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轻轻摇了摇头，碧绿的眸子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别说这些。我们是朋友，永远是。只是……”她咬了咬嘴唇，“你这一走，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永夜城需要重建，神殿事务繁杂，我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离开。”
“会有机会的。”奥莉薇雅站起身，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流淌，“等我稳定下来，我会联系你的”
她拿起那套制服，走向书房内侧的屏风后。褪下破损染血的牧师袍，解开缠绕的床单束带，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镜中倒映的身体完全陌生——修长的脖颈，清晰的锁骨，纤细却不再单薄的腰肢，以及那确实过分饱满、给肩膀带来新重量的曲线。她笨拙地穿上爱莉希雅准备的内衣，尺寸竟意外地贴合，这让她心情复杂地瞥了一眼屏风外。
白色衬衫的布料柔软，扣子一颗颗系上时，胸前传来明显的紧绷感。黑色西装外套剪裁利落，穿上身后却奇妙地中和了身材带来的柔软印象，平添几分知性与英气。蓝色百褶裙的裙摆垂至膝盖上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种轻盈的触感让她极不适应。她坐在矮凳上，小心地套上白色连裤袜，细腻的丝滑感包裹住双腿，完全陌生的体验。最后，她将领带绕过衬衫领口，手指生疏地打结——记忆中打领结的方式似乎不太适用了，尝试几次才勉强成型。
当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时，爱莉希雅有一瞬间的失神。
壁炉的火光为那身利落的女式西装镀上温暖的光边，银色的长发不再凌乱，蓝色百褶裙下，白色连裤袜勾勒出笔直纤细的腿部线条。那张融合了英气与柔美的脸庞上，湛蓝的眼眸平静深邃，昔日牧师克莱德的影子依稀可辨，却被全新的气质覆盖——一种经历过极致黑暗与背叛，却又在废墟中重新站稳的、内敛的坚韧。
“很适合你。”爱莉希雅轻声说，语气真诚，“奥莉薇雅·阿波罗老师。”
奥莉薇雅扯了扯嘴角，走到镜前。镜中的女教师形象既熟悉又陌生。她试着调整了一下站姿，感受着新身体的重心和平衡。“感觉……很奇怪。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逃难的伤兵了。”
“帝国铁路新干线开往首都君临城的车票”爱莉希雅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硬壳纸夹，里面平整地夹着一张印有帝国铁路徽记的车票。“今早刚送来的新时刻表，永夜城站算是这条‘北方复兴线’正式营运的第一批经停站。算你运气好，奥莉薇雅，”她将车票递过来，“明天就有一班直达君临城的特快列车，中途只在几个主要枢纽停靠。这比你用任何传送阵或马车都要快、安全，也更不引人注目。”
奥莉薇雅接过车票。纸质坚韧，边缘有防伪的魔法水印，上面清晰地印着发车时间、车厢座位号——“特等座，03车厢，07A”。特等座……这显然不是普通教师能轻易报销的级别。
“别这么看我，”爱莉希雅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这是……‘特殊渠道’。永夜城圣殿和几位本地商人联合认购了铁路债券，有一些内部配额。你现在的状况，需要尽可能减少与人接触，特等座私密性好一些。”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列车上有随车的帝国魔导安全官，虽然比不过你全盛时期千分之一，但至少能震慑宵小，不成问题，能确保旅途基本安全。毕竟，你现在……不宜动武。”
“明天……”她低声重复，将车票仔细收进爱莉希雅给的储物袋，与那柄名为“拂晓微光”的剑放在一起。“时间足够吗？我的意思是，永夜城这边……”
“勇者小队今天下午会接受领主正式表彰，然后启程返回王都。按照他们的‘剧本’，你——克莱德牧师，应该是‘重伤未愈，在圣殿静养，不便打扰’。”爱莉希雅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我已经安排好了。圣殿深处会有一个‘静室’挂上谢绝探视的牌子，里面有伪装的生命魔法气息。至少在列车开动前，不会有人怀疑你已经离开永夜城。”
奥莉薇雅点了点头。爱莉希雅行事向来缜密周到。她走到窗边，透过彩色玻璃窗的缝隙望向外面。圣殿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只有零星几个信徒在祈祷。阳光艰难地穿透永夜城上空常年不散的阴云，投下斑驳的光影。这座她曾经战斗、守护、如今却不得不仓皇逃离的城市，在“胜利”的喧嚣下，底色依旧是破败与挣扎。
“爱莉希雅，”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帮我留意诺克萨斯。”
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爱莉希雅沉默了一下。“他……在魔王殿最后的话，确实……”她斟酌着词句，“充满了某种……不祥的偏执。我会注意的。他虽然也是‘英雄’之一，但格隆和艾文似乎也对他有所警惕。罗兰……罗兰被‘胜利’和‘大义’裹挟得太深了。”
“他不只是偏执。”奥莉薇雅转过身，湛蓝的眼眸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深邃，“我能感觉到，在魔王殿最后那股吹飞所有人的力量中，诺克萨斯身上……有一丝不协调的波动。很微弱，混杂在魔王的‘言律’里，几乎无法察觉。”她蹙起眉，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不像是被攻击时的自然反应，更像是……某种东西被触动了，或者，在主动吸收、适应那股力量。”
爱莉希雅的脸色严肃起来。“你是说，他可能……”
“我不确定。”奥莉薇雅摇头，“也许只是我的错觉，或者诅咒影响了我的感知。但小心总没错。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么所谓的‘勇者小队’，恐怕未来会生出更大的变故。”
“我明白了。”爱莉希雅郑重地点头，“我会通过圣殿的情报网络留意他，以及整个小队回到王都后的动向。你自己在君临城更要小心。魔法学院里认识‘克莱德’的人虽然不多，但阿尔方斯老师……”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他如果知道当年那个总在课堂上‘驳倒’他的得意学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当老师，表情一定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