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图的指尖隔着粗糙的棉袄布料,死死攥着那个冰凉的木盒,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不动声色地用膝盖顶了顶石墩上的破棉袄,将木盒彻底盖在下面,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木屋的方向。
老毕登还在吞云吐雾,烟卷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显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直到确认安全,索伦图才假装换了个缝补的姿势,将木盒悄悄揣进怀里,贴身藏在阿克曼项链的位置。
冰凉的木质触感与项链的金属凉意交织在一起,竟让他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一上午的时间,索伦图的心思都在怀里的木盒上。
针脚比平时更加歪歪扭扭,手指被扎的次数也翻了倍,鲜血渗出来,在破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痕。
可他毫不在意,脑子里全是关于木盒的猜测。
这破棉袄是老疤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收来的?
木盒的主人是谁?里面藏着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熬到缝完最后一件衣服,索伦图几乎是逃也似的扛起扫帚和水桶,冲向东边那三间出租屋。
他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打开这个木盒。
那三间屋子比他住的木屋还要破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味和不知名的酸臭味,墙角的蛛网厚得能兜住老鼠。
索伦图草草扫了扫地上的垃圾,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掏了出来。
木盒的表面刻着缠枝花纹,可惜年代太久远,纹路早已模糊不清。
铜制的锁扣锈迹斑斑,却依旧咬得很紧。
索伦图试了试蛮力,木盒纹丝不动,他又找了块尖锐的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锁扣开了。
索伦图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他期待的铜板,也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只有两样东西。
一把巴掌长的小匕首,和一张泛黄的劣质相纸照片。
他先拿起那张照片。相纸粗糙得扎手,显然是地下城特有的廉价货。
照片上,年轻的艾拉·阿克曼抱着还是婴儿的索伦图,两人坐在一片难得的阳光下,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艾拉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和索伦图现在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妈……”
索伦图的喉咙有些发紧。
原主的记忆里,母亲总是眉头紧锁,为了生计奔波,从未有过照片上这般轻松的模样。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字迹因为受潮有些晕染,却依旧能看清内容:
“致我的索伦图,愿你永远活在光明里,远离黑暗与纷争。——艾拉”
光明?
索伦图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城,谈何光明?
艾拉当年带着原主躲进这里,就是为了远离阿克曼家族的灭门纷争。
可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染病去世,留下原主被活活饿死。
“放心吧,妈。”
索伦图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会带着你的希望活下去,我会找到光明,也会改变这一切。”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然后拿起了那把小匕首。
匕首的木柄上,刻着一个清晰的阿克曼家族家徽,和他项链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刀刃很薄,却异常锋利,索伦图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瞬间就被划开了一道小口,鲜血渗了出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吸。
“好家伙,这匕首看着不起眼,居然这么锋利。”
原主的记忆里,母亲艾拉似乎确实会一点格斗术。
只是原主那时候还小,艾拉从来不让他看,只告诉他,那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技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
难道这把匕首,就是艾拉的武器?
那她为什么要把匕首和照片藏在一件破棉袄的口袋里?
又为什么这件破棉袄会落到老疤手里?
无数的疑问在索伦图的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只能把木盒重新盖好,贴身藏好,心里暗暗决定,这个秘密,必须等他有足够的实力之后,再慢慢解开。
打扫完三间屋子,时间已经不早了。
索伦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院子,老疤正靠在门框上抽烟,看到他回来,随手扔过来一个黑面包。
索伦图顾不上烫,也顾不上硬,拿起面包就往嘴里塞,粗糙的面包渣刮擦着喉咙,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可他却吃得无比香甜。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吃到完整的食物。
下午,老疤又给索伦图安排了新活计。
去后街的垃圾场,把他堆在那里的一堆破烂拖回来。
索伦图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不敢反驳,只能认命地拿起一根麻绳,走向后街的垃圾场。
地下城的垃圾场,是整个区域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
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几只肥大的老鼠在垃圾堆里窜来窜去。
索伦图捏着鼻子,在垃圾堆里艰难地寻找着老疤口中的破烂。
那是一堆破铜烂铁,显然是老疤用来卖钱的。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破铜烂铁捆好,拖着往回走。
就在他走到垃圾场边缘的时候,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索伦图的脚步顿住了。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垃圾堆的一个角落,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破烂的外套,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显然是被人殴打所致。
这……
索伦图心里犹豫了。
救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