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铁匠铺!请问想要点什么?”
粗犷洪亮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风箱的呼啸和锤击铁砧的叮当声。说话的是个身高只到艾莉亚腰际、但肩膀宽度几乎是她两倍的矮人。他留着浓密的红褐色胡子,扎成整齐的辫子,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汗珠和金属粉尘,手里正握着一柄沉重的锻锤。即使在与艾莉亚打招呼时,他手中的动作也未曾停歇,锤头精准地落在一块烧红的铁料上,溅起一簇橙红的火星。
艾莉亚定了定神,走进这间热浪扑面、满是金属与炭火气息的铺子:“我需要一把剑。不要太重,要轻便一些的,适合……长途旅行和基本防身。”
矮人铁匠闻言,手中的锤子完成了最后几下敲打,将那块初步成型的铁料浸入水槽,发出一阵“嗤”的声响和蒸腾的白雾。
他放下锤子,用挂在脖子上的厚布擦了擦手和脸,这才抬起头,用那双藏在浓眉下、却格外明亮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艾莉亚。
“轻便的长途用剑?适合……精灵体格。”他摸着胡子,若有所思,“跟我来。”
他转身领着艾莉亚穿过叮当作响的前厅,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进入一间稍暗但干燥整洁的储藏室。这里不像前厅那样燥热,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油脂和皮革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在从高窗透进来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厚重宽大的双手巨剑,弧度优美的弯刀,寒光闪闪的长矛,造型精巧的短剑匕首。每件武器都被细心保养,挂在特制的木架或挂钩上。
“我这儿,你要什么都有,包你满意。”矮人铁匠不无自豪地说,粗糙的手指划过空气,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孩子们。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储藏室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我推荐这个,特别适合你这样的。”
他指向的,是一柄悬挂在独立支架上的细长剑。剑身修长流畅,目测长度几乎比矮人铁匠高出一倍,但在艾莉亚手中应该正合适。
剑身并非亮得刺眼,而是呈现出一种哑光的银灰色泽,上面蚀刻着简洁而优美的螺旋状纹路,从护手处一直蔓延到剑尖附近,既增添美感,又似乎暗合某种气流或魔力导向的原理。护手是简洁的十字形,包裹着深色皮革的剑柄长度适中,尾端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蓝色小宝石。
整把剑给人一种轻盈、精准、而非蛮力的感觉。
艾莉亚在矮人铁匠鼓励的目光下,伸手取下了这柄剑。
入手的感觉让她微微惊讶,比看起来还要轻!剑身的平衡感极佳,握在手中仿佛是自己手臂的延伸,挥动时几乎没有滞涩感。无论是握柄包裹的皮革手感,还是整体的重量和颜值,都让她十分满意。
“好剑。”她由衷赞叹。
矮人铁匠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绝对让你满意!这把剑的材料是用南境矿山出产的微风钢锻造而成的。这种合金本身就轻,而且韧性好,不易锈,还带着一点点天然的导魔性,当然,比不上专门的魔法武器,但对你们这种刚开始冒险的新人来说,足够用了!砍砍小魔物,防防野兽盗匪,甚至当个开路的砍刀,都顺手得很!”
他拍了拍结实的胸膛:“我自己打的!用了三层折叠锻打,剑脊加厚保证强度,刃口用了特殊淬火,锋利耐久!配上这个……”
他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设计简洁的皮质剑带。剑带是深棕色的,宽度适中,带有可调节的搭扣和几个实用的小挂袋,背起来应该很贴合身形,不会影响活动。
艾莉亚几乎没有犹豫。她爽快地支付了费用,价格比预想的稍高,但考虑到矮人铁匠的手艺和武器的质量,觉得物有所值。
矮人铁匠高兴地收好钱币,仔细地将长剑装入配套的剑鞘,并将整套装备交给艾莉亚。
“愿它陪你走过漫长的旅途,小姑娘!记住,武器是伙伴,要记得常保养!”他挥了挥粗壮的手臂告别。
接下来是马匹。铁匠铺不远处就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马市,空气中弥漫着草料、牲畜和皮革的气味。经过一番比较和讨价还价,主要是系统在脑海中快速分析每匹马的年龄、体态、牙齿和性情。艾莉亚根据系统的推荐选择了一匹看起来温顺结实的栗色母马。它大约四岁口,体态匀称,眼神温和,被马贩称为“小步”,据称性格沉稳,适合长途骑行。
艾莉亚又购置了简单的鞍具、水袋、干粮袋和一块防水油布。待一切确认完毕,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她牵着新买的马,背着新得的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永辉城。高耸的塔楼、闪耀的魔法穹顶、连绵的城墙……这座她生活了三个月充满了复杂记忆的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既宏伟又遥远。
深吸一口气,她有些笨拙地踩着马镫,翻身骑上了马背。栗色母马“小步”果然温顺,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踏了踏蹄子。
艾莉亚按照系统推荐的位置、前往东方溪木镇的方向,轻轻拉了下缰绳,然后学着前世记忆中在电视上看到别人骑马的样子,用小腿肚轻轻碰了碰马腹。
“好姑娘,我们慢慢走……”她低声说着,试图安抚也安抚自己。
然而,小步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仿佛是某个开关被触动,这匹之前在市场里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母马,突然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
“哇啊——卧槽!”艾莉亚惊叫一声,差点被直接掀下去!她本能地死死抱住马脖子,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马背上。
这还没完!
前蹄刚落地的小步,根本不给艾莉亚调整姿势的机会,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无穷精力,撒开四蹄,沿着出城的大道就狂奔起来!
“等、等等……!慢一点!停下!吁!!——stop!!!”
艾莉亚的惊呼声完全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和马蹄敲击石板路的密集声响中。
她试图拉扯缰绳,但狂奔中的马儿根本不理会她生涩的指令。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城门口的卫兵身影一闪而过,远处田野的绿色像潮水般涌来。
她只能死死抓住缰绳和马鞍的前桥,身体随着马匹剧烈的颠簸上下起伏,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新买的剑在背上哐当作响,帆布包在腰间甩来甩去。
“你这家伙……不是叫小步吗?!这哪里是小步啊!!慢一点啊喂——!!!”
艾莉亚的尖叫飘散在午后郊野的风里。栗色的马儿仿佛终于脱离了城市的束缚,载着它惊慌失措的新主人,朝着远方的地平线越跑越远,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马背上,艾莉亚发丝早已散乱,满是惊恐和一丝哭笑不得的绝望。
冒险的第一课,似乎从“如何不被自己的坐骑摔死”开始了。
【宿主,建议放松腿部夹紧,身体前倾,跟随马匹奔跑的节奏起伏……当然,如果您现在做不到,抓紧别掉下来是首要任务。】系统的声音冷静地响起,甚至带着一丝嘲笑。
“我、我恨你!!……还有这匹马!!!”艾莉亚在颠簸中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