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白色意味这什么吗?
就像是虚无,被丢到了世界之外。
……
全都是纯白的颜色。
什么都没有。
这就南韵睁开眼所看到的一切。
她好像是落入了世界之外的BUG区域,陷入纯白的虚无。
纯白的空间散发着乳白温和的光耀,包裹着南韵的身体。
她坐在床上,不安的抓住白熊先生,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的项链,天蓝的眼浮动着一层白雾。
这里只剩下南韵和她的床,以及白熊先生了。
“啪嗒。”
南韵连鞋都没穿,赤足踩在“空白”上,晶莹圆润的脚趾紧张的蜷缩着,像一颗颗红里透白的葡萄。
脚底传来异样的触感,像踩在无垠的水面上,稍微一动就会坠入水底。
南韵向后转身,一时间呆住了。
自己的床像被格式化一样,逐渐模糊,从清晰一点点变成马赛克,泛起白的光晕,然后消失归为空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啊哈!”
南韵看到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惊呼出声。
然而更让她恐惧的是——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者说在这片空间中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张开樱唇还想说些什么,但结果仍相同,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代价”吗?主谋者,对她摆烂行为的逼迫……
南韵攥紧了手。
昨天忽然下降的视力,路边忽然减少的车流量......
原来都是预兆吗?
南韵死死抓住白熊先生,蹲了下去,把头埋在双膝,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假的,都是假的,这只是梦。”
空间不会回答,她的喃喃自语也被吞没在空间中,无法传递。
似曾相识的压抑感笼罩了她,就像你身处白昼,旷野之上,却又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命不由己。
又像布恩迪亚家族最后一人,自由的活着,与血脉亲人相爱,最后却深陷马孔多这座蜃境之城,随飓风一同消散。
空间没有温度的感念,南韵伸手贴在白色的“地上”,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也没有地的触感,而是更像一团气,向远无限延伸,向下无限深,好似不存在,但确实在阻止她不断坠落。
踩起来像水,摸起来又像气体,南韵细细感受着这种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奇异“物质”,就像梦一样。
一种源自指尖,刺至心头的寒冷感传来。
为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南韵习惯性的咬起指尖。
等等,昨天是4月30日
“4月30日......”
南韵忽然想起向厌离在游戏中含沙射影的背景介绍中,正是5月初,四月末的时候,向厌离离开了蓉城,准备出国留学。
但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除了时间之外。
南韵抱住白熊先生愁眉苦脸,必须尽早搞清楚原因。
时间无声流淌,南韵又一次擦拭自己的额头。
感觉好像,有什么液体泼到了她的身上,身体变得黏糊糊,与湿润的衣服紧紧贴在一起。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一个她都以为自己要忘了,很熟悉的声音挑衅的说。
南韵呆住,窒息感让她忘记了呼吸。
明明空间里不会有任何声音的。
南韵慢慢的抬起头,窒息感甚至让她忘记了呼吸。
一杯冰冷的水迎面而来,真的弄湿了南韵的身体。
不知何时,她出现在一个厕所隔间之内,周围是高高的木墙,而面前的人挡住离开这个隔间的唯一出口,南韵被困在其中,退无可退。
“诗屿薇!”
南韵不可能忘记这个,带头孤立,直接导致她休学的人,尽管此时对方的脸十分模糊。
听到南韵直呼自己的名字,诗屿薇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声音清脆刺耳,南韵脸上一下子现出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凭什么你可以得到他的追求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爱搭不理?”
诗屿薇居高临下,咬牙切齿的说,极具攻击性的面庞激起南韵藏在心中多年的恐惧。
那年,诗屿薇喜欢一个男生,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可那个男生,却给南韵递了情书。
“不,我......”
刚说两个字,南韵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解释毫无作用,只会招致对方变本加厉的戏弄与伤害。
即使那个男生的追求别有用心,对南韵不是出于真心,即使她很讨厌那个男生。
她瞟了眼门口的缝隙,那几个人都在,李梅和王红不怀好意的看着南韵受辱,苟屿正在在厕所门口放哨。
未等南韵进一步反应,眼前画面一转,南韵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解决这件事呢?!”
一个男人愤怒的对着南韵吼道,臂上青筋暴起,身上带着浓重的酒精味。
一只手用食指指着南韵,跨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却宝贝的抓着自己好儿子刚刚送他的钢笔。
南韵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低着头,咬住自己的唇,一句话也不敢说,唯有眼泪从脸颊滴滴滑落,打湿了地板。
不可能会有任何人帮她的,毕竟,从母亲逝去的那天之后。
她就孤身一人了……
“滚出去!”
“父亲”用引人生憎的嘴脸,对南韵说。
南韵起身,眼前又是一片晕眩黑暗——忽然起身导致大脑供血不足。
她又在门口失力,双腿一软,从楼梯上扑通地滚了下去。
“啪!”
“父亲”关上了门,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此时的表情。
口中腥味很重,南韵挣扎着扶着墙站了起来,小心的看了看自己的项链。
幸好没有损坏。
南韵感觉额上流汗了,还有些疼,但她现在全身都很疼,右臂随意的擦了一下额头。
低头,却看见了自己右臂上沾满了鲜血。
——幻象真真假假,南韵记得之后自己选择离家出走,再就是休学后便与他们断绝关系了。
“别太急了,给自己摔伤了怎么办?”一个很温柔的女声在南韵背后响起。
南韵赶紧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妈妈”。
她呆住了,声音委屈而悲伤,墨绿的长发随风而动,眼角红通通的。
而病床上的女人笑颜惨白,只是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然后渐渐消失,化作虚无。
眼前幻象终于结束,一切归为空白,而南韵花费五年才建立起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她腿一软摔了下去,怀里的白熊先生从手中飞了出去。
然后再一次,南韵眼睁睁看着白熊被空白吞没,化作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