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现幻觉了吗?
南韵不安的从水中站起,赤足走到门旁,用蓝色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
“喂~喂~我可不是什么幻觉。”一个声音从南韵背后传来。
转头看向镜子,模糊的镜面里面,赫然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正在玩味看着另一个自己。
“我只是借助幻觉,出现在你的眼前罢了”。镜子里的少女摆了摆手,同样裹着浴巾。
"我就是另一个你哟~,好心告诉你,你的病一直都存在,只不过变得更加隐蔽。"
镜中的少女眼神阴翳,像一只毒蛇,用她冰冷的话语刺激着南韵。
“不要沉迷在美好中了,我们都在自毁!哈哈!哈哈......”
镜子里的少女越说越癫狂,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一只手抓住自己的侧脸。
笑声一开始幸灾乐祸,却又在结尾带有几分落寞。
再次眨眼,镜子又恢复正常,依旧雾蒙蒙的,就好像之前的少女从未存过。
“自毁。”
南韵嘟囔道,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是自己沉溺在浴缸中,最后溺水的画面。
好像。
当初我的内心,在渴望永远睡去......
就在南韵又一次咬住自己指尖的时候,浴室门恰被推开一道缝。
“阿南,这些睡衣你先换上,都是我以前穿过的。”白盐烟伸手递来一套白色睡裙,便匆匆离开,语气很是疲惫。
南韵换上睡衣,简约柔顺的布料,带有白盐烟特有的清芬气息,让南韵低沉的心略微放松。
“可以和你一起睡吗?白姐姐?”
说着,南韵轻轻推上卧室的门,再悄悄爬上白盐烟柔软的床,从白盐烟背后抱住对方。
轻轻耸动鼻翼,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淌在白盐烟的衣服上。
“嗯”
这一次,白盐烟语气中的虚弱更加明显,轻飘飘的,像若隐若现的云雾。
“白姐姐,你怎么了?”南韵不安的抱紧白盐烟,用自己的对A贴紧了白盐烟的身体。
“没事,刚刚流鼻血了......”
白盐烟转过身,从正面抱住了南韵,用脸贴着南韵润湿的墨绿长发。
过了会儿,白盐烟松开南韵,用手指了指自己鼻尖尚未干的彻底的一点血痂。
“还没干。”说着,又抽纸擦拭起来。
“对了,过一周,我要去探望孤儿院,跟我一起吗?”
“白姐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郝籽的女孩呀?”
南韵配合白盐烟,回避开她身上的血腥味的话题,语气放的更软,像一只猫。
“诶!你怎么知道的?阿南~我刚刚和人聊天才提到她的。”
......
摇摇晃晃,数日过去。
迟连市郊,一处孤儿院。
一位灰发少女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被穿的有些皱的裙摆,随风而动,就像孤行的风,写下的诗行。
阳光照亮她脸颊上微卷的发丝,让她寂然的眼中多了一分不真切的光亮。
奇怪的是,这样一位美好的少女,却没有和任何其他同龄的女孩在一起。
而是一个人坐在远处的秋千,静静的望着远处嬉闹的人群,有些出神。
他们是孤儿院中的其他孩子,正在玩踢球游戏。
“喂!郝籽,帮我把球踢过来。”一个男孩远处冲着少女喊道。
郝籽从发呆的状态惊醒,低头,发现一个很破,看不出来原本是足球还是篮球的球滚到她的旁边。
“好。”
停下秋千,郝籽的鼻子有些发酸,俯身,伸手抓向那个球。
可,就在她的指尖碰到球的一瞬间,那个男孩的声音再次传来。
“算了,算了,我自己捡就行了。”
郝籽僵硬的停下动作,重新站起,刚刚被人主动“邀请”的小雀跃消弭不见。
原本以为,终于有人不带偏见,愿意和自己接触了呢。
呵,自作多情。
那个男孩身边的其他小孩对他说了什么,隐隐约约的声音,郝籽仅可以听到几句。
“她就是个……头发是灰的,就跟她那个……一样......”
呵……
郝籽转过身,离开了秋千,不想让那群小孩看到自己现在,眼角的泪珠。
“你是刚来的,要记住,千万不要当着阿妈们的面说......”
声音渐渐隐约,少女离开了孤儿院的活动场地,走近了自己妹妹郝韵的房间。
站在门口,把手搭在比较新的铁质门把手上,郝籽又停下了打开门的动作,转而粗暴的用袖口擦去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要哭,明明哭是最没用的东西,还会让妹妹也难过。
郝籽,快想想有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对了!
今天是五月二十五日,我的十三岁生日.......
少女憋下自己抽泣的欲望,用手让自己的脸摆出一个勉强且难看的笑容。
“我亲爱的妹妹~”
郝籽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发颤后,推开了嘎吱作响的门,对着屋子里面正在画画的妹妹说。
“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原本专心自己手上动作的妹妹,慌张的将桌子上的画作收起,还不小心弄掉了几只笔。
“姐姐,你怎么突然来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在给你准备礼物呢!”
说着,又看见了郝籽眼睛旁的红肿,心中的局促又转变为关心。
可我不能让姐姐知道,我已经知道她又被排挤了,姐姐会哭的。
念此,郝韵嗔怪一声,“姐姐!~你又揉眼睛,把自己眼睛都弄红了。”
“有吗?”
郝籽心虚的刮了刮鼻尖,尝试转移话题。
“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你的画呀?”
“不行不行”郝韵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
“礼物要在合适的时候打开,才会有惊喜的吗~”
郝韵心疼的抱住自己这个一直强装坚强的姐姐,薄薄的衣服下,几乎摸不到软肉。
姐姐平时会把自己自己的面包之类的,都给郝韵。
“你身体弱,一直生病,要多吃上点。”
说着,郝籽不容拒绝的把橘子塞到郝韵嘴里,平时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郝籽在吗?”
屋子外响起护工,也就是其他孩子口中的阿妈的声音。
“你怎么又跑你妹妹房间里来了。”
护工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递给郝籽一个橘子。
“是不是又被那群坏孩子欺负你了?”
郝籽求救的用目光指示护工看向郝韵,对着眼前大概四十多岁的护工,讪讪的说。
“吴姨,怎么会呢?”
见此,吴姨不做声色的叹了口气,缓下语气。
“外面有人指名道姓的找你。”
郝籽眼前首先浮现了一个红发少女的身影,她紧张的睁大眼睛,灰发一抖。
“是向姐姐吗?”
是她答应给孤儿院捐款,让自己体弱的妹妹有了一间独立的小房间。
虽然,每次与这个大自己两三岁的姐姐接触,都会有一种源自灵魂的恶寒感。
就像是被一只蛇盯上了……
但,她应该是个好人吧。
无论如何,她给了郝籽家庭破碎后,稀缺的美好。
“不是,你先去看看吧,指不定来的人要收养你呢?”
吴姨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些心疼,孤儿院对于郝籽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如果能离开这里,对她是再好不过了。
“怎么可能,我的妹妹在这里,我就永远不可能离开。”
坚定的说完这句话,郝籽离开了房间,跟着吴姨离开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