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看着眼前面色潮红的少女,白盐烟心有余悸,后怕地喘息着。
差一点,她再晚来一点,南韵就要再醒不过来了。
思源居处于城市比较偏僻处,最近的医院也要开车至少半个小时,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根本来不及救援。
幸好......
刚刚将少女从水中捞出后,她赶紧用急救法,将对方呼吸道中的空气排出。
用手按压胸部正中心莫约30次,取一张清洁的纸巾,防止病菌感染,再进行人工呼吸。
“噗”
随着南韵口中吐出最后一口水,白盐烟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知是浴室里的蒸汽过热还是什么缘故,南韵的小脸红扑扑的,充了血的潋滟。
良久
“我怎么了?”
南韵在白盐烟关切的眼神中睁开了自己润湿的眼皮,在那天蓝之中写满清澈懵懂。
就好像,之前的突然溺水不存在。
“额啊!”少女忽然抱住自己的头,痛苦的蜷缩起来。
在南韵眼里,突然裂解成了数不清的碎片,每一片里都有一个独立的世界,崩溃的她,微笑的她,面无表情的她……
白盐烟慌忙抱住少女,瞳仁收缩,就像一只猫咪突然受了惊吓。
“南韵,你怎么了!”
怀中的少女又突然抱紧了白盐烟,甚至在白盐烟不经意之间,用自己的舌尖,轻轻舔舐白盐烟颈。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白盐烟的头皮层边,不像猫的温柔,里面更深藏着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没事。”
怀中的少女察觉了白盐烟身体的抗拒,默然松开了对方,转而用自己的眼睛看着白盐烟。
一如既往,天里流云,皆绘半片南韵眼中的蓝天。
少女嘴角微翘,让任何一个人都足以惊诧一瞬。
然而,就是这样的美好之中。
白盐烟却从南韵的眼中,读出一丝冷漠,像一只藏匿许久,终于露出獠牙的毒蛇。
这不是她的阿南,南韵的一切,至少她认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
南韵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眼神。
白盐烟微微张口,却又停顿片刻,重新合紧了自己的双唇。
不知何时,眼前少女眼中的锋芒顷刻间褪去,恢复了她所熟悉的,乖巧的模样。
“你在干什么?”
话语简洁的冷漠,南韵温和的语调之中却透有一丝怪异。
“我——”
白盐烟张口,却又想起之前情况紧急,没注意到南韵现在还是,一丝不挂......
“刚刚,刚刚你在浴室中溺水了——
可能,也许,大概,是你,发病了。”
面对南韵赤裸裸的目光,澄澈读不出什么心思的目光,白盐烟说话有些结巴。
看来明天就得给阿南弄点药,要不然,她真的怕……
“但是,我只记得,浴室水温太舒服,我睡着了。
一睁眼,就看到白姐姐把我抱出来了。”
南韵咬字很轻,声音不大,却让白盐烟心里发慌。
大概是错觉,“白姐姐”这三个字 ,似乎被少女加重了读音。
不知何时,少女从白盐烟的身上坐起,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让白盐烟的身体颤抖起来,关节处不住的发冷。
她不记得了吗?
如果不是,那么之前是在骗我吗?
如果是,那么之后会不会也忘记......
我好像,从未弄清楚过她的性格。
客厅里的灯不算亮,浴室中的少女低着头,墨绿的长发遮住她的脸,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灯闪了一下,撕裂了屋子里的光明,少女忽然耸起肩,慌乱的捂住自己身上的关键部位。
“白姐姐!?”
“哦对,现在你身子弱,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被南韵突然的话惊醒,白盐烟下意识的,就接起了当时想帮南韵的话。
“我,我”
听到少女的断断续续的话,白盐烟僵硬的看向了对方。
好像说错话了,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
“不要啊咿呀!”
此时少女面红耳赤,眼睛里的冷漠完全消弭不见,羞愤至极,语气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她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光自己身体的“女流氓”,精致的锁骨上还留有未干的水珠。
真的,南韵从未被别人看过身体,除了自己的母亲。
而现在被白盐烟看光了,虽然是同性,但,她不一样.......
“咳,咳”
白盐烟突然的咳嗽,打断了眼前这个焦灼的氛围,她捂住自己的红唇,眉毛紧紧皱起。
“被口水呛到了,咳,我先出去了,你要注意安全。”
她说的极压抑,连现在南韵的不对劲都忽略了。
来不及照顾羞愤的少女的感受,白盐烟有些颤抖的,逃出了浴室。
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直到踉跄着走到角落里一间屋内。
“呜”
勉强又走了两步,在抵达屋子里的垃圾桶之前,一只手终于是捂不住。
呜咽着,白盐烟吐出一团巨大的半凝固状血块,鲜红而透着死败的暗紫色。
“咳,咳”
又有鲜血从口中溢出,白盐烟的肺就像塞入了烧红的碳块,在一片黑暗中燃烧,扬起的浓烟蒸腾出点点的鲜血。
雪白的地板被暗红的液体玷污,白盐烟的大脑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的混沌一片。
她紧咬贝齿,从桌子上抓出几片白色药丸,青筋遍布的手,将药塞入口中。
“咳咳”
刚塞进去,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药片又被咳了出来。落在地上,伴随着血迹,让人不寒而栗。
白盐烟不敢大声,轻轻按压咽部,在垃圾桶之前跪着,低着头防止血堵塞气管。
但,她口中的血本来就是从肺中咳出的,这么做根本止不住。
此时她的肺就像一张漏风的网,胸脯的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嘶哑的气声。
呼吸越来越急促,疼痛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越来越不真切,泛起黑色斑块。
白盐烟颤抖着身体,想要痛呼出声。
不,不能让阿南知道。
她从一旁的医疗箱中拿出一根注射器,和一卷纱布。
轻压活塞,气体被排出,无色的药液排出一部分。
长针刺入自己白嫩的皮肤,忍耐数分钟后,白盐烟眼前的黑斑渐渐消退。
白盐烟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再次引发出血,只能静静瘫坐在地上。
“谢谢你了,陈教授。”
犹豫许久,她向自己曾经的大学教授打去电话。自己的病,知道的人不多,而自己的这些药,是对方弄来的。
“怎么了,你的病?”
“呵,你知道的,但是你的药暂时救了我一命。”白盐烟苦笑一声,理了理自己狼狈的衣领。
“安好。”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总以为自己的时间还多,曾经便随意挥霍,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命早如风中残烛,没有什么未来了。
想要帮助南韵,一方面是想要确认她与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另外更主要的是,想要在世界上留下什么痕迹……
关闭手机,白盐烟伸手抓住眼前不怎么刺眼的灯光。
“呼~呼~”
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她踉跄起身,开始先去收拾屋里的一片狼藉。
而另一边,浴室中的南韵并未察觉白盐烟的异样,她还沉浸在自己被看光的这件事。
“胆小鬼”
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又在南韵未曾察觉的瞬间,消失在她身下的阴影之中。
在南韵以为这又是幻觉的一瞬之间,声音更加清晰的响起。
“想不到你醒的这么早,把我给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