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中结束。伊露娅偶尔会说几句关于晨露、花苞之类无关痛痒的话,塞拉菲娜简短回应,艾莉亚则保持安静,专注地将面前的食物吃完,味同嚼蜡。
直到最后一口牛奶饮尽,塞拉菲娜将雪白的亚麻餐巾轻轻折好,放在桌边。
“陛下那边还有一些边境事务的文书,需要我最终确认签署,”她看向艾莉亚,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沉稳,“大约需要半小时。你是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还是去花园散散步等我?花园东侧的镜湖清晨景致不错。”
“我在这里等姐姐就好。”艾莉亚几乎是立刻回答。留在这间有塞拉菲娜气息的餐厅,哪怕只是多待片刻,也比独自面对那位公主强,尤其是经过昨晚之后。
“那可不行哦,茶会还没结束呢。”伊露娅清脆的声音响起,她优雅地用餐巾按了按唇角,站起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明媚笑容,“今天可是有特别安排的重头戏,令人期待的对决环节呢!艾莉亚第一次来,怎么能错过?”
不等艾莉亚再次拒绝,伊露娅已经绕过桌子,亲昵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拉起了艾莉亚的手腕。“走嘛,我带你去看看,可热闹了。姐姐忙完正好可以过来看我们玩。”她说着,朝塞拉菲娜眨了眨眼,仿佛只是个急于分享游戏的热心妹妹。
塞拉菲娜看着伊露娅几乎是将艾莉亚半拉半拽地带离餐厅,眉头蹙了一下。结合昨晚房间里那过分平静的气氛,她心中大概勾勒出了轮廓。
“公主……应该不至于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塞拉菲娜缓缓起身,望着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方向,低声自语。伊露娅固然有些被宠坏的任性和隐秘的占有欲,但大抵懂得分寸,尤其是在公开场合。或许,只是小女孩之间的别苗头?她摇摇头,将一丝隐约的忧虑压下,转身朝着国王书房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手腕被伊露娅攥着,艾莉亚几乎是被带着小跑,穿过几条挂着壁毯的回廊,来到城堡主体建筑侧面的一处开阔草坪。这里显然经常被用作某种活动场地,边缘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练习用的木人靶,地面是特意养护的短绒草皮。
已经有不少衣着光鲜的贵族少男少女聚集在此,三三两两地交谈,气氛比室内花园茶会时要活跃得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跃跃欲试。
仆从们的效率极高,迅速在草坪中央铺开了一大片深红色、绣着金色永辉王室纹章的厚绒毯,边缘用银质的短桩固定。这奢华的布置让艾莉亚有些愕然。在草地上铺这么贵的地毯,只是为了“玩”?
【警告,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比平时更显肃然,【检测到环境布局与人群行为模式高度符合‘贵族青年击剑对决’社交活动特征。目标人物伊露娅·永辉的行为指向性强烈,有87%概率意图引导或迫使您参与其中。】
“对决?什么对决?”艾莉亚在心中急问,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解释:此为永辉王国上层社会,尤其在年轻贵族间流行的娱乐性竞技。双方穿戴简易护具,使用特制的包棉木剑,在划定区域内进行剑术比试。规则侧重技巧与礼仪展示,通常禁止攻击要害,以击中有效部位计分。是展示家学教养、个人勇武与风度的常见场合。】
“她这是……想让我上去跟她打?”艾莉亚看着伊露娅那看似兴奋的侧脸,心里发沉。
【根据伊露娅·永辉对宿主的潜在敌意及当前情境分析,其意图有较高可能为:在公开场合,以符合‘贵族娱乐’规则的方式,在剑术上压倒甚至羞辱宿主,以达成心理压制或破坏宿主在塞拉菲娜及他人眼中的形象。】系统冷静地剖析,【考虑到宿主剑术训练主要为自行观摩书籍,缺乏系统实战指导,而目标人物自幼接受包括塞拉菲娜在内的宫廷名师教导,预估其剑术基础远超宿主当前水平。正面冲突风险极高。】
艾莉亚只觉得嘴里发干。她这三个月确实没怎么碰剑,塞拉菲娜的教学重心一直在魔法基础和体能打磨上,剑术只是让她了解了些最基本的概念和架势,纯属“知道有这么回事”的程度。跟这些从小摸着剑柄长大的贵族子弟比?开什么玩笑!
“叮叮当当”的木剑交击声传来,已经有一对少年在红毯上开始了比试。他们的动作或许在真正的战士眼中破绽百出,但步伐、格挡、进攻都颇有章法,显然经过长期训练。周围响起阵阵矜持的喝彩与点评声。
一轮结束,又换上一对。气氛逐渐热烈,却迟迟不见塞拉菲娜回来的身影。
艾莉亚如坐针毡,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往人群边缘挪动。然而,伊露娅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她。
终于,在又一场比试结束后,伊露娅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脸上带着甜美而极具感染力的笑容,走到红毯边缘,然后转身,碧绿的眸子精准地望向试图隐入人群的艾莉亚,声音清脆如铃,传遍整个草坪:
“各位,看了这么久,不如我们来点更精彩的?”
她伸出纤手,遥遥指向艾莉亚,笑容愈发灿烂,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艾莉亚,你作为菲娜姐姐的妹妹,想必也继承了温莎家的骑士天赋吧?一直旁观多无趣。”
她微微偏头,用一种混合着天真与挑衅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和本公主比试一下如何?让大家也见识一下,能被姐姐如此看重的人,究竟有怎样的风采。”
瞬间,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僵住的艾莉亚身上。
草坪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树梢的轻响。
【任务触发:迫在眉睫的试炼。】
【选择吧,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