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
一片纯白的空间中,南韵透过层层迷雾,看见了一个身形模糊的红发女孩。
头发长的垂到地上,白色的连衣裙上有几道惊心夺目的血迹,手臂上爬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笑得瘆人。
“我会……夺走你的一切,让你身陷囹圄,不得救赎!”
……
“啊!”
南韵挣扎着起身,惊叫一声。
那是……向厌离吗!?
脑袋里面像是断了片,什么都思考不了,南韵扶着自己的脑袋,揉着自己有些乱的长发。
“妹……阿南~接着睡一会吧~”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旁边是睡容恬静的白盐烟。
她语气软和,有些撒娇的意味,把南韵往怀里抱紧了些。
因为熟睡,她身上的温和气息更盛,眼上柳梢眉,唇边卧酒勾,嘴角微微翘起,
身上披着薄薄一层羽绒被,双臂拦住身前娇小的少女。
就是,如果能忽略掉她被口水打湿的枕头就更好了。
叮——暖和,柔软,香甜
检测到环境中的关键词,南韵赖床的程序触发,迷迷糊糊的又闭上眼,往白盐烟怀里缩了缩。
……
“醒醒~醒醒~”
一道熟悉声音响起,并在南韵的耳边越来越清晰。
“是小二吗?我再睡一会儿~”
南韵连眼皮都没睁开,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呆毛耷拉在枕头上。
“我回来了,你就这种反应吗?”
小二气鼓鼓的声音响起,如果她有躯体,绝对是一个脸颊鼓鼓的雌小鬼形象。
“哦~啊!”
直到这个时候,南韵才反应过来是谁在她的耳边说话。
一下子甩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坐起,少女眯着眼睛,一边用左手擦着眼角的生理盐水。
“当时你去哪里了?害的我都,都......”
这时候,昨天死去的记忆浮现。
自己居然,居然因为……哭了!?
我的情绪已经不稳定到这个程度了吗?
南韵白皙的耳朵染上一抹红霞,半天说不出来‘都什么’。
“都什么呀?”小二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
少女鼓起脸,咬住自己的指尖,佯装没有听见小二的话。
转过头,眼睛不经意扫过有些褶皱的软床,另一边已经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凉被和枕头了。
她早就起了呀……
仔细听,外面还传来了“咕噜咕噜”的水沸腾声,和碗瓢放在桌子上时的碰撞声。
“都把白姐姐给忘了……”
南韵赶忙转移话题,生硬的另起了一个话题。
“我记得答应给你起个新名字的,还要不要了?”
一边摸索白姐姐给她准备的卫衣的领脚,南韵一边说。
“对不起啦~我不该突然离开的。”
听到小二不像以往的嘴硬,而是突然认错,南韵呆了一瞬,穿衣服的动作卡了一瞬,过了大约五秒才重新开始行动。
“就叫,南歆羽吧,平时就叫你歆羽,怎么样?”。
“南歆羽,这名字起的怎么这么有水平?我还以为我要叫南二了呢~”
好吧,指望这家伙老实是不太可能的。估计突然服软也是怕她乱起个难听的名字。
不过,看到南歆羽这副表现,南韵心中的猜测多了几分确信。
和我几乎互补的性格,在我病症发作时出现和消失......
“噔,噔”
在南韵刚好将卫衣套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阿南,睡的很不错吧,现在都要要吃午饭了哟~”
白盐烟的话语仿若沐了阳光,带有几分笑意,散落在南韵柔软的心田。
“我马上出来了”
慢慢挪到床边,用自己粉嫩的小脚够到了白瓷地板上带有小熊图案的拖鞋。
“先吃药,我熬了粥的。”
走出门,阳光正好将窗边的餐桌照的敞亮。
一杯不冷不热的温水被放在桌上,旁边就是杯白纸盛着的几粒药片。
“左洛夏,和其他一些药物吗”
用手一个一个点着那些长的差不多的药片,因为这些药品接触的太多,南韵甚至能轻易说出这些药的名字。
就着水服下药,大概是心理作用,身上的虚浮感轻了点。
这些药片除了抗抑郁的药物,还有一部分维生素之类的东西。
这些药大概是从医院出来的第二天开的。
我的病,她早就知道了。
之前还好奇白姐姐究竟是怎么知道,我有这种……病的。
没想到,最后还是从向厌离的口中知道,白盐烟居然是向氏集团股东的女儿 ......
一直瞒着我吗……
“呼~”
少女用左手拿着勺子,舀起碗里的粥,轻轻吹凉。
大概是为了照顾南韵的身体,白盐烟这些天只做了些各式样的稠粥,比较调理身体。
“白姐姐熬的粥一直都很好吃呢~”
不经意的感叹了一句,南韵沉浸在这碗粥里面。
红枣山药粥,粘稠软糯,易于消化。
南韵食量都不算大,吃了一小碗就没了食欲,便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了。
没有什么‘我来做’的客套话,她已经习惯了与另一个人的生活,心意相通,分工明确。
……
“羽,请帮我想想昨天生日会上,郝韵对我说的话都有什么意思吧。”
站在灶台洗碗池旁,南韵在心里说,语气有些低落。
“心情不好吗?”
灶台南韵的反光做出模糊的动作,大概是弯着腰挠头。
“她提到的东西,和她对你的称呼,和那封信中的‘GOOD LUCK’一模一样......”
另一个她带着三分关切说道。
“这样吗......郝韵,好运……呵……知道了,我也不想去找她了……”
接着用水龙头冲走瓷碗上面的泡沫,南韵淡淡道,像冲走了自己的灵魂。
“歆羽,其实我只是一个庸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暗示我根本想不明白。”
“你是特别的人。”
“特别有病,是吗?”。南韵嗤笑一声
“一直以来,我接触游戏,只是想要结束游戏后好好白姐姐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怕,
我怕向厌离对白姐姐下手,那天白姐姐和她对峙的时候,我真的怕……
“梦里面的事情,我真的好怕会发生,向厌离就是一个疯子……她一定会杀了姐姐……”
所以,我到底还要不要和郝籽接触,我不太明白。”
少女内心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你不要这么说——”
“我就是弄不明白!”南韵打断歆羽的话,粗暴的用抹布搅着锅里面的水。
“智力上讲,我叫笨蛋,上辈子只考了个普通二本,后面几年再辍学。”
几滴水珠落在锅里的水面上,溅起一个小到看不见的水花。
“情感上讲,我更是一个神经病。犹犹豫豫,前瞻后顾,患得患失。”
“可是——”
然而,歆羽的话再一次被少女悲伤却平稳的声音打断。
“或许在别人眼中,我只是一个时常一个人发呆的病患……”
没有过度的发泄,没有大声的哭泣,南歆羽没有再回答,空旷的厨房里只有少女微不可察的喘息声。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阿南,怎么了?”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声从南韵背后传来。
“我以为自己病好了呢.....”
这一句话,她哭着说出了声,只是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想到这些天一直占白姐姐你的便宜,我下午想,自己做一回饭给你。”
她用手臂遮遮掩掩自己红肿的眼眶,背着身子假装水溅到自己眼睛里了,尽量平复语气说。
“刚刚在想该做些什么,现在想好了,就做水煮牛肉!”
尽量掩盖语气中未尽的悲伤,南韵转过身挤出一个算的上自然的微笑。
“这……那就不要放辣椒了,好吗?我不太能吃辣。”
听此,白盐烟一开始有些高兴,露出一个微笑,但似乎想到什么,微笑变得僵硬,顿了一下说。
“都听白姐姐的~”
……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呢?
只有南韵自己知道。
不想让白姐姐太担心自己......
以及,单纯的厌恶自己罢了。
如此愚蠢,不可救药。
“谢谢,刚刚打断你的话那么多次……”
南韵在心里说。
“没事,这么一直憋着也不是事,如果这么能让自己开心一点也好。”
歆羽回答的毫无芥蒂,很坦率的说。
“现在我只敢,也只能将这些话对你说了,另一个我……”
明明知道只是镜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