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中午，森林开始肉眼可见变得稀疏。
道路路从泥巴小径变成了碎石铺的便道，宽得能并排走两辆马车。
路边开始出现路牌——不是木牌子，是金属制且镶着发光水晶的绿色路牌（有点像是国道上会有的那种）。
上面的文字是通用语，我转生时神明大人塞进我脑子里的知识让我能看懂一二：
【米利特雷高等学院第IX卫星城：青石镇 - 5km】
【米利特雷高等学院自管区-85km】
【警告：旧城区魔物封印不稳定，请勿靠近！】
“封印不稳定...”我小声念出来。
“城镇周围的魔物一般会由专门人员定期清理和封印。”
雾梅一边看手机一边向我解释，“但封印得有人维护，要是城镇钱不够或人手少，就会出问题。看来青石镇有这类麻烦。”
尽管有风险，这对猎人这个职业来说反倒是机会——
有魔物，就有讨伐委托；有委托就有钱挣。
…………
又走了一公里，路竟然变成了平整的沥青路面。
没错，沥青，跟我转生前世界的马路一模一样。两边有路灯杆，不是火把也不是灯笼，是金属柱子，顶上镶着发光水晶的，现代路灯。
虽然是白天，但水晶里依然能看见有淡淡的法能在流，显然是待机状态。
我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
太熟悉了。
熟悉得吓人。
沥青路，路灯杆，远处隐约能看见的混凝土楼轮廓。要不是空气里还飘着法能特有的波动，要不是偶尔有穿法袍或盔甲的人骑马或开着那种法能驱动的车辆经过，我几乎以为自己穿回去了。
“前文明的技术遗产，混合了现在的法力科技。”雾梅说，她注意到我慢了下来，“米利特雷高等学院这方面是领头羊，他们的卫星城一般基础设施都很齐全，包括青石镇。”
“但武器还是以冷兵器为主？”
我想起她之前说的关于武器的事情。
“对。一般来说个体法力的上限达到一定标准后，一般物理动能类武器就划不来了。”
她指了指远处一个骑马过去的骑士——那人背着一把快赶上他身高的巨剑，“那把剑品质不算很高，但要是限制解除的话，挥砍的威力也能比得上小型炸药爆炸。而且只要法力足够，使用的人能一直战斗到力竭为止。”
说白了在这个世界，厉害的个体就是人形战略武器。
科技主要用来发展民生和基建，打架这块被法术和个人战力包圆了。
我一阵苦笑。但也有些激动。
我算什么水平呢？好想知道。
…………
继续往前，城镇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青石镇——名字挺朴实，但实际景象完全不是我想的那种中世纪小镇。
十几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城墙，墙头有巡逻道和防御工事。大门是厚重的金属双开门，两边有守卫站岗。
守卫的装备很统一：深蓝色制服，轻便的护甲，腰上挂着制式的长剑，但背上还背着我不认得的筒状家伙——可能是某种法术发射器吧。
城门口进出的人不算少。有和我们一样步行的旅人，有赶马车的商人，有骑着坐骑的骑手。
至于服装，穿什么的都有：传统的麻布衫，现代款的夹克长裤，法袍，盔甲。
种族也很多。尽管大部分是人类，但我在人群中也能够看见一两个矮壮身材，大胡子的矮人，一些兽人种族，甚至有半兽人——狼耳朵和尾巴明晃晃的，但体型和正常人类别无二致。
和雾梅先前查到的信息一样，人类和亚人种族似乎都能接受对方的存在，没人对别人的长相或种族表现得太过惊讶。
我的白色眼睛和雾梅的恶魔尾巴在这儿可能真的不算奇怪。
“准备好了吗？”雾梅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然后闭上双眼，戴上斗篷的兜帽，让视野窄到只能看见脚前的地和雾梅的裙摆。
同时，我启动了魔力探知。世界变成数据流灌进脑海。
雾梅走在我前面半步。这个距离既能带路，又能随时挡住可能看过来的视线。
她调整了一下背包的动作，让那个粗布包看起来更显眼——“两个没什么钱的旅行者”这个形象能带过很多细节。
…………
我们排在进城的队伍之中。
排队的人大多不说话，或者小声聊天。我的耳朵听见了零星的一些片段：
“...旧城区那边又跑出来几只岩甲熊，昨天差点冲进市集...”
“...公会发了讨伐委托，报酬不错但没人接？为啥...”
“...听说封印班的人手不够，公会那边只派了三个刚毕业的过来...”
“...日子不好过啊...”
…………
轮到我们时，守卫抬手：“你们从哪里来？来到青石镇是干什么的？”
询问很公式化，带着一种上班上累了的疲惫。
“森林那边，旅行的。”雾梅答，语气平常，“想注册猎人公会，找个地方落脚。”
守卫的目光扫过我们。
我能“感觉”到他视线的移动：先是看向雾梅的黑色尾巴，停顿了两秒，然后转向我，注意到我闭着眼的样子和浅石绿色的头发，以及那藏在兜帽底下的标志性尖耳朵。
“精灵族？”他问，语气里有点小惊讶。
“嗯。”雾梅应了声。
“恶魔族和精灵族一块，还挺少见的。不过只要不是通缉犯就没什么问题。”
守卫打着呵欠评论道，但没为难我们，“进城后直走三百米右转就是猎人公会青石分部。注意遵守城内的法条，尽量不要去旧城区，那边最近魔物闹得挺厉害。”
“谢了。”
我们算是过了大门。
踏进城镇的瞬间，就算是闭着眼，我也被洪水一般的信息流给淹没了。
青石镇的里面比外面还让我震惊。
街道是沥青铺成的宽阔路面，两边是人行道，铺着整齐的灰色地砖。居民楼是混凝土和砖石混合建造的，普遍三层到五层，有玻璃窗，有阳台，有的甚至挂着大字招牌，与我记忆中的某些小县城街道一模一样。
一些楼外墙还爬着法术光纹弄的装饰图案，像是发光的爬山虎。
而沿着街道，各类店铺令人目不暇接：武器店、防具店、药剂店、杂货店、饭馆、旅馆...
甚至有一家招牌写着“法术通讯服务”的店，橱窗里摆着...平板电脑？！手机？！
街道热闹但是倒不至于人挤人。精灵和恶魔没怎么见到，但多的是人类、矮人、半兽人，还有几个我分不太清是猫还是豹的亚人。穿什么服装的都有，有人穿着全套盔甲逛街，甚至有人穿着T恤和牛仔裤——没错，牛仔裤，虽然布料看着不太像是帆布，但款式几乎和我前世印象里某个品牌完全一致。
最让我呆住的是交通工具。
不仅有法能驱动的四驱车，还有悬浮板——真的，像科幻片里的悬浮滑板，只是板面上刻满了法阵，驾驶的人用法力来操控而已。一个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踩着悬浮板从我们身边滑过去，金发飞起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法术科技...”我喃喃道。
“几乎都是米利特雷高等学院的产品。”
雾梅低声说，“尽管核心科技由学生们把控，但他们的技术总是会扩散到卫星城。”
雾梅领着我沿主街快步行走，我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她的步子（她的步幅比我要大）。
闭眼走路在这环境里或许很显眼，但就像雾梅猜的一样——没人特别在意。在这个什么都能见到的城镇，一个闭眼的小姐被恶魔族同伴领着走路，只是无数奇怪景象里的一个而已。
三百米后，右转，猎人公会的大楼出现在了我的感知里。
不是我想的那种小酒馆式建筑，而是一栋五层的现代风格大楼。混凝土结构，大玻璃窗，入口是旋转自动玻璃门。招牌是金属的，刻着剑和盾交叉的徽记，徽记下面则是用发光水晶拼出“猎人公会·青石分部”这几个大字。
楼前有个小广场，聚集着不少的人。有的全副武装在交流情报，有的坐长椅上休息，有的在公告板前看委托。
人群比主街要密集得多，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生理反应准时来“打卡”：心跳加快，手心出汗，有点晕。
“就到这儿吧。”
雾梅停下，“你在外面找个角落先等着吧，我进去办个手续。”
我用力点头，几乎是感激地接受这个安排。
她让我坐在广场边缘的某个长椅上。这位置相对安静，背靠大楼，面前只有一片小花坛，不会被人们的视线直冲。
坐下前，她用手帕擦了擦长椅座位。
“要是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雾梅最后交代，声音比平时软一些，“就使劲敲长椅扶手，三下。我马上出来打飞他。”
“好。”
我居然觉得她的话有点好笑。
她转身走向旋转玻璃门。走到一半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很快的一瞥，但我看见了。
那眼神里有担心，有关心，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走进了楼内。
我独自坐长椅上，闭着眼，但魔力探知始终保持着半径十米的警戒范围。
一个中年男人，在公告板前停了三分钟，然后走了。
一个年轻女人，背着长弓，在门口和熟人说话。
一个老人，慢慢走过广场。
数据，都是数据。没有脸，没有表情，没有目光。
这样我能适应。
也没有人和我搭话，毕竟我看上去就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要是雾梅能快点出来就好了……”
…………
体感时间大约是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我有些略感无聊。
前世这种情况下我还有台手机可以刷视频，看小说，但至少现在我没有。
我只能一遍遍探知周围人的动作，就当练习了，反正公共场合也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出现。
但是我错了。
一个不对劲的存在走进了探知范围。
不是动作怪——就是普通走路——而是“存在感”让我感到奇怪。
那人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特别的节奏上。
周围的法力波动经过他身边时会轻微乱一下。
不是被干扰，是...被同化了？
像是他的存在本身在自然改环境里的能量场。
更怪的是，我的魔力探知——基于自然能量的感知——在碰到他时，反馈变模糊了。
就像用清水去测水深，却遇到一池融化的彩虹，没法准缺判断。
我忍不住向他的方向看去，甚至睁开了双眼。
然后我木住了。
他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体型纤细，穿着蓝白色为主的长袍——像是明代汉服式样，宽袖子，交领，衣摆有水波纹图样的刺绣。头发很长，天蓝色，在脑后披散着。
耳朵...是狐狸耳朵，毛茸茸的，偶尔轻轻动一下。
最抓人的是那双翠绿色的双眼——就算在我的魔力探知里，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清澈，像最干净的山泉水。
狐耳，汉服，少女似的可爱外表。
比我和雾梅还要平，纯正的钢板身材。
我的阿宅直觉在低语：这是可爱的男孩子。
而且，很强。强到我的探知本能地想缩回来，像小动物遇到没法理解的东西。
他好像察觉到我的“看”。
那双眼睛转向我这边。
没有任何敌意，就是好奇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像什么也没发生。
探知恢复正常。我发现自己有些局促不安，左手小指的麻木感因为紧张而稍微重了一点。
那个人...是谁？
他走进猎人公会大楼，旋转玻璃门转动过后，他消失在了门口。
我坐长椅上，深呼吸，想把心跳压平。刚才那种被“包容”的感觉太怪了，不像敌意，更像...存在层次差太多。
五分钟后，雾梅从楼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两个金属徽章和一些纸。
“遇到个通情达理的接待员，注册弄好了。”
她把一个徽章递给我。交接时，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像是在测试我的体温。
“这是E级猎人徽章，有最基础的权限，得做完三个E级委托或一个D级委托才能申请升级测试。”
我接过徽章。
徽章是青铜制作的，巴掌大小，正面是公会的徽记，背面刻着一串编号和我的名字——
莉瑞尔。
徽章微微发热，有小幅度的法能波动，应该是某种身份验证。
“刚才...”我犹豫了一下，“刚才进去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雾梅挑了挑眉，有些不满似的：“什么人？”
“狐耳，天蓝头发，穿着...汉服。我的魔力探知在他边上会变得很怪...”
雾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
“狐耳，天蓝发...”她低声重复，眉头微蹙，“我好像听过点传闻。米利特雷高等学院里有一个很特别的存在，特征对得上。但传闻很模糊，只知道强到没底。”
“他知道我是精灵吗？我的探知会不会露馅...”
“应该不会。”雾梅摇头，“至于身份的话，在我的印象里狐族亚人早在我那个年代就已经...基本上灭绝了。他也挺特殊的，应该不会在意你是不是精灵族。”
雾梅拍了拍我的肩头，“探知的话用不着担心他，因为你在放出魔力的时候他就能感知到。”
我点点头。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已经够让我明白差距了。
但我有个疑问。
雾梅怎么对他这么...了解？
有点可疑。
“还有，”雾梅接着说，“公会会长想见一下我们。”
我心脏一紧：“为什么？我们只是E级新人...”
“她说‘感觉到了有趣的组合’。”
雾梅语气稀松平常，但眼神里透着无奈。
“这人啊，可能是对你的精灵特征好奇，也可能是对我有点...生理反应。去见见她也好，留个初步印象，以后办事方便点。”
“现在？”
“现在。”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先前的疑问也被我抛到了脑后。
又要见陌生人，还是公会会长这种大人物...
雾梅伸出手。
不是要牵我，只是悬在半空，等我决定。
我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她的手。
“瑞伊，记住我们的口径：我们是迷宫探索事故的幸存者，你是伤员，我是负责照顾你的人。害怕的话可以少说几句。我来帮你应付大部分问题。”
“好。”
我们再次走进猎人公会大楼。
旋转玻璃门后是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大理石砖，天花板很高，挂着一盏装饰豪华的法力水晶灯。
左边是一排接待柜台，后面坐着穿制服的职员。
右边是休息区，沙发和茶几，几个猎人在那儿聊天。
正对面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和电梯——没错，电梯，虽然样子复古，但确实是电梯。
大厅深处有个巨大的法术光幕，滚动显示着委托信息。光幕前聚集的人最多。
雾梅没去接待柜台，直接走向楼梯。
“会长办公室在五楼。”她向我解释。
我们走上楼梯。
我的魔力探知持续扫描着周围：二楼是任务交接区和档案室，三楼是训练设施，四楼是会议室和高级职员办公区，五楼...
五楼很安静。
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走廊两边有几扇紧闭的木门，而尽头是则一扇双开的木门，门边镶嵌着“会长室”的牌子。
雾梅以一个极为淑女的动作敲了敲门。
“请进~~”
门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声，清脆，活泼，带着点甜腻腻的感觉。
我们推门进去。
会长室很大，但布置得很现代。落地窗能看见城镇全景，窗前摆着一张简洁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电子设备。书架靠着墙根，整齐排着档案盒和资料夹。沙发区有一张古色古香的茶几，上面放着崭新的，一尘不染的茶具。
而会长本人...
会长本人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正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处理工作。她看着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金色长发微卷得很是精致，蓝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短裙，外套一件红色小马甲——很现代的穿搭，跟我记忆中某个动漫角色很是相似。
看着完全是个普通人类。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并不简单。
她抬头看见我们，立刻放下平板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得很灿烂。
“你们就是新注册的雾梅和莉瑞尔？”
她走过来，先看雾梅，眨了眨蓝色眼睛，“恶魔族前辈？”
她似乎有点被雾梅的气场吓到了，随后有点停顿地转向我，“这位是...精灵族的小姐？哎呀，闭着眼睛呢。”
她向我凑近了一些，但没越过礼貌距离。我本能地后退半步，雾梅几乎同时侧身，挡在我前面一半的位置。
“会长。”
雾梅的声音不容置疑但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我们是来报到的。”
“知道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啦~~”
会长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笑容并没有停下，“我叫雾纱，猎人公会会长，暂时管着青石分部。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了哦，迷宫事故幸存者，莉瑞尔有后遗症，雾梅是照顾的人——嗯嗯，挺合理的设定~”
她说“设定”时语调略微有些扬起，但没有要找我们麻烦的意思。
雾梅的表情没变：“如果会长没别的事，我们想去看看委托板，接第一个任务。”
“别急嘛。”
雾纱坐回她的椅子，姿势优雅但随意，“青石镇最近有点小麻烦，旧城区的封印过期了，跑出来几只岩甲熊。D级讨伐委托挂了一周没人接，因为岩甲熊是群居魔物，一般一出来就三只以上，普通D级小队搞不定。”
她看着我们，笑里多了点玩味：“但你们...我觉得能行。要不要试试？报酬可以提高五分之一哦~”
听到这里，刚刚还在社恐发作的我立刻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直接给新人指名任务，还跳过E级直接到D级。
这不正常。
雾梅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会长的根据是？”
“直觉~”
雾纱歪头，“我的直觉一直挺准。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我时，我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共鸣？不是法力波动，更像自然能量层面的微弱呼应。
“莉瑞尔小妹妹，”她声音放轻了一些，身体也微微前倾，显得更亲和，“你用的不是普通的法力，对吧？那种感觉…更贴近‘自然’本身。”
我的身体僵住了。
“别紧张呀。”雾纱摆摆手，笑容更真诚了些，甚至带了点找到同类的雀跃，“我没有恶意，真的！反而超~高兴的！能用这种力量的人太少啦！我也是哦，不过我的方式有点取巧啦…”
她似乎想演示一下，但手指动了动又放弃了，吐了吐舌头：“在这里不太好弄，容易把会长室的东西搞乱。我的能力叫‘精神同调’，简单说就是…嗯，能让自己的精神和某种...’东西’的频率同步，然后借用它们的力量或者学习它们。”
她看着我的眼睛，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所以你超厉害的！靠自己就能用！”
我能感觉到雾梅的神经轻微紧绷，但她依旧保持着沉默的观察。
但我此时已经近乎晕厥了。尽管会长没有恶意，但...
我真的不习惯和别人交流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们接这个委托。”雾梅突然说。
“诶？这么干脆？”
好像是意料之外，雾纱明显愣了一下。
“D级委托，报酬加20%，酬劳可以接受。”雾梅语气平常，“但我们需要详细情报：岩甲熊的准确数量、活动范围、以及封印薄弱点的位置。”
“当然当然~”
雾纱从桌上翻出一份文件递过来，“都备好了。情报说至少四只，可能在旧城区废钟楼做窝。封印漏点在这儿——”她指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学院那边派来的实习生试过修补，但没成。所以他们发了清理委托，等魔物清完再派正式封印班来。”
雾梅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今天出发吗？”雾纱询问。
“不，明天。”
雾梅收起文件，“我们需要准备补给，也得让莉瑞尔适应下城镇环境。”
“好~那我等你们好消息。”雾纱又笑起来，“对了，算是我个人的私心吧，我给你们安排了临时住处。公会后面的职员宿舍有空房间，虽然小，但干净，免费用一周。任务完成后还想住，可以按内部价格续租。”
这优待明显过头了。
但雾梅接受了：“谢谢会长。”
“不客气~”
雾纱重新拿起平板，注意力好像已经转移到了工作，“那我不送啦，加油哦！”
雾梅拉着我离开了会长室。
…………
走廊里。
雾梅低声道：“她在试探。”
“因为...我的魔——自然能量？”我问。
“不只是这样。”雾梅摇头，“她对我有本能的...敬畏，虽然她隐藏了恶魔特征。对你的话……”
雾梅想了想，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是，您倒是告诉我她到底对我什么看法啊？！
“——总之，她不是敌人，但也不能完全相信。”
“那为什么我们还接委托？”
“因为我们需要证明自己。”
雾梅说，“猎人公会是看实力说话的。做成一个难的D级委托，能快点立住脚，也能让雾纱少试探我们——至少我认为，在别人眼里，有用处的人更值得尊重。”
我们走下楼梯，回大厅。
委托板前，我又感知到了那个人——狐耳，天蓝发，汉服。
他站在光幕前，像是在看委托。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和他保持点距离。
不是故意的，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陌生路人。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转过头。
翠绿的眼睛看向我们。
然后他微微点头——很轻微的，几乎看不出的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着他转身，走向出口。
天蓝头发和狐耳在人堆里其实不算太显眼，因为他整个人的气质太...普通了。
走路的姿势，看东西的样子，呼吸的节奏，都平常得跟街上随便一个闲人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我的魔力探知在他那儿有奇怪反应，我可能根本不会多注意到他哪怕一眼。
“走吧。”雾梅说，她的手轻轻碰了碰我后背，不是推，是引，“去住处，商量打法，准备明天。”
我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
那个人，强到让我的魔力探知失灵的人，为什么会在这小城镇的猎人公会？
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