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图的眼睛瞬间被泪水模糊。
他看着老墨佝偻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满头白发沾着灰尘,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却依旧死死抱着刀疤脸的胳膊,像一尊绝不弯折的铁塔。
“大爷!”
索伦图想爬起来,却被刀疤脸的脚死死踩在胸口,喘不过气。
“老东西,你敢拦我?”
刀疤脸怒吼着,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狠狠刺向老墨的后背。
“噗嗤——”
铁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老墨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刀疤脸胳膊的手却抓得更紧了,他回头看向索伦图,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决绝。
“索图,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上的铁砧碎片狠狠扎进刀疤脸的大腿。
刀疤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一脚踹开老墨,捂着伤口后退。
“快逃!”
老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这句话,身体缓缓倒在柴火堆上,再也没了动静。
索伦图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眼泪疯狂涌出。他看着老墨倒在血泊中,看着刀疤脸狰狞地举起铁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不能让老墨的牺牲白费!
他猛地推开踩在胸口的脚,忍着浑身剧痛,从柴房后面的破墙钻了出去。
那是他和老墨之前偷偷扩大的洞口,原本是为了方便进出,此刻成了他的逃生通道。
身后传来刀疤脸的怒吼和追赶声,索伦图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着东区的方向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喘息,胳膊和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跑一步都像是在撕扯皮肉。
直到他冲进一条相对整洁的巷子,身后的追赶声突然消失了。
索伦图踉跄着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抬头却撞进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巷子口,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
他黑色短发,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明明个子不高,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脚下,躺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红狼帮成员,显然刚被教训过。
索伦图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利威尔!
他真的遇到了利威尔!
利威尔抬了抬眼皮,冰冷的目光扫过索伦图身上的血迹和破烂衣服,语气带着不耐烦。
“红狼帮的杂碎,也敢追到我的地盘?”
索伦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跑进了利威尔的势力范围。
身后的两个红狼帮成员看到利威尔,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想跑?”
利威尔的声音刚落,人已经像闪电般冲了出去。
匕首寒光一闪,“噗噗”两声,两个追兵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索伦图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地下街传说中的利威尔,仅凭一人之力就能震慑帮派的狠角色,果然名不虚传。
利威尔回到巷口,继续擦拭着匕首,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两只蚂蚁。
“你找我?”
他头也没抬,语气依旧冰冷。
索伦图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心里的悲痛,哽咽着开口。
“利威尔……先生,求你救救……救救柴房里的老人。他为了保护我,被红狼帮的人重伤了!”
他没有提什么亲戚关系。
他清楚,此时的利威尔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阿克曼身世,母亲库谢尔早已去世,他只跟着舅舅肯尼短暂学过战斗技巧,如今只是地下街一个靠实力立足的混混头目,对陌生人不会有半分怜悯。
利威尔擦拭匕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索伦图。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陌生人?”
“因为红狼帮越界了!”
索伦图急中生智,想起老墨说过的地下街规矩。
“他们在西区抢铁匠铺还不够,现在跑到老疤的地盘抓人,下次说不定就敢闯东区了!你不能放任他们嚣张!”
他赌的是利威尔的地盘意识。
地下街的混混最看重边界,红狼帮的扩张迟早会触及利威尔的利益。
利威尔的眼神沉了沉,似乎在权衡。
他确实听说红狼帮最近很不安分,多次越过西区边界惹事,只是一直没波及到他的地盘。
“柴房在哪里?”
片刻后,利威尔收起匕首,转身朝巷外走去。
索伦图大喜过望,挣扎着跟上。
“在西区老疤的院子里!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老墨是否还活着,只能拼命往前跑,心里不断祈祷。
老墨用生命给了他逃生的机会,他必须带利威尔回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救回这位用生命守护他的老人。
而此时的柴房里,老墨靠在柴火堆上,气息已经微弱。
刀疤脸捂着流血的大腿,眼神狰狞地看着他。
“老东西,你挺能扛?可惜那小子跑了也没用,迟早要抓回来陪葬!”
老墨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看向柴房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
他好像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凌厉而迅捷,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是地下街最可怕的脚步声,是红狼帮这些杂碎最忌惮的存在。
索伦图,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这是老墨最后的念头,随后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铁砧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