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图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早就料到艾尔文会有此一问。
他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在地下街长大的孤儿，靠着收集信息和帮老墨修理装置为生。
罗博夫的阴谋，是我在地下街的消息网里偶然得知的。
改装装置的缺陷，是老墨告诉我的。至于那场雨和浓雾，是我根据天气变化的规律推测出来的。”
艾尔文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索伦图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最终，艾尔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在调查兵团，任何隐藏的秘密，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隐患。”
四人起身告辞，利威尔走在最后，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艾尔文。
“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艾尔文。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罗博夫的秘密，会被整个王都的人知道。”
艾尔文微微一笑。
“放心，我从不食言。”
走出艾尔文的办公室，阳光洒在四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伊莎贝尔兴奋地转了个圈，欢呼道。
“我们终于成为调查兵团的正式士兵了！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法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中带着一丝感慨。
“是啊，终于熬出头了。”
利威尔抬头望了望天空，银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索伦图。
“干得不错，智囊。”
索伦图笑了笑，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与不安。
他们成功了，第二步计划已经完成。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调查兵团的严苛训练，是壁外调查的生死考验，是罗博夫和宪兵团的报复，以及那即将到来的、改变一切的玛利亚之墙沦陷。
他掏出怀里的白色手帕，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不仅仅是一块手帕，更是一份契约，一份信任，一份他们四人共同活下去的希望。
四人没有立刻去装备部，而是先绕回了地下街的秘密通道口。
索伦图钻进通道，很快就扛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走了出来。那是老墨连夜准备的。
里面是四把磨得锃亮的短刃，用的是地下街能找到的最好的废钢；
还有几卷浸过机油的麻布，以及一小袋用来加固卡扣的铁钉。
“老墨说，材料有限，这些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家当了。”
索伦图将布包递给利威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还说，让我们在上面好好活着，不用惦记他。他的铁匠铺有暗格，有地道，罗博夫的人找不到他。”
利威尔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冰冷的刀刃，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打开，只是将布包紧紧攥在手里，朝着地下街的方向微微颔首。
那是他唯一能做的，对老墨这份无声守护的回应。
法兰和伊莎贝尔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他们在地下街的日子里，老墨就像他们的长辈，用并不宽裕的材料，一次次帮他们修补着保命的装置。
如今他们要去地上了，却连一句当面的感谢都没能说。
“走吧，去领装备。”
利威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率先朝着装备部的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容从未出现过。
法兰和伊莎贝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坚定。
他们快步跟上利威尔的脚步，嘴里还在低声讨论着制式装备的性能，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索伦图走在最后，他看着三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白色手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与调查兵团，与人类的自由，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在暗潮涌动的王都之中，一场关于逆转悲剧的棋局，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四人，将成为这盘棋局中，最关键的几颗棋子。
装备部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了士兵们忙碌的声音。
阳光透过大门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路。那是通往未来的路，也是通往希望的路。
……
调查兵团装备部的大门，是用厚重的铁皮焊成的，推开门时发出的“吱呀”声，比地下街仓库的破门还要刺耳。
里面的光线不算明亮，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天光，照亮了满地堆叠的武器箱和挂在墙上的立体机动装置。
清一色的制式款，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卡扣和接口处都带着统一的模具痕迹，和利威尔三人身上那充满手工糙感的改装装置，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一个穿着油渍斑斑工作服的老兵，正坐在一张木桌前擦拭刀刃，看到利威尔四人拿着艾尔文的手令走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艾尔文分队长的人？装备都按最低标准备好了，墙角那堆，自己去领。”
伊莎贝尔第一个冲了过去，她伸手摸向一具制式装置的刀柄，脸上的兴奋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比我那把重了快一倍！”
法兰也跟着凑了过去，他蹲下身检查瓦斯罐接口，手指在那光滑的模具接口上摩挲了两下，摇了摇头。
“这卡扣设计得太繁琐了，紧急情况下根本来不及解锁。
老墨随便敲的一个卡榫，都比这好用。”
利威尔只是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那些制式装置，连碰都懒得碰。
他的改装装置，是老墨用地下街的废钢一点点锻打、拼接出来的，每一个卡扣的角度，每一段钢缆的长度，都完美贴合他的战斗习惯。
而这些制式装备，就像是被统一裁剪的囚服，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刻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