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此番外世界线中人物均已成年,梦境世界线与主线无直接关系。
迟连
冬日清晨,雾凇般琐碎的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在熟睡的女孩身上,似要揉皱她酒红色的长发。
“厌离~起床了呦~”
长得像瓷娃娃的灰发女孩站在床边,轻轻俯下身子。
皮肤白皙细腻,气质忧郁,像窗台边低眉的蓝色小花,但又眉眼含笑。
“阿籽~别~”
温热的气息打在女孩的耳垂上,迅速让她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很难想象平日里在公司运筹帷幄,总是能精准做出正确决策的向厌离会有这么娇弱的模样。
“你先出去一下吧~”
她还不是很清醒,下意识地呻吟出声。
然而,郝籽仍然保持着姿势,甚至更进一步,身体和向厌离贴在了一起。
“才不要~
明明昨晚才在一起睡的,早就知心知底了吧~”
“嘤咛~”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耳垂爬上心头。
之前都是向厌离主动,她从未意料到自己的身体是这样敏感,一时间被郝籽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见此,郝籽也不再纠缠,只是笑吟吟地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地灰发,转身将向厌离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放在了床脚。
浅灰色羊毛衫,一条保暖肉色棉袜,几件面料柔顺的里衣被叠得整整齐齐。
而放在最上面的,居然是黑色镂空设计的内衣,背带处甚至被纹成了一只花纹精美的黑蝴蝶。
“今天要下雪,给你多添了几件衣服。”
郝籽正要推开房门,素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了动作。
“可别惦记你那件裙子了,再怎么美丽,‘冻人’都不行。”
她扭头又补了一句,对着面色潮红依旧的向厌离。
......
餐桌上,被用黄油煎得微焦的吐司,显出诱人的金黄色,旁边还有同样完美的煎蛋,被两根火腿包成一个完美弧度的爱心状。
在一旁,装在玻璃杯里的热牛奶正不断升腾着雾气。
向厌离很认真地对付着这份郝籽精心准备地早餐,脸颊鼓鼓的,脸上流露出几乎实质化的幸福。
“诺,手伸出来~”
郝籽抓住红发女孩没有拿土司的右手,用指甲刀耐心的修剪起来。
向厌离的手指纤细修长,白皙细腻的像羊脂玉,握在手里冰冰凉凉,就像屋门口前种的矮雪松。
“不给你剪一剪,到时候又要弄疼我了。”
慢慢将指甲剪平,郝籽的语气难得透着几分幽怨,嗔怪的说。
“对不起......
要不要以后你在上面?”
虽说在行为上向厌离应该是主动的那一方,可一到了这种时候,她才是那个被撩的面红耳赤的人。
听到郝籽这么说,她支支吾吾起来,眼睛出神地看着郝籽同样纤细的手指。
这种一般来讲,
嗯,叫怂攻和诱受……
“哈厌离好可爱呀~”
灰发少女盈盈一笑,脸上绽出两个酒窝,像她们曾经那年种下的波斯菊。
“一开始真的以为是那种占有欲超强,做什么都能牢牢把握主动权的人。”
松开手,她又突然转身跑到向厌离的背后,一把抱住了向厌离纤细的腰肢。
“其实阿厌是个很缺爱的孩子,真有人爱她了,立马变得笨笨的,每次只会说对不起。”
向厌离只感觉到一双不安分的手伸进了自己的里衣,磨蹭着自己肚子上的一点点软肉。
温若白玉,嫩若羊脂;肌肤纹理,似出水芙蓉。
女孩抿着唇,转头回看,黑眸里倒映出心上人完全不设防的表情。
对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在鼻尖一点点晕开。
毫无疑问,她喜欢郝籽,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一点,一点接近,气息一点一点暧昧,
郝籽也没有闪躲。
直到,唇唇相印。
很浅很浅的一个吻,只是浅尝辄止。
“真是,又要给你补口红了......”
灰发少女被猝不及防的吻住,脸上促狭地染上红晕,低着头,只能隐约看见她唇上一个有些歪了的红印。
……
“今天我们一起走吧”
理了理凌乱的衣领,郝籽已经站在了玄关处,等着和向厌离一同出门。
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大衣,领口露出同样纯白的毛衣,大衣的下摆几乎遮住略有肉感的大腿,最后还穿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靴。
灰白色的长发被扎成一个侧马尾,多了几分干脆利落的感觉。
“嗯……正好公司在放年假,人少,总冷冷清清的。”
向厌离勾唇一笑,提起桌上的一个布袋,里面放了两条围巾。
……
在人生最无望的时候,你会遇见这么一个人,
她完美的不真实,措不及防的给了你片刻阳光,和前所未有的温暖。
于是,
你也就天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了太阳,
至少,在陷入永夜之前,始终坚信。
……
不知是不是错觉,郝籽的身影在门口有些模糊泛白,像被橡皮擦涂过。
......
冬天总是这样,有太阳照的地方总是会有一点暖和,一到失了光的地方又冻得人皮肤生疼。
坐在公司办公室里,向厌离被太阳光晃得眼花,便只好用手抵在额前,不经意撩起了自己酒红色的长发。
在彻底摆脱了那群冷血,利益至上的‘家人’后,向厌离的‘向’再也和向氏集团的向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开启一段新的生活,她选择以‘向生’为名,创建了一家小型生物制药公司,主攻抗癌药物的开发和新式治疗方法。
因为已是年关,公司难得放了天假,此时办公室内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人。
外面的天色灰白,还在下着小雪,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抱着这个吧。”
向厌离的肩膀被猝不及防的拍了一下,她懵懵的抬起头,就看着郝籽把自己的手塞进一个黑熊款式的暖宝宝里。
暖洋洋的,向厌离松下身体,陷在办公椅里,脸上现出一个如同窗花的笑容,说不清楚是因为暖宝宝还是因为身边的人。
“今天晚上跨年……想好怎么过了吗?”
少女坐在独立办公室边的真皮沙发上,趁着向厌离停下工作喝水的间隙,兴冲冲的问。
“还没有......”
向厌离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办公室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悲伤。
“那我们一起在新都广场旁边的桥上,看十二点的烟花,怎么样?”
灰发少女眼里写满了只存在于梦中的星星,冰凉的手臂揽住向厌离温热的身体。
“烟花吗?......也行。”
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架不住少女一句“好不好”的撒娇,向厌离最后还是松了口,答应了她的请求。
新都广场旁边的桥,迟连内最大的入海江流,西江上的一座桥,沟通了迟连这座城市的南北,分割了她的人生……
现在,要到那里结束这一年吗?
那个地方......
“厌离,你的身子怎么这么暖和?”
郝籽又是不知何时偷偷把手伸进了向厌离的里衣,冰凉的指节肆意贴在她的小腹上,异样的感觉打断了向厌离的沉思。
“好软哦,就像一团藏着太阳的棉花糖。”
灰头发的女孩面上的笑容纯洁又天真,只是琥珀色眼睛里藏着一抹悲伤的底色。
这样的生活,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吧……
“那你要抱我再紧一些呦~”
她轻笑着,字语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我是很金贵的,你要是放手,可就再也找不到我了呦。”
听到向厌离又补上这么一句,郝籽琥珀般棕色的眸子微微波动。
“阿厌这么说,”
少女轻轻用她冰凉的唇,吻住办公椅上温柔似水的人儿。
“可就超纲了呦~”
她的声音嗡嗡的,很明显,这一次不是浅尝而止。
旖旎的声音随她们动作带起的微风在房间里散开,带起了不存在于冬季的矢车菊花瓣微扬。
房间里一时间氤氲起酸甜的柑橘气息,汹涌着忧郁而热烈的爱意。
刚刚的话,我怎么突然就说出来了......
要说也应该是郝籽说吧,我可算不上是金贵......
向厌离,迷迷糊糊的想,只觉得此刻自己怀里的女孩轻的像一张风筝。
一松手,就会飞走......
......
夜晚十一点的迟连街头,飘摇着冬夜无边的鹅毛大雪。
面上带着笑容的人们,三五成伙,走在街头,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是那么的喜悦。
“厌离,接下来我们往哪里走呢?”
灰发少女牵着身旁红发少女的柔荑,站在一处十字路口,轻声问道。
“如果要去那座桥的话,不管向哪边走都会到同一个地方的......”
向厌离若有所思的说,这块地方她太过于熟悉了。
“嘻嘻,我当然知道啦~
只是……”
女孩笑着说。
“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了哪条路,看见了怎样的风景。”
选择吗......
向厌离又摇了摇头,看着郝籽的琥珀色的眼眸——藏匿于灯光的阴影处,深的像一潭天井。
…
可要是结果都是坏的呢?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
那样的话,或许还不如倒回头去,永远都不要到结局的好。
“算了算了,和阿厌这种脑袋有些笨笨的女孩子,谈这种高深的哲学问题,还是不太合适呢。”
见向厌离突然杵在原地,郝籽有些无奈道,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跟她差不多高的向厌离肩上。
“我们一起去放孔明灯吧!”
女孩的精力似乎一直格外充裕,转念间,又兴冲冲的拉着她向马路对面的一处小摊走去。
只是,这份精力,不太像是因为高兴……
怎么可能有人一直能带着笑嘛。
毕竟郝籽的眼睛始终没睁的很大,语气也是轻飘飘的,一直没有变......
……
灯火喧嚣。
街边闹着要吃糖葫芦的小孩盛着冬装,正在炒冷面的摊主不小心烫到了手,便随意在旁边的雪里糊了两下。
这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人,却在这时,为迟连这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添了几分烟火气。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原本蹲在地上看着孔明灯发的的摊主赶紧站了起来,走近开始推销他的孔明灯。
“美女,一个人出来,要不要买个孔明灯,全当是为新年祈福?”
老板扶了扶自己的毡帽,一手拿起挂在旁边的一只孔明灯。
“嗯......我要两个,这个款式的。”
“这个吗?”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伸手指着最传统的那一种,方方正正的,橙黄色的孔明灯,只是上面印了一只在吃胡萝卜的兔子。
“要两个?打八折,十六怎么样?”
老板麻利的将两个孔明灯塞进袋子里,嘴里感慨的念叨些琐碎的事。
“一年呀,也只有这个时候城里面不禁烟火......姑娘买两个,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吗?”
男人无意问道,但根本没有想要向厌离的回答意思。
“当初我跟我老婆......”
对方接下来的话就是些和他老婆的回忆了。
就像摊主不在意向厌离的回答,同样,他的故事,向厌离也不在意。
摊主接下来说的话,她一句没听。
毕竟,人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时感到孤寂了,就喜欢向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世界……
“喜欢的人......”
红头发的女孩不安的握紧了身边女孩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就是太冰了......
像落在她耳尖和酒红色长发上的片片雪花,冰冷,刻在骨子里,无药可救。
握紧了会化,松手了,便会飞走......
“哎,灯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可以写字的字条耶。”
郝籽略微吃惊,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大概是因为没有相关的习俗,女孩像是从未见过这种有些独特的孔明灯。
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把字写在灯纸上的,这么做,灯会飞不起来吧?
向厌离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灯下面的纸条,又扭头在袋子里一摸索,果不其然的发现还有一支中性笔。
想不到老板还挺细心的……
“那我们写完了再放吧。”
向厌离难得主动提议,日常里面总是郝籽主动的。
女孩站在桥上,望着远处,河流不断延伸的方向,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毕竟已经接近城郊了。
“阿厌,你写了什么?”
郝籽悄悄接近,把自己孔明灯上的字,装作不经意的露给了向厌离,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
‘不要孤单’
这就是郝籽写下的字,有些莫名其妙。
完全不是新年祝福,倒更像……她在十字路口想要告诉向厌离的什么哲学道理,或是嘱托一样的东西。
“没什么……”
红头发的女孩温柔地摸了摸眼前人的小脑袋,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对方她写了什么。
“我们先放灯吧。”
她们先后点燃了灯内的引芯,待孔明灯完全成型,红头发的女生和灰头发的女生同时松开了手。
橘红的火光如同秋天的枫叶一般,在半空中短暂的飘了一会儿,便直直的朝着江面坠落,在彻底落入江面的前一刻又忽然回光返照的飘了起来。
但,灯一旦有了向下的趋势,便再也不可能飞上天空……
孔明灯忽然开始燃烧了起来,在半空中,像浴火的蝴蝶,变得残破不堪。透过破碎油纸,向厌离那只灯上的字条露了出来。
字体娟秀,落笔处又勾了一点墨,若有淡淡的忧伤。
‘谢谢’
这是她写的字......
“哈,这么做果然飞不起来嘛……或者说,只是刚好两个残次品遇到一起了呢。”
向厌离突然笑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中,眼角隐隐闪着晶莹,白皙的肌肤,在橙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阿厌......”
郝籽又一次轻声呼唤向厌离的名字,用她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十指相扣,彼此的心似乎也连在一起。
……
早已失去的,再怎么想,再怎么后悔,再怎么试着去追回……
也只会从指缝之间如沙粒般逝去。
毕竟,昨日之日不可留…
……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默数新年的到来。”电视塔上实时播报的声音从远处飘摇的传来。
“五,四,三,二,一......”
咚——咚——咚——
新年的钟声总算响起,街上的行人却渐渐稀疏,大概是已经洗去了昨年留下的伤悲,不必再去忍受寒夜了。
长长的桥上,只有向厌离和郝籽孤零零的两人,像个傻孩子一样痴痴的等待。
“新年快乐!阿厌~”
到这个时候,连郝籽身上那种浓浓的忧郁也被洗去,她突然捧住向厌离的脸颊,踮起脚,贴的格外近。
雪花一片片落在了女孩灰白的长发上,化不开,便作了她的的点缀,像雪莲花上的冰晶。
如此之近,向厌离甚至能看清郝籽鬓角上的细小绒毛,和她吞吐的气息,在空气中快速凝成水雾。
“嗯,新年快乐。”
向厌离嫣然一笑。
这只是一对恋人,最简单的祝愿。
郝籽从挎着的袋子里取出一条米白色围巾,仰着身子,将围巾系在向厌离纤细的脖颈上。
“有些冷了,要注意保暖......”
郝籽突然开始唠叨起来,像是想要嘱托什么,说的不急,眼里澄澈的看不出除了爱意之外的任何感情。
扑通......
扑通......
她的手不经意触碰到向厌离细腻的肌肤,那种冰凉,轻易让对方颤抖起来。
扑通......
扑通......
灰发少女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向厌离的娇躯,与之拥吻,像是下一刻就会消失。
扑通......
扑通......
爱意缠绵而热烈,像层层潮水,不断拍打海岸。
扑通......
扑通......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两个人完全同频的心跳声。
远处电视塔播放的图形变成一个不断跳动的粉红色爱心。红绿灯也突然变成了爱心形,不断以心跳的频率变换着,就连远处奔流不息的车流,也排成一个爱心。
而浓浓夜色的彼端,雪花也堆积起来,渐渐汇成一个极窄的爱心。
霓虹灯的光影渐渐叠合,现实却在女生的眼中慢慢。迷乱
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毕竟是…梦嘛…
良久,唇分。
几滴水珠顺着少女的脸颊,落到雪白的地面上,消失不见。
是泪……
“你看,连世界,也好像在为我们作弊呢......”
少女笑着,眼泪汇成溪流,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无垠的雪夜中......
这就是结局吗?
一个坏结局呢……
呵…
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像被橡皮擦擦的一干二净,桥面空荡荡,只有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看着江面上孔明灯的残骸。
任由冷冽的寒风撕扯着她的身体,将她酒红色的长发扰得纷乱。
我是残次品,你也是…没有谁是完好的,这就是现实。
而这一年,她22岁……
......
雨夜,迈巴赫里,向厌离恍惚中睁开了眼。
“凌晨过五分,睡了十五分钟......”
女生只有刚睁眼的一刻有些发懵的可爱,下一刻又恢复了那种理性到病态的表情。
“嘶。”
她用手指按压着正突突发痛的太阳穴,轻轻痛呼,刚刚的梦已经像碎片一样被遗忘了大半,只有一些隐约的片段在眼前闪现。
又是这个梦……最近有些频繁了,老是梦到这些东西,没头没尾的。
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说不定就能想起六年前她究竟忘记了什么了……
就在这时,迈巴赫外传来了纷杂的打斗声,虽然被隐匿在了更加错乱的雨声中。
斜眼一瞥,那个墨绿头发的女孩瘫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似乎已经放弃抵抗了。
而另一边,刀疤脸正在猥琐的看着一个更高一些的女生。
“呵,是时候处理后事了......”
她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手机的通讯界面,微光照亮了那一双深黑的瞳,如死寂的潭水,难以捉摸。
然而,她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人捉摸不透。
“是警局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