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想找死了!”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少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接着,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一股巨力拉了起来,扯的发根刺痛。
是他……
这下南韵总算看清了自己刚刚撞的人是谁——那个方才在巷口吸烟的中年男人。
“居然敢撞我!?”
男人粗暴的捏住了南韵纤细的咽喉,唾骂着,疼痛和缺氧让南韵的脸变得不正常的红晕起来。
那个男人胡子拉碴,左脸上有一块巨大的刀疤,背着路灯光,显得格外阴翳,此时正戏谑的打量着南韵。
“咳,咳!”
南韵奋力用双手试图掰开那双粗大的手,因为呼吸不畅,求生的本能让她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这个男人......
刚刚一直在暗处偷窥她们,现在更是突然就出现在她们的面前,装作被撞到了。
她眼睛向右一瞥,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巷口,阴森怖人。
是从那里绕的近道吗?
“想不到长得还不错嘛.....”说着,刀疤脸欣赏的,当着倒在地上的白盐烟的面,用手捏了捏南韵的脸。
“还挺……软……”
少女被拖拽着,大脑缺氧,眼前渐渐变黑,听觉渐渐麻木,几乎听不清男人在念叨什么。
一种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寒冷感,像一只觊觎已久的毒蛇,爬上女孩的脊骨,让她的皮肉像是被针扎的抽痛起来。
冷......好黑,像那天被赶出家门一样......又像被困在那片纯白空间里一样白。
向厌离的手笔吗......我为什么要……
少女的眼角开始分泌生理盐水,只是混在雨水里,谁也看不到。
“可惜我不喜欢你这种幼的”
刀疤脸几乎无视了在地上挣扎起身的白盐烟,挑衅地对被扼住咽喉的南韵说。
掌控生命,尤其是能随意支配别人的生命的感觉,简直是他这种人天赐的成瘾品。
“你给我放开她!”
就在南韵意识迷离,已经快要对身体的疼痛彻底失去感觉的时候,白盐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像一条稻草,让南韵找到了生的希望。
“白……”
白盐烟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身型健硕的男人了扑过去,只有这样,才可能解救快要窒息的南韵。
窒息感骤然散去,湿润的空气填入南韵的呼吸道,她头着地,重重摔了下去,连带着毫无预料的刀疤脸一并。
“呼~呼~”
眼前的黑夜快速褪去,南韵像刚脱离溺水一般急促的呼吸起来,脆弱的像一块玻璃。
疼……
额头和脖子好疼......
南韵抹了抹遮住双眼的雨水,但恍惚间一睹。
这是......血……
手上是猩红的血液,呈裂纹状淌在她的手上,像盘曲在她生命上的恶鬼。
少女狼狈地向后爬了几步,瞳孔惊恐地放大。
“想不到你还有力气。”
被突然撞倒,刀疤脸倒也不恼,撑着地站起来,脸色平静的像看着两只羊的狼, 因为猎物早已退无可退,丝毫不恼。
“你们,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他话锋一转,对着白盐烟或者是摊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的的南韵,自顾自地道。
“她要我让你们一辈子都是残缺的。”刀疤脸突然向着白盐烟走了几步。
“干我这一行的,一般都是心狠手辣。上次有个哥们儿,知道吗?当黑手套灭了一家人满门,结果只吃了十年皇饭。”
他没有管一旁浑身颤抖的南韵,而是带着一个残忍的笑容,一把抓住了不断后退的白盐烟。
“但,我比较善良,只要……”。
刀疤脸看着白盐烟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变得淫态,让从未被如此注释过的白盐烟,眼睛因恐惧而张大。
”你陪我睡一晚,就放过你们中的一个,怎么样?”
她会怎么选呢?
南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腿一软又摔在了地上,让污泥彻底弄脏了她湿透的衣服。
不要……
两个女生,她甚至还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可能逃得了。
“白!不要!你自己——”
少女死死盯着陷入犹豫的白盐烟,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是一个伪命题,不管怎么选,白盐烟都是受到更多伤害的那一方。
但,
就在这时,男人贪婪的笑容突然僵住,天空中一颗颗正在落下的水珠也静止在原地,世界突然静止了。
“你希望白怎么回答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南韵耳边响起,转眼一看,一位有着墨绿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她的面前,微笑着眯着眼。
南歆羽……
又出现了,是幻觉吗?
“算了,不管怎么选,白姐姐受到的伤害,都是你的功劳哟~”
南歆羽贴近南韵的耳,低声道,用自己的双臂抱住了身体僵硬的少女。
“怎么可能!”
听到南歆羽的话南韵下意识的大声反驳,可话才说完,气势又迅速弱了下去。
这种像什么动漫里的场景,女配的独白吗?
耳边隐隐传来嗡嗡的耳鸣声,让这个寂静的世界,变得混乱不安……
一望无际的黑夜之下,南韵捏着手臂的手剧烈颤抖着,眼里的天蓝已经开始充斥着血丝。
向厌离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那天接触了郝籽,依照游戏中她的那种占有欲......很有可能,不,一定,一定是她引来的报复。
所以,她说得没错。
“让我来吧,我会帮你的......”
南歆羽凑到南韵的耳边,像塞壬一般蛊惑道,她的娇躯与南韵的身体紧密贴合,双臂揽住南韵的腰肢。
“当然,代价就是,你,南韵,会被我取代......”
真的吗……
如果白姐姐可以,完整的活下去的话,我应该会答应吧?
南韵又一次望向了她这辈子带给她最美好回忆的人——尽管只有短短两周的相处。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这只是个……游戏。”
那个有着与南韵一模一样面庞的女孩,从容不迫的补上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却又
白姐姐一定会答应那个男人的......
她会吗?
出卖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换取一个人逃离的机会……
选自己吧……我还有机会再活一次的,这只是个游戏……
被南歆羽紧紧拥抱,南韵愣愣地看着白盐烟,她已经要比出一个‘她’的口型了。
不,‘天使’是完美的,没有人可以玷污……
不要答应……
“我……”少女还是在犹豫。
但是,如果改变这个结局的代价,是再也见不到她,我会愿意吗?
虽然此刻,世界上的一切都被静止。
但,仍有一行纯洁晶莹的眼泪,混着污秽的鲜血从少女的的脸颊流下,与雨水分离开来,滴在地上,荡起水花。
“别犹豫了!
你的勇气早就分裂给我了,你只能懦弱的活下去!”
南歆羽接着说,语气变得很重,想要逼南韵做出选择。可抱着南韵的手臂却松了些,像是安慰,像是……
感同身受……
少女慢慢闭上了眼睛,内心的绝望,与对白盐烟的过分偏执,好像要拖着她做出选择了。
进入游戏的我,是这样的懦弱……
浑浑噩噩,过着没有白,就活不下去的生活......
如果没有赌气,白姐姐没有为了安慰我,带我出来看电影就好了……
恍惚间,少女看见了她的姐姐带着她走到电影院时的场景,她在吃苹果,姐姐在看着她笑。
算了,这只是个游戏……对吧。
“你一定要……”
可是,南韵透过雨幕,白盐烟紧闭着的双眼正流着泪,那种表情,是那么悲伤,那么无力……
下意识的,南韵轻轻推开了南歆羽,绝望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又一次把头埋到了自己的双膝之间。
“救救……”
就在这时,一股刺痛感从小腿上传来,定睛一看,一星冷白色的反光,划破她的卫衣衣兜。
是那把水果刀。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少女踉跄着站了起来,右手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刀,纤细的手指以一种不正常方式的弯曲着。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下意识的用右手握紧了水果刀,这是……
我“心”中的选择吗……去改变她……
“啊?”
不知何时站在一边的南歆羽,有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意料到她的回答。但很快,又释然的叹了口气
“进入游戏后,你的勇气确实被分给了我......但......”她勾唇一笑,露出一个对南韵有些似曾相识的癫狂笑容。
声音慢慢隐去,墨发少女的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个虚假的世界。
南韵一阵恍惚,看着世界上的一切又重新开始运作,雨接着飘落。
……
昏黄的灯光偶尔闪烁,照亮了挂在电线杆上早已损坏的监控,照亮了不远处停下的黑色迈巴赫,和这幅人间惨剧。
“她,你一定要放过她......”~
白盐烟静静闭上了双眼,只是攥着裙角的手指节发白,说明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阿南受了伤......跑不掉的。
这个刀疤脸她还有印象,十年前发生的一起刑事案件中就有这个人的参与,只是有第三方势力的保护,让他仅仅是关了几年就被放出来。
一个法外狂徒,能干什么都有可能......
世界上没有谁是可以为了另一个人献出所有,并仅仅是希望对方幸福的……
可她是我的妹妹呀!
白盐烟看着面前逐渐逼近的男人,和一旁似乎已经被吓呆在原地的南韵,脸色变得惨白,像那已经有些褪色泛白的路灯灯光。
我毕竟快要......能让阿南安全也好……
也好……
“你还挺识时务的吗~”
刀疤脸凑近沉默的闭着眼睛的白盐烟,贪婪而又猥琐的吸了一口,眉毛兴奋地翘了起来。
前凸后翘,相较于那个矮个子,那种要啥没啥的身材,他还是对这种御姐体型的更感兴趣。
只不过嘛~
雇主的任务,他一定会完成的,想要放走一个都不可能,只要不致死……大不了关上几年就行了。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靠山......
就在刀疤脸打算一亲芳泽之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被锐器刺入,剧烈的疼痛让他立即松开了近在咫尺的白盐烟。
“艹!”他捂着腰怒骂道,对着地吐了口唾沫。
转头,便看见了额头带血的南韵,正握着一把水果刀。
那一丝恐惧感,立马变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