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德的力量虽然世间无敌,但现在她的状态很怪,魔力恢复很慢,她可不只是一个魔法师,她其实是一个战斗魔法师,她用仅剩的魔力召唤她以心血滋养的剑,银色剑身被从剑鞘抽出来,握住她母亲留给她的
银色的剑身滑出陈旧的剑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仿佛久别重逢的叹息。剑柄落入掌心的触感熟悉又陌生——曾经完美契合的手掌,如今需要更用力地收拢五指才能握稳。剑名“拂晓微光”,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曾陪伴她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于教堂后山的空地上演练战斗祷言与剑技。她是牧师,但从来不只是牧师。圣光是她治愈的源泉,也是她战斗的锋芒。只是这份锋芒,一直被她小心隐藏在治愈与守护的神术之后。
此刻,剑身流淌着极淡的银辉,与她发色相映。剑脊上铭刻的古老祷文微微发亮,感应着主人微弱却本质未变的圣光之力。她屈起手指,指节抵着冰凉的剑身,感受着那份血脉相连的、沉静的支持。魔力枯竭,体力几近于无,身体还处于诅咒重塑后的混乱与虚弱中,但剑在手,心便定了几分。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人声,是城防军?还是旅馆的人?她不能停留。
强忍着全身叫嚣的酸痛和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对劲”感,她将剑收回临时用床单布条制成的简陋束带内,紧贴着后背,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她拉低兜帽,尽可能缩紧身形,借着清晨稀薄的光线和巷中杂物的阴影,像一道无声的游魂,向巷子更深处潜去。
永夜城,这座长期笼罩在魔王势力阴影下的边境城市,刚刚迎来“光明”的胜利,但秩序远未恢复。街道上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喧嚣与混乱,庆祝的欢呼、失去亲人的哭喊、商贩趁机抬价的叫卖、士兵维持秩序的呵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人们脸上交织着狂喜、麻木和深深的疲惫。
克莱德低着头,穿行在人群中。过于宽大的破损牧师袍和遮住面容的兜帽引来了一些侧目,但在这乱世,怪异打扮的人太多了,无人在意一个脚步虚浮的“落魄修士”。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涓涓细流般的圣光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试图修补身体的创伤,但诅咒带来的结构性变化似乎也影响了力量的再生速率,恢复得比以往慢得多。
她走到永夜城圣殿,这里有她的朋友,叫爱莉希雅·普罗米修斯。
永夜城的圣殿矗立在城市东区,与魔王殿的阴森压抑不同,这座圣殿由洁白的石材建成,尖顶高耸,即使在永夜城常年阴霾的天空下,也努力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这里是克莱德曾经熟悉的地方,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可以暂时容身的所在——前提是,她的朋友爱莉希雅·普罗米修斯还在这里,并且……还认得她,或者说,愿意相信她。
圣殿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民众,正在聆听一位高阶牧师宣讲魔王被击败的“喜讯”和勇者小队的“英勇事迹”。克莱德混在人群边缘,听到那牧师用充满激情的声音描绘着“勇者罗兰与同伴们如何历经血战,最终在光明之神的庇佑下合力诛灭魔王”,而关于“牧师克莱德·阿波罗”,只被含糊地提了一句“亦做出了巨大牺牲”,再无更多细节。人群欢呼着,脸上洋溢着希望的光彩。克莱德拉紧兜帽,银色的长发被她尽可能塞进袍服内,低着头,从侧面的小门快步走向圣殿的后区。
后区是神职人员的居所和办公区域,相对安静。她凭着记忆,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一扇刻有星辰与书籍纹样的橡木门前。这里是爱莉希雅·普罗米修斯的书房兼静修室。爱莉希雅是永夜城圣殿的书记官兼神学研究者,学识渊博,性情温和,是少数知道克莱德部分真实实力(至少是牧师实力之外还兼修战斗技巧)的人,也是她少年时代在神殿学习时的旧友。
克莱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一些。她不确定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和状态,会不会把爱莉希雅吓到,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她别无选择。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张略显疲惫但依旧秀雅的面孔出现在门后,淡金色的长发挽成整洁的发髻,碧绿的眼眸带着询问。是爱莉希雅。她看起来比几年前成熟了些,眉眼间多了些经手事务的干练,但那份沉静的气质未变。
“请问您找……”爱莉希雅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克莱德被兜帽阴影遮住大半的脸上,又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沾满污渍和血痕的破烂牧师袍,眉头微蹙。然而,当她的视线与克莱德抬起眼眸的瞬间对上时,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爱莉希雅碧绿的眼眸骤然收缩,握着门框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你……”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死死锁住兜帽下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眸。尽管轮廓变得柔和,肤色苍白,银发从帽檐泄露几缕,但那眼神——平静深处藏着锐利,温和之下覆着坚韧——还有那独一无二的、仿佛能抚平灵魂褶皱的澄澈蓝,是爱莉希雅绝不会认错的。
“克莱德?你怎么变成女孩子了?”
“先进来。” 爱莉希雅迅速侧身,几乎是拽着克莱德的手臂将她拉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动作一气呵成。书房内弥漫着羊皮纸、墨水与旧书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安神草的气息。她将克莱德拉到壁炉旁的椅子边,炉火正旺,驱散着清晨的寒意。
克莱德跌坐在柔软的椅子里,仿佛全身的力气终于耗尽。兜帽滑落,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椅背和她单薄的肩头。她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爱莉希雅没有立刻追问,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世俗化衣服,又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克莱德身边的矮几上。然后,她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克莱德对面,耐心等待着,碧绿的眸子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担忧、困惑,以及毫不掩饰的关切。
白色衬衫外套黑色西装,蓝色百褶裙白色连裤袜黑色领带。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
爱莉希雅的目光缓缓扫过克莱德——那显然过于宽大的残破牧师袍下,陌生的轮廓曲线;那双曾经骨节分明、如今却纤细修长的手;那低垂的、线条变得柔和精致的侧脸;以及那长及腰际、光泽黯淡的银发。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克莱德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眸子依旧清澈,但深处翻涌着疲惫、冰冷,以及一丝……属于“她”的、陌生的脆弱感。
“克莱德,”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魔王殿到底……还有你,你怎么会……”
克莱德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那杯蜂蜜水,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冰凉的指尖。她小口啜饮着,甜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暖意。片刻后,她才放下杯子,抬起眼,看向自己唯一还抱有信任的旧友。
“魔王已经‘死’了,”她的声音是清冷的女声,带着沙哑的疲惫,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残酷,“仪式很成功,剧本按计划落幕。至于我……”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苦涩而讥诮的弧度。
“这是魔王‘临别馈赠’——一份货真价实、规则层面的性转诅咒。效果你看到了,而且,似乎不可逆,至少以我目前的状态和认知,无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