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我们错了”暴徒头目的声音嘶哑颤抖,脸上的狂傲与狰狞早已被恐惧取代。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踉跄着后退,看向奥莉薇雅的眼神如同看见了降临凡尘的审判天使。那些残余的信徒也失去了进攻的勇气,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下意识地向后聚拢。
奥莉薇雅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剑斜指地面,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晨风吹过,拂动她鬓边几缕发丝,那张美丽的面容上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以及瞳孔深处那不容错辨的、属于久经沙场者的冷酷审视。
“放下武器,解除身上的黑暗加持,跪地投降。”她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暴徒耳中,“这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短暂的死寂。
“别听她的!黑暗之主在注视着我们!殉道者将得永生!”一个角落里,一名双眼赤红、显然已经彻底疯狂的年轻暴徒嘶吼着,突然引爆了体内所有黑暗能量,整个人如同人肉炸弹般膨胀起来,冲向附近一群正在被疏散的低年级学生!
“小心!”附近的教师目眦欲裂
“嘘”奥莉薇雅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脉动。
喧嚣、惊呼、奔逃的脚步、魔法的嗡鸣、爆炸的余烬……一切都在那个简单的手势和清冷音节落下的瞬间,凝固成一副怪诞的静物画。
疯狂冲来的自爆者僵在半途,身体因能量失控而鼓胀的皮肤定格在撕裂的边缘,脸上扭曲的狂热与决绝清晰可见。飞溅的碎石悬浮空中,逸散的黑暗能量如同泼洒的墨汁,凝滞成张牙舞爪的形状。教师们伸出的手臂,学生们惊恐回望的面容,守卫们试图拦截的姿态……全都僵在原地,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只有她,奥莉薇雅·阿波罗,还能动。
银色长发在凝滞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她一步踏出,仿佛行走在时间的缝隙里。脚下的碎石没有滚动,身侧的硝烟没有飘散。她走到那名定格的自爆者面前,湛蓝的眼眸平静地审视着对方脸上每一寸疯狂的纹路。
奥莉薇雅的手,极轻地按在了那个鼓胀欲裂的胸口上。
不是攻击,而是注入。
一道温和得近乎慈悲的银色流光,如同破晓时分的涓涓细流,顺着她的掌心,无声地没入那狂暴混乱的黑暗能量核心。
“安息吧。”
她低声说。
下一秒,凝滞的世界恢复了流动。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那名年轻的狂信徒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般迅速干瘪下去,赤红的双眼恢复了短暂的空洞清明,随即涌出浑浊的泪水。他身上紊乱暴走的黑暗能量,在那道银色流光的引导下,竟不可思议地转为一种灰败的死寂,如同燃尽的余烬,迅速冷却、消散。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却是混杂着黑灰的污血,眼神涣散,生命气息急速衰退,但……活下来了,以一种被强行剥离了黑暗力量、根基尽毁的方式。
这比死亡更令这些狂信徒感到恐惧。他们信仰的根基就在于对黑暗能量的奉献与驾驭,被如此“净化”,等于剥夺了他们存在的一切意义。
“怪……怪物……真正的怪物……” 暴徒头目嘴唇哆嗦,看向奥莉薇雅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恐惧,而是如同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不可名状的至高存在。
奥莉薇雅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净化过后的微凉。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瘫软在地的前自爆者一眼,目光再次扫过剩余的战战兢兢的暴徒。
“最后一次机会。”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跪下,或者,像他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左右两侧的空气,无声无息地绽开了两朵巨大而妖异的红色花朵。
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燃烧的火焰,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微光。它们并非实体,却散发着真实不虚的存在感,以及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混合着死亡与净化的矛盾气息。花蕊中心,隐约有细小的银色符文明灭,如同星辰在血色深渊中闪烁。
“彼岸花……” 一名有些见识的学院老讲师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引渡亡灵、净化业障的圣域之花……怎么可能被瞬间召唤,还是在这种形态下……”
这两朵凭空出现的彼岸花,静静地悬浮在奥莉薇雅身侧,仿佛是她力量的延伸,又像是某种规则的显化。它们没有攻击,但仅仅是存在,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巨大的精神压迫。在场的所有黑暗信徒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灼烧感,那是他们信奉的黑暗力量被至高的光明与死亡法则双重排斥的本能反应。
“噗通。”
终于,第一名暴徒承受不住这双重压力,扔掉了手中的染血短刀,双膝重重砸在地面,额头抵着冰冷染血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除了那名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前自爆者和依旧强撑着、但眼神已经彻底崩溃的头目,剩余的十几名黑暗信徒全部跪倒在地,武器丢弃一旁,身上的黑暗能量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那两朵彼岸花散发的气息彻底吹熄。
暴徒头目看着跪了一地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两朵妖异而神圣的红花,最后目光落在奥莉薇雅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他知道,完了。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狂热,在这绝对的力量与诡异的权能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他惨笑一声,放弃了抵抗,踉跄着也跪了下去,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整个中央广场,出现了奇诡的一幕:一地狼藉的爆炸现场,受伤者的呻吟,惊慌未定的师生,严阵以待的守卫……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银发的女教师静静矗立,两侧妖红的花朵无声绽放,前方是跪倒一片、如同向神明忏悔般的恐怖分子。
奥莉薇雅的眼神带着神性,她的湛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封的星河缓缓旋转,倒映着尘世的硝烟与跪伏的罪恶。那不再是属于“奥莉薇雅·阿波罗”的、属于人类教师的沉静目光,而是超脱了个人悲喜、凌驾于凡物纷争之上的、近乎法则本身的漠然与洞悉。
圣徽在她胸前微微发烫,并非战斗时的灼热,而是一种温和而恒久的共鸣,仿佛与更高维度的存在建立了连接。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流淌着比月光更清冷、比晨露更纯粹的光泽。她站在跪伏的暴徒与惊惶的师生之间,如同一个突兀的、不容置疑的标点,分隔开混乱与秩序,黑暗与光明。
“神圣静默”的余韵还在空气中残留,时间流速似乎仍未完全恢复正常。一切都显得缓慢而清晰,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以及那两朵彼岸花花瓣舒展时,发出的、几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细微的沙沙声。
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虚按在空中。
跪伏的暴徒们身体猛地一僵,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们体内残存的黑暗能量源泉。不是摧毁,而是“冻结”。那力量冰冷而精准,如同最精密的锁,将那些躁动不安的黑暗彻底封存,连同他们狂热的意志一起,囚禁在躯壳之内。他们依旧活着,能呼吸,能思考,却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黑暗之力,甚至连自毁的念头都变得迟缓而无力。绝望,化为了最深沉的冰寒,渗透骨髓。
做完这一切,奥莉薇雅的目光才转向赶来维持秩序、此刻却目瞪口呆的学院守卫和教师们。她的眼神依旧带着那份神性的漠然,声音却恢复了人类的频率,只是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危险解除。将这些人收押,交给教会审判厅和王国治安官。他们的力量已被封印。”
守卫队长下意识地立正行礼,喉咙有些发干:“是……是!阁下!”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瞬间逆转局势、手段莫测的银发女教师。
奥莉薇雅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她转身,走向爆炸中心,走向那几名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低年级学徒。
步伐稳定,银发与裙摆在凝固般的空气中划出流畅的轨迹。两侧的彼岸花随着她的移动悄无声息地消散,如同从未出现,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混合着血腥与奇异花香的气息。
她蹲下身,不顾精致的制服裙摆沾染尘土与血污,指尖依次轻触几名伤员的额头。温润的银色圣光如甘霖般流淌而出,不同于战斗时的锋锐与净化,此刻的光芒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治愈之力,迅速稳定着他们濒危的生命体征,修复着破损的脏器与骨骼。严重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学徒们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转为平稳的呼吸。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看向匆匆赶来的医疗队和几位擅长治愈魔法的教师。
“外伤已处理,生命无碍,但灵魂受到了黑暗能量的冲击,需要后续静养和心灵安抚。”她简洁地交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明、明白!多谢阿波罗女士!”为首的医疗法师连忙应道,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奥莉薇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以及逐渐被控制住的局面。远处,阿尔方斯院长在一众高阶法师的簇拥下正快步走来,他的灰色眼眸穿透人群,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眼神复杂难明,震惊、探究、审视,还有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她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了一瞬,然后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该做的已经做了。过多的停留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疑问。
她向着与阿尔方斯院长相反的方向——她的宿舍“银月居”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银色的长发在晨光与硝烟中,留下一道清冷而孤高的剪影。
沿途,无论是惊魂未定的学生,还是神色凝重的教师,都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道路,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低声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在她身后蔓延开来。
“那是新来的神术老师?她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时间好像停止了……还有那红色的花……”
“她杀了那些暴徒吗?不,好像……又没完全杀?”
“感觉……不像是普通的高阶牧师……”
“院长好像认识她?眼神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