石——火元素石上。石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然后……融化了。不是高温熔化，而是从固体直接化为纯粹的火元素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第二块，水元素石，蒸发。
第三块，风元素石，分解为乱流。
第四块，土元素石，化为沙尘。
第五块，光元素石，亮度超过太阳，几个学生被闪得暂时失明。
第六块，暗元素石，直接消失在阴影中。
第七块，雷元素石，劈下一道闪电，被结界勉强挡住。
七块价值连城的元素石，在三十秒内全毁。
全场再次死寂。
这次连教员都说不出话了。他张着嘴，看看林悠，又看看满地狼藉，最后看向高台求助。
高台上，几位大人物已经站了起来。
“够了。”白发老法师——学院的副院长开口，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广场，“林悠同学，元素亲和……判定为‘全元素超越级’。跳过此项，直接进行实战潜力测试。”
这个判决引起了骚动。
“超越级？那是什么等级？”
“没听说过啊！”
“全元素？怎么可能！”
林悠走向第三个测试台时，感觉自己像行走在暴风眼中。周围的视线几乎要把他刺穿。
实战测试的教官是位中年剑士，脸上有刀疤，眼神锐利。他看了林悠一眼，握紧了手中的训练木剑。
“规则很简单。”教官说，“我会用三成实力攻击你三次。躲开、格挡、或者反击都可以，只要不倒下或出界就算通过。”
林悠点头，拿起准备好的木剑。
教官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拖出残影，木剑直刺林悠胸口——这是标准的军中突刺，简洁致命，即使是三成实力，普通新生也绝对接不下。
林悠看到了。
在他的感知里，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剑的轨迹、教官肌肉的收缩、空气被划开的波纹，甚至远处学生眨眼的速度，都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
所以，他做了最本能的事——也刺出一剑。
两把木剑的剑尖在空中精准相撞。
没有声音。
因为教官的剑，从剑尖开始，化为了粉末。
不是断裂，不是破碎，而是分子级的崩解。木剑像被岁月侵蚀了千年，在一瞬间走完了腐朽的全部过程，化为细灰飘散。
教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手中只剩下剑柄。
他愣住了。
林悠也愣住了。
广场第三次陷入死寂。
这次连风都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教官缓缓放下手，看着手中的剑柄，又看看林悠，最后深吸一口气。
“实战潜力……”他的声音干涩，“判定为……‘无法评估’。”
他顿了顿，补充道：“建议学院……重新定义测试标准。”
全场炸了。
“什么情况？！”
“木剑碎了？！那是附魔的训练剑啊！”
“教官认输了？！”
“这新生到底什么来头？！”
高台上，副院长揉着太阳穴，对旁边的秘书说：“去查他的推荐信原件。还有，通知院长。”
“院长说她知道了。”秘书低声说，“还让我传话：’有趣，继续观察。’”
副院长苦笑：“院长还真是……”
测试在一片混乱中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测试上了。学生们交头接耳，话题中心永远是那个叫林悠的神秘新生。
林悠自己则被教员请到旁边休息区“暂时隔离”。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我到底是什么？
“你还好吗？”
轻柔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林悠转头，看到一个紫发少女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占星科的制服——深紫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星月纹路。长发如夜色般流淌，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为她清秀的脸庞增添了一丝神秘。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星辰旋转。
“我是璃音·星见，占星科一年级。”少女走近，声音像风铃，“可以坐旁边吗？”
林悠点头。
璃音坐下，没有看他，而是仰头望着天空——刚才被林悠的光柱击穿的云洞正在缓缓合拢。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星辰在颤抖。”
“什么？”
“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东西。”璃音伸出手，掌心浮现出微小的星象图，“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条星轨，在星空中延伸。大多数人的轨迹黯淡模糊，但有些人……光芒夺目。”
她转向林悠，星空般的眼睛直视他：“你的星轨，是我见过最亮的。亮到……刺眼。”
林悠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奇怪的是，”璃音歪头，“你的星轨有被修改过的痕迹。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某段过去，又用另一种颜色的笔重新画上。”
她突然皱眉，捂住胸口。
“怎么了？”
“疼。”璃音咬住下唇，“靠近你的时候，我的‘星见之眼’就会疼。像是……在抗拒，在警告。”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巧的星象盘——银色圆盘上刻着复杂的星座图。但此刻，星象盘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缝。
璃音盯着那道裂缝，脸色发白。
“不对……这不对……”她喃喃自语，“我的记忆……星轨显示我和你应该……”
她的话戛然而止。
星象盘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璃音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喂！”林悠扶住她，“你怎么——”
璃音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抬起头，眼中星辰疯狂旋转，嘴角鲜血滴落。
“林悠……”她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挤出，“小心……星辰背后的……眼睛……”
她身体一软，倒进林悠怀里，昏迷过去。
“璃音？璃音！”
周围的教员和学生注意到异常，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
“她吐血了！”
“快叫治疗师！”
混乱中，林悠抱着昏迷的少女，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失。而在她手心，那块裂开的星象盘还在微微发光，光芒中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古代文字：
【观测者编号07，记忆篡改程序失效】
【执行紧急休眠】
【向‘新月’报告……】
文字闪烁，消失。
治疗师匆匆赶来，将璃音抬上担架。临走前，年长的精灵治疗师看了林悠一眼，眼神复杂。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刚认识。”
“刚认识？”治疗师皱眉，“那为什么她的灵魂波动和你产生了‘共鸣’？而且是很深的共鸣，像是……被强行绑定的契约。”
林悠愣住了。
“先送去治疗室。”治疗师对助手说，然后又看向林悠，“你也来。有些事需要问你。”
离开广场前，林悠回头看了一眼。
测试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学生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恐惧，多了好奇，多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敬畏。
高台上，戴兜帽的神秘人已经消失。
精灵使者正在与副院长激烈交谈。
而远处，教学楼顶层的院长办公室窗口，一个身影静静站立，注视着一切。
林悠收回目光，跟着治疗师离开。
他怀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的不是照片，而是一个简洁的界面：
【检测到高位存在干涉痕迹】
【记忆篡改协议识别】
【来源：‘星辰观测塔’·‘新月派系’】
【建议：提高警觉，法则护盾已自动激活】
林悠握紧手机，抬头看向学院高耸的尖塔。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而他的到来，似乎已经搅动了某些沉睡的庞然大物。
测试日，就在这样的混乱与谜团中结束了。
但林悠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