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漫漫,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南韵脸上,温度恰到好处,激起少女的困意。
经过长时间的驱车,她们总算到了家,迟连香山区,思源居小区,远离市中心。
“南韵,到家了。”白盐烟伸了个懒腰,轻声呼唤南韵。
副驾驶上的少女睡得很死,脑袋斜搭在车窗上,眼睫毛泛着绒光。
见此 白盐烟的毒手伸向了南韵墨绿的头发。
“嘤咛~”被白盐烟摸脑袋,睡得很死的南韵呻吟出声,动身子想挣脱白盐烟罪恶的手,眉头紧皱。
看到这一幕,白盐烟的心都要化了,被可爱暴击了,把手从头顶放下,揽住南韵纤细的腰肢。
还是把她抱回家吧。
......
南韵又一次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睁眼便看到了白盐烟墨绿的发尖。
“白盐烟!”
南韵在心中呼唤,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说不出眼前人的名字。
“醒了吗?”白盐烟清冷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喝一点水吧。”
这次南韵的意识清醒的多,刚想要回应。
可身体一如今天上午的动作,下意识抓住白盐烟的葇荑,然后自然而然的说出了
“好软”
事情沿着今天上午的发展脉络丝毫未变,一摸一样的对话,一摸一样的反应。
我这是在做梦吗?
“没有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盐烟,至于为什么帮你,就当是我在行善积点德吧。”
这一次南韵清晰的看到了白盐烟眼中湛蓝天空的一抹云,从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复杂的情感。
很熟悉,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代表了什么。
“我叫南韵。”
南韵的身体和意识分头行动,接下来她被迫第一视角看了一遍。
“南韵哭兮兮”
“叫妈妈”
“意外撞破某种秘密的护士”
“欠下巨款”
“来自日本的网友”
这些让她心惊肉跳,再一次精神社死的剧情。
直到 她想要逃离这里的时候,故事走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这一次,她在地上找到了鞋——一双一次性拖鞋。有了逃跑的底气,南韵犹豫的回头看向白盐烟。
可就是回头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充满了嫉妒的眼睛。
“诗屿薇!”
又在下一刻,诗屿薇又变回了白盐烟,此刻正呆呆的看着她,似乎是被南韵充满恐惧的颤声吓到。
不要,她不会像那样伤害我的,可……一瞬间,南韵脆弱的神经被击破了,想要靠近,又恐惧再次被伤害。
有了鞋子,于是,她趁着白盐烟呆住的瞬间,从门口逃了出去。
明明操纵身体的不是自己,可为什么还会那么恐慌,感同身受呢?。
背后白盐烟“不要跑,我不是......”的声音渐弱。
比起现在,身体中自己的精神状态更接近,抑郁症发作时期的自己,情绪不稳定,容易走向偏激。
南韵渐渐跑远,风在耳边呼啸。一时间南韵竟感觉梦中的自己更像真实的自己,那个病症更加严重的自己。
等她稀里糊涂的逃出医院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完了。
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或盯着手中的手机,或与身边的人交谈。
他们从南韵的身边走过,喧嚣的人群居然自动避开了这个少女,空出了一小片空地。
“我在哪里?”南韵陷入恐慌,往后退了两步,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做梦。
声音,气味,太过于真实,以至于南韵不敢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梦醒了。
她害怕的向前走,在人群中逆行。
好像现在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人们忽视了她,就连南韵差点撞上了自己,也只是踉跄了一下,然后自顾自的继续自己的道路。
我算是,被世界孤立了吗?
人群喧喧闹闹,却没有南韵想要知道的答案。
被孤立,很熟悉的结局,自己本该如此的,从九岁之后,就是自己最为熟悉的日常了……
南韵又停在了原地,低头看着充满沙尘的地砖间隙。
不行,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但,重新找到白盐烟,是她现在将事情掰回正轨的唯一方法。
可,她现在又在哪里呢?估计早抛下我回家了吧。
在午后酷热的阳光中,城市渐渐失掉了街上的行人,南韵尽可能躲在阴凉里寻路,像失了家的小兽。
看着眼前再次复现的路口,南韵沉默了,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一直这样。
“怎么会?”
南韵知道自己的路痴天赋发力了,靠自己,只是浪费体力吧。
她会不会在医院等我呢?熬过最初内心焦躁不安的时间后,南韵后知后觉的想,
回到医院,南韵总算有一个确定的目的地了。
看着路边晒太阳的的阿嬷,南韵犹豫了半天,才克制住心中不知为何分外多的焦虑。
她会不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呀?
“婆婆,您知道迟连市医院怎么走吗?”南韵勉强憋出笑容。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冒犯她呀?
可,没有南韵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阿嬷完全忽视了她,自顾自的晒太阳。
“婆婆?”第二次呼唤后,南韵撑不住微笑了。
她还是毫无反应,也许在她的眼中,南韵并不存在,也没有声音
接下来南韵又找了几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路人,轮番试探,然而全部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只能靠自己了呢,和以前一样,南韵无奈地闭上了眼。
湛蓝的天空又蒙上了一层雾
......
现实中
白盐烟将陷入沉睡的南韵轻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看到她紧皱的眉,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这段时间她委托父亲调查了一下南韵之前的生活,和家世背景。
看到文件上详细的说明,仅仅是白纸黑字,就让她心痛。
母亲早逝,父亲又不爱她,娶了第二个老婆。还有校园霸凌,以及医院留下的诊断说明。
现在又出现在距离自己家蓉城600公里开外的迟连市,难以想象她究竟吃了多少苦。
白盐烟想起了当时遇见南韵时,对方身上的大量血迹。
不管是出于她自己的道德素养,还是个人情感,她都想要多给这个少女一份关爱。
而且,如果她的猜想成立的话,家里再养一个人也没关系。
只是,孤立南韵的人的名单里,有几个熟悉的名字呢。
打开手机,上面显示“5月14日”,点开通讯录中叫“老爹”的联系人。
“嘟——嘟——”
白盐烟拨打了父亲的电话
“老爹现在还在工作呢?”听到电话那头还有些人交谈的背景音,白盐烟说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乖乖。”一个成熟大叔的声音传来,颇有几分老父亲的欣慰。
“多的也不说了,麻烦帮忙找那个女孩的父亲“要”上点身体血液样本,在我离开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还有,早点睡,别累坏了,老爹。”
她和父亲的相处模式一直如此。有事说事,直来直往。
等她醒来,我该做什么给她吃呢?皮蛋瘦肉粥怎么样!
白盐烟耐心的把南韵的头发梳理清楚,防止压到了到时候让对方难受。
......
南韵梦中
腿好重,要迈不动了。
小腿肚僵硬,大腿上为数不多的肌肉在呼喊,酸痛难耐。
南韵走到一个公交站旁,坐在空无一人的廊椅上,想看看公交车牌找路,顺便休息一会。
忽然,一种强烈的抽痛感袭击南韵,让她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肚子,胃部痉挛,软肉甚至可以感觉到在疯狂跳动。
太久没吃什么东西,南韵自己都要忘了还有这种生理需求了,再熬一熬,熬一熬,等下就不会痛了。
良久,肝糖原终于开始发力,腹部一阵暖流,痛觉消退。
“呼额~呼额~”南韵就像溺水的人重回大地,急促呼吸起来
南韵好像看到了天堂橙黄的光,在天上闪耀,然后突然消失——原来是太阳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