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是什么?
是用来证明你还活着的东西,如果一个人再也感知不到疼痛……
他也就死了。
……
“再一次,失去了自己所珍惜的事物呢……
南韵,你是一个废物……”
女孩含着眼泪,眼睁睁看着自己摔向白色的“地面”,不做任何挣扎,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精致人偶。
“砰!”
额头磕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成了白色空间中的第二种颜色,并像红墨水一样向四处迅速扩撒。
额头摔破了,摔在像水一样柔软,却又坚硬的白色地面上。
南韵的眼睛失去高光,保持摔在地上的动作一动不动,让眼泪混着鲜血一起淌在纯白的空间里。
空间对于痛觉的屏蔽很彻底,南韵感觉脑袋上轻飘飘,凉飕飕的,要飘起来了。
但,
心好痛,有千万根针扎在上面,随着一次次跳动不断加深,愈加深入,愈加疼痛。
“为什么我要活到现在?”
她再次对自己说,摸着自己的额头的伤口,上面黏糊糊的又有些温热的鲜血沾在了她的葱指上。
空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
五年了啊……
好不容易,才能抛下过去的……
她用口含住沾着鲜血的葱指,浓浓的血腥味,晕开在舌头的味蕾上,提醒她现在还活着。
只要不去回想那些人,把他们通通都忘掉,就可以假装自己开朗外向,假装自己对过去毫不在意了。
"好想要睡一觉,不长不短,醒不来最好……"
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她平稳的生活就可以继续,她就可以慢慢开始新生活,慢慢在阴暗处舔舐自己的伤口了。
——可命运似乎格外喜欢和她开玩笑。
不知为何,孙敏提前把她拉黑,打乱了她的安排,就像是游戏未加载“地图”外场景,也没有刷新这个人一样……
本想维持以前一直平静的生活,
却进入了这片白色空间。
本来以为不用再忍受抑郁症的折磨,
重来之后病症却复发。
本该发生的事,却被搅的一团糟。
女孩的眼睛已经泛上一层死白,像蓉城终年不去的浓雾……
“发病了吗……”
南韵已经意识到了突然突然如此的原因,但她的心仍然被淹没在深海之中,压抑而悲伤。
其实每次发病后她都能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了,坏了……碎了一地。
但,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在痛苦中越陷越深……
“呼~”
不要……
每一次呼吸,女孩的身体都会随之颤抖,墨绿色的发丝,凌乱的垂在香肩上 加上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任谁都会想要抱住这个我见优伶少女。
她一时间控制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会好的,南韵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想抱住什么,可白熊先生已经不在了。
于是女孩张口,露出她的一对小虎牙,然后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臂,让一股腥味从口中传来,借此转移注意力。
肢体没有痛觉……
......
就这么过了不知多久,她甚至都哭累了,内心那种像蒙了一层雾的压抑感总算稍稍褪去。
抑郁在这个时间点发作了,没有药物压制,戒断反应,加上幻象的诱发。
这一次发病格外难熬,幸而这里没有水果刀之类的锐器,否则她很有可能......
汹涌的悲伤随潮褪去。
一时间南韵被巨大的倦意淹没,在空间中,自己的血液之上沉沉睡去,蜷缩起来。
......
良久,鲜红的墨变成暗红,却并未凝固。
“我必须离开这里。”
这里似乎能放大她的情绪。
抑郁反复发作,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在她开启下一次轮回后,继续影响她,甚至加重原有的病。
最后被套牢,彻底沉溺在这场轮回中,永生永世被自己的回忆折磨。
原来白熊先生就已经是我最珍视的东西了吗?呵呵……
想到这里,南韵皱起自己的眉,表情中原本被自己尽力遮掩的厌世的情感彻底显露出来。
她什么都没有,又能失去什么?
这样的她,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又有什么好威胁的。
南韵墨绿长发及腰,微卷成波涛,沾染上鲜血,米白色卫衣也乱糟糟的,胸口处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而侧腰处却满是鲜血。
慢慢向前走,南韵虽然不知道方向,但也不需要知道方向,白色空间四周一摸一样,不会原地踏步不就行了。
看来需要留下些记号。
南韵回头一看,已经走出十几步,那摊红墨与自己被十几个暗红的脚印连接。
空间里的鲜血没有凝固么,那么恰好可以做记号。
一步一步,暗红的曼陀罗花开。
只不过南韵好像忽略了什么。
南韵继续向前走去,留在原地只能等死,只有向前了。
......
看着眼前那团一模一样的红墨,南韵轻轻抿唇,若有所思。
顺着脚印看,印记向前越来越浅,到后面完全不见了,但大致还是可以判断出其向右构成了一个圆弧。
鬼打墙吗?
人由于左右肢体力量协调不同,在缺乏参照物的情况下往往会走出一个圆,这就是鬼打墙现象的科学解释。
而现在南韵正面对这种情况,而在这里几乎不可能找到一个参照物,该如何是好呢?
盯着这片红墨,南韵开始发呆。“这是我额头上的血。”
等等,额头上毫无痛觉,而且出血量过于大了而且自己现在意识还很清醒,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片空间之中她无法死亡,也没有痛觉。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用自己的血细胞一直做标记。
流血这种事情自己经历太多了,倒也不怕,可是要是自己接着撞击地面更可能会骨折,以致行动不便。
“砰!”南韵又幻听了,既像关门的声音,又像自己摔倒,额头撞在护栏上的声音,就想……
南韵的心又开始抽痛,那天父亲把她赶出家门的时候,她从楼上摔下去弄的头上都是鲜血。
绝望,无人理解或在意的绝望
走在街上被人们当成猴子一样看,他们只是拍照发到朋友圈,以此来在自己灰暗生活中寻求一点点安慰。
他们就喜欢看比自己还要惨的。
好冷……
随着病症的发作时的那种,像被海浪一遍遍冲击,迷失在大海中的孤独与迷茫涌上南韵的大脑。
恍惚间,她真的漂浮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冰冷的海水从鼻腔,口腔涌入,让她难以呼吸。
眼前是海水,看不到头的大海,滔天的巨浪,突然将女孩整个打到海面之下。
“呼~”
在浮出面的短暂一瞬间,南韵赶紧咬住自己的右臂,在原有的牙印地方上用力,几乎要把肉整个咬下。
只是害怕,想要结束这样……仅此而已……
但,南韵忘了现在她的痛觉已经被屏蔽了......
然而出乎南韵的意料,心中撕裂的伤痕很快被止血,浪潮迅速褪去。
女孩头上的呆毛病怏怏的垂下,一个更加不寒而栗的猜想不可抑制的出现在心底。
一直以来,都把这种感受当作发病时的痛苦,可这一次是病,还是她本性就如此,敏感,多疑。
只是自己的外壳被打碎了呢?
“呼”
不愿多想。
南韵叹了一口气,用力咬住自己的右臂,直到鲜血从伤口溢出。
鲜红色的液体被女孩涂抹在纯白的空间里,成为了唯一能辨识方位的“坐标”。
只要,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