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迟连最大的孤儿院,郝籽带南韵一连绕了几个弯,才走到一扇门前。如果没人带路,南韵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迷路。
“噔,噔”
用指节轻敲了两下,郝籽凑近门上一个圆形小眼,轻声说。“小韵~我带了朋友要进来啦。”
“朋友?”,门里传来少女充满活力的声音,只是还有点疑惑。
接着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东西落地声,应该是小物件。
“啊!笔怎么掉了……
等,等一下!”
“小韵,怎么了?是不是又把水彩笔盒弄地上了?”
郝籽有些担心,又不敢打开门,怕妹妹在收拾什么私密东西,不好让身边的南韵看见。
“没什么,没什么,是杯子不小心掉地上了,就那个有皮卡丘的卡通塑料杯。”
屋子里郝韵的声音不太清楚,忽远忽近,看来是在屋子里面跑动。
南韵在一旁静静看着,没开口。
郝籽的妹妹——郝韵,有关她的事情,是游戏里郝籽回忆里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毋庸置疑,是她能在向厌离的地下室里,支撑两年的精神支柱。
只是,在三条世界线里,每一条都没有从郝籽的视角提过郝韵最后的结局,全游戏也只有对她的文字描述。
唯一的信息是,向厌离答应郝籽为郝韵提供帮助,只是那个时候郝籽已经重病卧床许久了。
“等会儿你妹妹要是喜欢这个黑熊,我就把它送给她吧。”
南韵对贴着门的郝籽说。
“天还真晴了点。”
小二突然插嘴,南韵这才注意到窗子上刺眼的太阳反光,是从阴云中间射出来的一小点。
光……
过了大概两分钟,屋子里面的杂声停下。
门从内侧打开,一个比南韵还要矮不少的小女孩从屋里走出来。
她身上病弱的气质格外明显,看上去比郝籽还娇弱,只不过郝籽是看上去精神脆弱,她是身体上的。
“姐~”
女孩甜腻的扑到郝籽怀里面撒娇,险些把郝籽扑倒。
和姐姐同款的白裙随风微动,女孩的侧脸跟郝籽有六七分相像,蓝灰的长发被扎成两个丸子。
“我出来了~”
郝韵又用双臂揽住郝籽的腰肢。
大概是因为有姐姐投喂,她胳膊上的肉看上去比郝籽多一点,但也多不到哪儿去。
“唉,唉,你姐我抱你不起来呀!”
南韵微微张了张嘴,看到这女孩,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你好呀。”
眼前的小女孩脸上挂着笑,斑驳的阳光落在她的酒窝上。
“我叫郝韵,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郝籽的妹妹。”她站在阳光下,向处在阴影里的南韵伸出手。
不知是不是反光太刺眼,南韵眯了眯眼,才看清郝韵额上碎发。
转了转左手腕,南韵感觉微凉的关节松快些。
“我叫南韵,你可以叫我南姐姐。”墨发少女轻声说,单薄的嘴唇多了点血色。
真是个小天使呢~
怪不得郝籽的回忆里有那么多关于她的片段。
但眼前的女孩,总给南韵一种无名的违和感。
就好像,对方是个不存在于现实的天使,跟这个虚假而充满悲剧的世界比起来,过于美好了。
“嗯!南姐姐”。
听到南韵的话,郝韵脆生生地应道。
“你的姐姐让我代送你个礼物,说她不好意思直接给你哟~”
在郝籽充满了迷茫的清澈眼神中,南韵双手把黑熊先生递给郝韵。郝籽脸上的红霞。
“这是黑熊先生。”
“啊?”郝籽还是没忍住,疑惑出声,又被南韵转身用中指按住了想要张开的嘴唇。
“你妹妹应该会喜欢,我刚认识她,没理由送礼物,你不就很合适吗?”
在郝韵抱着黑熊玩偶、眼冒星星的空档,南韵解释道。
大概是出于对身高的怨念,她又踮起脚,趁机使劲揉了揉郝籽的脸,不得不说,虽然没有什么肉,但是手感很好。
女主的脸,我揉了,这算不算变相NTR?
南韵没来的想。
“姐姐,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呀?”
此刻的郝韵一脸天真烂漫,抱着玩偶用小脸蹭着,又疑惑地问着。
南韵愣住了,手上揉脸的动作也停了,耳尖瞬间变红。
今天是5月25号……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还当着人家妹妹的面这么“蹂躏”对方。
“小韵。”
不动声色地摆脱南韵冰凉的手指,郝籽走到郝韵身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对姐姐来说,你脸上的笑,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语气笃定又充满爱意。
“姐,你明明完全没有浪漫的天分,就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
郝韵轻轻亲了了下郝籽的脸,贴在对方的耳尖说着悄悄话。
只看到眼前的画面有些泛白,指尖有些莫名的刺痛,墨发少女没听清郝韵后面的话。
南韵的瞳孔微微一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这么有爱……的姐妹。
可能大部分普通人这么说,只是在表达心意。
但,对于郝籽,南韵听得出来她是认真的——毕竟,这是这位少女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嫉妒一个小孩干啥?”小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她有一个真正的姐姐……”
南韵在心里回答。
“白姐姐会帮助孤儿,那么就不止于帮助我。这样的人,通常有很广的交际圈,能坦然面对不同的人,收获很多人的喜欢。
可我呢?是什么……”
“怕什么?”
小二不认同南韵的想法。
“只要让她身边只剩下我们不就行了。”
南韵没接话,小二的观点她同样不以为意。
“南姐姐!”
就在南韵心里纠结的时候,郝籽、郝韵姐妹俩的互动已经结束了。
郝籽走到墨发少女身边,拉住南韵纤细的手腕。“今晚,你愿意来参加我们办的生日会吗?”
“今晚吗?”听到郝籽元气满满的声音,南韵心上的阴霾散了些。
“嗯!”
郝籽又走近些,踮起脚尖用双手捂住南韵的耳朵,轻声说道。
“halo,Minami-san(みなみさん)~”
没等南韵反应过来,她就笑着跑到郝韵身边,拉着对方的手走开了。
“姐~我把南姐姐也叫上啦……”
声音渐渐淡去,郝籽歉意地微微一笑,右手比了个拜拜的手势,就被拉着走远了。
“Minami?”
好耳熟……
凭多年看番的经验,南韵猜测对方大概是在叫自己。
“san”换成更熟悉的中文,类似“八谷见桑”里的“桑”,所以那句话翻译成中文应该是“你好,南小姐。”
可,对方为什么突然要用日语来称呼自己呢?
“halo……”
可她们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
南小姐黛眉皱起,一时摸不透对方的意思。
还是说,她只是随口说出偶然学到的话,没别的意思?
就在少女苦思冥想时,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让她后颈一凉,就像被蛇攀上身体。
“你好呀!南——小姐~”一双冰凉细腻的手搭上南韵的肩。
“为什么,要学我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