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门声如同惊雷,炸得索伦图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对上门口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凶狠眼睛。
这是房东老疤,地下城出了名的恶棍,靠着压榨底层穷人为生。
原主的记忆里,这货三天两头上门催租,稍不顺心就拳打脚踢,母亲还在的时候,为了护住他,没少挨过打。
“房……房租……”
索伦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的虚弱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
老疤冷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木屋,浑浊的目光扫过屋内的狼藉,最后精准锁定了索伦图手里那半块发霉的黑面包。
“好啊,还有吃的藏着!”
他一把抢过索伦图手里的面包,连擦都不擦,狠狠咬了一大口,粗糙的面包渣从他的嘴角掉下来。
“都快饿死了还藏吃的,你这臭小子,心倒是挺黑!”
索伦图看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被抢走,眼睛瞬间红了。
气死逆蝶我了!
他顾不上恐惧,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甘霖娘的,你抢我面包,老子跟你拼了!”
可他的身体实在太弱了,扑到房东面前,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就被老疤一脚踹在胸口。
“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索伦图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喉咙一甜,一口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找死!”
老疤啐了一口,拿着木棍一步步逼近。
“房租欠了半个月,今天要么交钱,要么就给我滚出这个屋子!老子可没闲心养着你这个吃白饭的废物!”
索伦图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老疤手里的木棍,脑子里飞速运转。
跑?跑不动。
打?打不过。
难道他刚穿越过来,就要领盒饭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还没见到利威尔,还没来得及改变那些悲剧,他怎么能死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城,死在一个老登的手里?
“老子没有钱!”
索伦图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突然福至心灵,扯着嗓子喊。
“但我可以干活抵债。我会缝补!会打扫!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只要你给我一口吃的,给我一个住的地方!”
老疤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小子还敢跟他谈条件。
他上下打量了索伦图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干活?就你这副病秧子的样子,能干什么?搬个东西都能把自己累死吧?”
“我真能!”
索伦图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疯狂点头。
“我从小就跟着我妈学缝补,手脚麻利得很!打扫卫生更是不在话下!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心里都快哭了。
想他前世好歹是个蹲家里看巨人的快乐肥宅,怎么穿越过来就沦落到要抢发霉面包、还得给恶棍打白工的地步了?
这剧本不对啊!
老疤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地下城的活计又脏又累,尤其是缝补这种精细活,没几个人愿意干。
要是这小子真能顶上去,倒也能省他不少事。
“行。”
老疤最终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
“但老子我还不知道知道你叫什么,免得你小子干两天跑了,老子连人都找不着。”
索伦图的心脏猛地一紧。
名字。
他不能说索伦图·阿克曼。
阿克曼这个姓氏,在地下城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只要是混帮派或者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这是个被王室追杀的家族。
一旦暴露,别说老疤不会放过他,就连地下城的其他势力,也会来分一杯羹。
他急中生智,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假名:
“我……我叫索图!没有姓氏!”
“索图?”
老疤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名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行,索图是吧?从明天开始,你每天给我缝补那些收来的破衣服,顺便打扫我那几间出租屋的卫生。管你一顿糙饭,房租就从工钱里扣。要是敢偷懒,或者干不完活,老子立马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老板财源广进!”
索伦图连忙狗腿地道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虽然这条件跟卖身契没区别,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老疤冷哼一声,拿着那半块黑面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踹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木门,让原本就破旧的门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木屋再次恢复了安静。
索伦图靠在墙上,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忍不住吐槽:“我艹捏马,这老登下手也太黑了吧?这一脚下去,差点没把我肋骨踹断!等老子以后觉醒了阿克曼之力,看我不把你那破出租屋给掀了!”
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跟潮水似的涌上来,差点把他淹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手,忍不住悲从中来:
“老天爷啊,你玩我呢?别人穿越要么是王子要么是大佬,我倒好,穿成个饿死在地下城的穷小子,还得给恶棍打白工!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吐槽归吐槽,索伦图的脑子却没停。
他现在的处境,用一个字形容
惨。
两个字,巨惨。
三个字,超级惨。
没钱没粮没力量,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知道未来的剧情。
可知道剧情有个屁用啊?他现在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更别说去改变什么悲剧了。
阿克曼家族的力量?那玩意儿就是个传说!
原主活了十五年都没觉醒,他一个穿越过来的灵魂,难道还能开外挂不成?
“唉……”
索伦图长叹一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巨人里的那些画面。
利威尔在地下街用匕首干翻敌人的帅气模样,韩吉对着巨人标本两眼放光的疯狂样子,埃尔文团长站在城墙下,挥剑指向墙外的坚定神情……
那些人,那些事,曾经只存在于屏幕里,现在却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不行,我不能放弃!”
索伦图猛地攥紧拳头,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不就是缝补衣服打扫卫生吗?不就是打白工吗?老子前世连九九六都扛过来了,还怕这个?等老子攒够了力气,先在地下城混出个小立足之地,再慢慢找利威尔那个便宜叔叔的下落。韩吉、埃尔文、艾伦他们,一个都不能少!”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身体的疲惫和饥饿感让他昏昏欲睡。
索伦图挣扎着爬到稻草床上,蜷缩在那层薄薄的稻草里。
冰冷的空气透过木板墙的缝隙钻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中,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脖颈,那里藏着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条刻着阿克曼家徽的旧项链。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着项链上模糊的家徽,忍不住吐槽:
“我说老祖宗啊,你们阿克曼家族当年要是低调点,也不至于被王室赶尽杀绝吧?现在倒好,我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敢说,这捏马叫什么事儿啊!”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项链塞回衣服里,贴身藏好。
黑暗中,项链上的家徽似乎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芒,可惜索伦图已经昏昏欲睡,根本没注意到。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阵刺耳的砸门声就把索伦图从睡梦中吵醒。
“小东西!起床干活了!”
老疤的吼声从门外传来,震得木屋都在晃。
索伦图一个激灵坐起来,差点因为头晕栽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捏马的勾东西,这才几点啊?比我前世赶早八还离谱!老毕登!”
他不敢有丝毫拖延,挣扎着从稻草床上爬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衬衫,然后走出了木屋。
老疤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身边放着一大筐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一把扫帚和一个水桶。
“先把这些衣服缝补好,再把东边那三间屋子打扫干净,中午给你吃的。要是敢偷懒,老子打断你的腿!”
索伦图看着那堆能堆成小山的破衣服,嘴角抽了抽,却不敢反驳,只能认命地扛起那筐破衣服,走到院子里的一个石墩前坐下。
他翻出母亲留下的针线筐,里面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针,还有几团颜色暗淡的线。
“凑活能用!”
索伦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生疏,毕竟前世是个连针线都没碰过的肥宅。
但原主的记忆里,母亲缝补衣服的画面很清晰,他凭着肌肉记忆,一点点地缝着。
针脚歪歪扭扭的,还时不时扎到手指,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坚持。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下城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
索伦图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偷偷打量着外面的街道。
狭窄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扛着货物的搬运工,有叫卖食物的摊贩,还有一些穿着皮夹克、眼神凶狠的帮派成员。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污水的臭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这就是地下城的日常。
索伦图一边缝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得先把老疤交代的活干完,保住自己的饭碗。
然后,他得想办法攒点钱,买点吃的和药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最后,他得慢慢打听利威尔的下落。
他记得,利威尔在844年的时候,应该还在地下城跟着肯尼·阿克曼混。
但肯尼是谁?那是个比老疤还要狠辣的角色。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敢靠近。
“唉,麻烦啊”
索伦图长叹一声,不小心又扎到了手指。
就在他龇牙咧嘴地吸手指的时候,他突然摸到了一件破棉袄口袋里的硬邦邦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左右看了看,老疤正在屋里抽烟,院子里没有其他人。
他赶紧把手伸进棉袄口袋,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木盒子的表面刻着一些简单的花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盒子的锁扣是铜制的,已经生锈了,但依旧牢牢地扣着。
索伦图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这不是原主的东西,也绝对不是老疤的东西。
母亲的记忆里,也根本没有这个木盒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