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一个先到。
穿上教师制服,准备洗漱的时候,只听一声爆炸出现在广场中心,她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但已经能清晰看到,学院中央那座标志性的贤者雕像附近,腾起一股夹杂着黑烟和魔法灵光乱流的烟柱。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响彻学院上空,那是最高级别的入侵或重大事故警报。
远处传来混乱的惊呼、奔跑的脚步声,以及教师们急促的呼喝和学生们慌乱的尖叫。
出事了。而且绝不是小事。
奥莉薇雅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抓起靠在床头的“拂晓微光”——这次她没有再用布条包裹,而是直接将其放进腰后的剑鞘里。圣徽紧贴胸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神一定。
她拉开门,走廊里已经一片混乱。住在同一楼层的几位讲师正惊慌失措地探出头,相互询问着。没人有答案,只有恐慌在蔓延。
“所有教师!立刻前往中央广场集合!维持秩序!保护学生!” 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学院公共扩音法阵响起,是教务长的声音,带着竭力维持的镇定,却难掩一丝紧绷。
首都怎么可能遭到袭击?而且是在大学城?
大学城位于君临城核心区,毗邻皇宫与各大神殿,魔法学院更是拥有王国最顶级的防御结界和常驻的高阶法师团。外敌想要悄无声息地渗透至此,并制造如此规模的爆炸,几乎不可能。除非……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极端组织的恐怖袭击?魔族残党的渗透破坏(虽然魔王“已死”,但残余势力未必甘心)?或者……内部问题?
答案是恐怖组织袭击,他们信仰黑暗之主,而光明教会却信仰光明神,“黑暗之主”的狂信徒。这不是普通的恐怖袭击,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旨在撼动王国信仰根基的宗教性暴行。魔法学院不仅是学术中心,更是光明教会选拔和培养未来神职人员的重要摇篮。摧毁这里,杀死或俘虏大批未来的教士和神术使用者,无疑是对光明教会最沉重的打击,也是对王国秩序最赤裸裸的挑衅。
她逆着疏散的人流,迅速接近爆炸中心。广场上已是一片狼藉。贤者雕像基座被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得到处都是,几位靠近的学徒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更麻烦的是,爆炸似乎触发了雕像底座下某种古老的、保护性的魔法阵,紊乱的魔力流如同失控的闪电,在广场上空嘶鸣乱窜,阻碍着救援和进一步的防御部署。
大约二十名穿着黑袍、戴着遮住面容兜帽的袭击者正与学院的守卫和反应迅速的教师们激战。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使用的并非传统魔法,而是一种混合了暗影能量、亵渎符文和自残式狂暴的近战技巧,打法悍不畏死,甚至有人直接引爆体内的黑暗能量,与对手同归于尽。守卫们一时被这种疯狂的战术压制,阵线岌岌可危。
奥莉薇雅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评估形势。袭击者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制造混乱,他们正试图向学院更深处的“圣光之泉”礼拜堂方向突破——那里是神术课程的核心场所,储存着大量圣物和典籍,也是学院结界的几个关键节点之一。
必须阻止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银色的圣光平稳流转,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晨起的慵懒和先前的悸动余韵。右手向后,握住了“拂晓微光”的剑柄。冰凉的触感传来,剑身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低微的嗡鸣。
她依然是那身得体的教师制服,银发飘散,湛蓝的眼眸在硝烟与魔法光晕中,冷静得如同极地寒冰。
“拂晓微光”出鞘。
瞬移到这些暴徒眼前,“哪来的小姑娘?他们都跑你为什么不跑?”
奥莉薇雅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在硝烟与紊乱的魔力流中化作一束微光,瞬间出现在那名开口的暴徒面前。银色的剑光如同撕裂晨雾的第一缕阳光,不带一丝烟火气,精准地刺入他因狂笑而大张的嘴巴,贯穿后颈。
抽剑,血线方现。
暴徒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完全凝固,瞳孔里的疯狂便已迅速被难以置信的空洞取代,仰面栽倒。
旁边的几名黑袍暴徒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倒下的,只觉眼前银光一闪,那抹纤细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再次消失。
“在后面!”
惊呼声未落,“拂晓微光”的剑脊已带着沉重的力道拍在一名暴徒的颈侧,骨头碎裂的轻响被淹没在爆炸余音中。奥莉薇雅手腕翻转,剑锋顺势斜撩,将另一名挥来的、缠绕着污秽黑气的弯刀连同其主人的手臂一齐斩断。
断臂与弯刀尚未落地,她已旋身侧步,让过一记裹挟着腥风的爪击。左手五指并拢,指尖萦绕的银辉瞬间凝成实体般的光锥,无声无息地刺入袭击者的心脏。圣光与黑暗能量激烈对冲,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嗤嗤”声,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破麻袋般软倒。
眨眼之间,三名悍不畏死的狂信徒已无声殒命。
剩下的暴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看似柔弱的银发女教师,速度快得违背常理,动作简洁凌厉到令人心悸,每一次闪烁、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落在他们配合的缝隙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要害。更可怕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净而内敛的银色光辉,仅仅是靠近,就让他们体内躁动的黑暗能量感到本能的厌恶与压制。
“是硬点子!先拿下她!”一名似乎是头目的暴徒嘶声吼道,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扭曲的黑暗印诀,浓郁的阴影如同活物般从他脚下蔓延,试图缠绕、迟滞奥莉薇雅的行动。
另外四名暴徒也同时放弃原本的突破方向,呈扇形围拢过来,手中武器亮起不祥的暗红或惨绿光芒,显然是某种强化攻击或附加诅咒的邪术。
奥莉薇雅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去看脚下蔓延的阴影。她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嗡——
以她为中心,一圈温和却无比坚韧的银色光晕如水波般荡开。圣洁的光芒所过之处,蠕动的阴影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哀鸣,瞬间消融净化。那施展阴影法术的暴徒头目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法术反噬让他踉跄后退。
就在另外四名暴徒的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奥莉薇雅的身影再次化作光粒消散。
“闪烁瞬移”。
这一次,她出现在四人合围圈的正上方,头下脚上,银发因重力垂落如瀑。“拂晓微光”在她手中旋出一轮完美的银色光轮。
“圣光·银月天轮。”
光轮并非斩击,而是如同实质的光之壁障,带着净化与震荡的双重特性,轰然压下!
四名暴徒仓促间举起的武器和护盾在接触光轮的瞬间便被震开、侵蚀,恐怖的震荡力穿透防御,直击脏腑。他们齐齐吐血倒飞,身上冒起被圣光灼烧的黑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奥莉薇雅轻盈落地,甚至没有溅起太多尘土。她站直身体,银色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不沾。湛蓝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周围瞬间清空的小片区域,以及更远处因她这番雷霆手段而暂时停滞、惊疑不定望着她的其他暴徒和学院守卫。
整个突袭、破法、反击、清场的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这时,那名最初被她一剑穿喉的暴徒的尸体,才“扑通”一声彻底倒实在地。
广场上的混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过,扬起她银色的发丝和制服下摆。
她抬起头,看向那名被她圣光反噬震伤、正捂着胸口惊骇望着她的暴徒头目,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因为,”她手腕微振,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该跑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