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发病了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想哭。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鼻子酸酸的，南韵头上的呆毛耷拉下来。
但又不像是发病时那种，难以呼吸的压抑感，而是一种南韵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想起了那年夏天从手中飞走的风筝，和阳光留在风筝上的琐碎时间......妈妈跟在她身后，一起跑了好远。
那些东西是抓不住，留不下的。
但，她现在可以抓住一个东西——白盐烟的手。
握住白盐烟的手，仿佛抓住了昨天的夕阳，过于炽热，显得不真实。
“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南韵情绪失控的说，埋头在白盐烟的柔软的胸口，声音有些嗡嗡的，想藏住自己的泪，却弄湿了南韵的衣襟。
虽然知道这样很冒昧，但，还是没忍住呢。
记忆与现实在眼前重合，她所渴求的东西仿佛近在眼前，南韵痴痴轻语。
“妈妈”
白盐烟的大脑陷入空白。
只看到南韵身后的床单上有很多褶皱，弯弯曲曲盘成山的沟壑，脖子上的被少女发丝勾起的痒意。
让这位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被惊得不知所措，身体紧绷，呆住了。
想挣开南韵，却被她不知哪里来的巨力弄得动弹不得，又顾忌伤到对方。
少女的哭泣声传来，点点打在白盐烟的心头，她感觉到自己脖子一湿。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便放松身体，迎合南韵的动作。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床头的黑熊布偶在看着这充满柑橘味香气的一幕。
良久，白盐烟恢复了冷静思考的能力，怀中的人也放松了抓住她的手。
“好点了吗？”她问。
南韵赶紧放开对方，别过脸，只是额头上好像有些蒸汽，在阳光下显现。
“谢谢。"声若游蚊。
南韵想要找个洞藏进去，管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叫妈妈什么的，对南小姐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而看着南韵这副模样，白盐烟咽了口口水，也没说话。
……
病房再次陷入了寂静，尴尬的寂静。
“叮咚~”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护士走进病房，一只手还抱着一个文件袋子。
“是312号病人南韵，和她的家属吗？”护士应该还在实习期，说话有些紧张，低头看一眼病历上的名字再确认了一遍。
“嗯”
南韵的蒸汽冒完，转头向护士小声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韵好像看到护士在见到自己的正脸时，眼睛里似乎在放光？
护士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声音轻快了些，转头向白盐烟
“那么这位是不是病人的姐姐呢？”
白盐烟平静的摇了摇头，但看到护士八卦的目光，心中一下子难以平静，总感觉这位似乎误会了什么。
“难道是病人的妹妹吗？！”
在白盐烟狐疑的眼神中，护士惊讶的说。一边瞪大眼睛，在两位之间反复对照，想要确定两者的关系。
“不像是姐姐呀？高那么多……”
护士小声嘀咕，但还是被白盐烟听的一清二楚。
“咳咳！”白盐烟咳嗽两声，护士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碎碎念被人听到了，还是本人。
“她的监护人目前不在，我只是暂时代照顾她。”
慌忙打断这位护士不切实际的想象，白盐烟转头，仔细打量起南韵的面庞。
有点婴儿肥的脸，淡淡的眉呈柳条形，却又在中心处突兀的出现断眉，但并不突兀，眼睛微微眯起时显得清冷，张大时又会很可爱。
之前以为只是发色相同，眼眸都是蓝色，没想到连面容都有三四分相似呢。
确实有点像姐妹，但你们两个，一个先叫我“妈妈”，一个以为我是妹妹，到底是什么鬼呀！
……
“我只是暂代照顾她”
听到白盐烟的话，南韵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她。
一秒……
两秒……
过了几秒，南韵便主动松开了手，只是头上象征心情的呆毛又低了些，女孩似乎是认命地闭上眼，将身体缩了回去。
护士震惊的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赶紧把手中的病历单递给了白盐烟。
“医生说现在在前台缴费2000元然后就可以出院了其他注意事项在病历单上写的有所以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还有其他病人所以我就先走了。”
看到护士用一口气飞快的念完了所有重要消息，然后逃一样的逃出了312号病房，南韵有些不知所以。
“我给你说，刚刚我遇到一个特别离谱的病人......最重要的是，她们好像是......”
远处传来刚刚那个护士与其他护士的交谈声。
白盐烟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误会越来越深了呢。
放下心中的疑惑，白盐烟从袋子里取出几份文件。
从病历单上，白盐烟看到了南韵更加详细的检查报告，和她麻烦医生找来的曾经的南韵的病历报告。
幸亏南韵曾经来这所医院看过病，再加上她自己动用了一点关系，要不然现在连南韵的身份信息都无从得知。
想到这里，白盐烟又看了看缩回去的南韵。
南韵似乎困了，缩在被子里，只把小脑袋露出来，不过她放在枕边忽然动了一下的手，和微微晃动的呆毛出卖了她。
病历单上黑纸白字的标注着南韵各项身体数据。
红细胞含量偏低……白细胞量偏高……脑部神经异常，前额叶皮层异常?怎么当时把这些检查都做了。
还有这个胸围腰围是什么鬼?
体重过轻……
一封病历单，看得向厌离心力憔悴，除了那些有些……难评的……检查项目，主要是南韵的身体条件是太差了。
满分10分，勉强6分
少一分南韵都不可能现在好好躺在这里——而是在重症监护室了。
还有……这是?
本想放下病历单，白盐烟突然发现文件之中还夹了一张单独的单子。
“过往病史……”
白盐烟囔囔读出声，完全没有意料到医院还保留了南韵曾经来次看病的记录。
白纸黑字，文字记录意外的长，她的表情渐渐严肃。
一分钟后，她放下手中捏的有些皱的单子，转头再次看向的南韵。
女孩那与自己完全相同颜色质地的长发，
算了，做一回烂好人也好，……
轻轻捏了捏南韵的脸，白盐烟脸上下意识多了分笑意，软乎乎的，手感不错。
营养不良，身体瘦削，却又在脸上长了点肉，可真是让人嫉妒。
噢对，白盐烟看到了南韵胸前平坦没有一点起伏的被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忽然觉得，好像没必要和一个小自己5岁的女孩，计较这些有的没了的事了……
我也是……
“别装睡了呦~”
白盐烟凑近南韵的耳朵，还不怀好意的吹气。
“我们要走了。”
面对白盐烟的突然袭击，早有准备的南韵使用了
【无法选中】
“我，去哪……？”
盯着白盐烟蔚蓝的眼眸，南韵反问，让人读不出心思。
“我已经回不了家了......呵”
南韵紧紧抓住了被子，转头看向自己的病白的手，又突然笑了出来。
“我又为什么要说出来……他们都不会知道的……”
听此，白盐烟挑眉，贴近南韵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是我们，不是我”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