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光阴,在规律而充实的生活中悄然流逝。
清晨,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艾莉亚便会在后院开始她的基础体能锻炼。从最初跑几步就气喘吁吁、连举起轻质木棍都手臂发颤,到现在能流畅完成一套包含慢跑、基础剑式步伐和力量训练的晨课,汗水滴落在泥土上,见证着这具身体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上午的时光通常献给塞拉菲娜书房里那座知识的宝库。艾莉亚以惊人的热情和专注力啃食着那些书籍。从魔物图鉴到药草图谱,从历史卷轴到魔法原理,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节。得益于某种穿越后增强的、或是这具混血身体本就具备的优异记忆与理解力,她近乎过目不忘,并能将不同领域的知识融会贯通。当最后一本厚重的《古代符文与近代简化变体考》被她合上时,那种由内而外的充实感与明晰感,是任何属性点提升都无法完全概括的。
下午则是实践时间。有时是魔法课程,在塞拉菲娜细致而严谨的指导下,她掌中最初那簇微弱如烛火的“微光火苗”,如今已能稳定凝聚成拳头大小、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球,虽然离“火球术”的标准威力尚有距离,但已颇具威胁。有时则是剑术基础训练,从最枯燥的握剑姿势、挥砍轨迹到简单的格挡步伐,塞拉菲娜示范的动作精准如尺规作图,要求也严格得不近人情,但艾莉亚咬牙坚持了下来。那把最初沉重不堪的普通铁剑,如今在她手中已能挥舞得似模似样,带着隐隐的风声。
系统面板如实反映着她的成长:
【宿主:艾莉亚·维斯塔】
力量:13(不再是风一吹就倒)
敏捷:10(动作日渐流畅)
体质:10(健康的底色)
魔力:25(涓流已成小溪)
精神:36(书山蕴藏的宝藏)
魅力:100(锁定)(璀璨夺目,红颜祸水级)
幸运:???
艾莉亚对现在的体质颇为满意。她曾暗暗担心过度的力量训练会让这具纤细的身体变得肌肉虬结,失去原本的柔美。但事实证明,半精灵或许是这特殊体质成长方式似乎更偏向于精炼与协调。她的身材依旧保持着少女的纤细轮廓,只是线条更加紧致流畅,行动间蕴含着此前没有的力量感。身高似乎悄悄拔高了一点,至于胸口那微妙而确实的饱满变化……她只能红着脸将其归为“全面发育”的一部分。
“至少,”她对着穿衣镜中那个银发赤瞳、气色健康红润的倒影嘀咕,“不像刚来时那样,站着都感觉随时要飘走了。”
最大的变化,或许是她与塞拉菲娜之间的关系。朝夕相处,共同生活,从晨光到暮色,从训练场的严肃到餐桌旁的偶尔闲聊。那份最初的感激与敬畏,逐渐糅合进了日益深厚的依赖、信任与难以言喻的亲近。
艾莉亚清楚地看到塞拉菲娜在王都受人尊敬的程度,也偶尔从旁人口中或某些来访者欲言又止的态度里,知晓曾有多少自视甚高的贵族子弟甚至王子,试图接近这位银霜骑士长,最终都在那双缺乏温度的眼眸注视下铩羽而归。
这非但没有让她退却,反而在心底隐秘处,燃起了一丝不甘与愈发强烈的渴望。她想站在更高的地方,想变得更强,想……有朝一日,能真正与那道清冷月光般的身影并肩,而非仅仅是被庇护在羽翼之下。
这天清晨,塞拉菲娜少见地早早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深蓝近黑制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她对正在系鞋带的艾莉亚说:“哨站有通讯,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份裁决签署。你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
艾莉亚立刻点头,心中有些好奇。通常塞拉菲娜不会特意带她去处理公务。
魔法车平稳地驶向第三哨站。艾莉亚以为至少要在那里等上一两个小时,没想到塞拉菲娜进去不到一刻钟便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无奈”的神情。
“真是的,”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摇了摇头,“这么常规的边境商队违规货物处理批报,流程清晰,证据确凿,按章签署即可。居然还要特意通讯让我来定夺……看来是最近太温和了。”
艾莉亚乖巧地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只是心里想着,恐怕是下面的人想借机多见见这位传奇的“银霜”大人,或者纯粹是出于绝对的敬畏,不敢越雷池半步。
“事情解决了,”塞拉菲娜启动车辆,侧脸看向艾莉亚时,那丝无奈已然消散,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带你去个地方。我常去的一家餐厅,味道不错,环境也安静。”
“好呀!”艾莉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应下。只要是和塞拉菲娜一起,去哪里她都愿意。
车子拐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一家门面并不张扬、却透着雅致气息的餐厅前。招牌是古体的花体字,写着“绿荫亭”。推门而入,铃铛轻响,一股混合着烤面包、香草与咖啡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餐厅老板是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半精灵老者,一看到塞拉菲娜,脸上立刻堆满热情而尊敬的笑容:“温莎骑士大人!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请进……”他的目光随即落到紧跟塞拉菲娜身侧的艾莉亚身上,当看清那相似的银发和精致非凡的容貌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艳与困惑,“这位是……您的妹妹吗?以前从未见过。”
艾莉亚闻言也是一怔,还没来得及解释或否认,忽然感到肩头一暖。
塞拉菲娜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艾莉亚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和亲密感的姿势。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是对老板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常:“老位置。”
老板瞬间了然,笑容更加灿烂,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姐妹俩真是像,都这么出众!快请,位置一直给您留着呢!”
艾莉亚被塞拉菲娜揽着,走向餐厅深处靠窗的安静卡座。她能闻到塞拉菲娜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冷香,能感觉到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和手臂稳定的力道。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却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一种被公开认可、被纳入某种亲密范畴的喜悦与安心感,悄悄蔓延开来。
原来,在别人眼中,我们已经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了吗?
而塞拉菲娜姐姐……她默认了,甚至用行动强调了这一点。
坐在铺着洁净桌布的卡座里,看着窗外洒落的阳光和街道上稀疏的行人,艾莉亚悄悄抬眼,看向对面正在浏览菜单的塞拉菲娜。那专注的侧脸,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凛冽,多了些居家般的宁静。
或许,变强的道路还很漫长,王室的阴影、贵族的觊觎、实力的差距依然横亘在前。
但此刻,在这片温暖的绿荫之下,被身边这个人自然而然地归入“自己人”的领域,艾莉亚觉得,未来似乎也充满了值得期待的光亮。
她轻轻勾起嘴角,也低下头,看向手中的菜单,心里盘算着,今天要不要试试塞拉菲娜姐姐最推荐的那道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