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摄政王

作者:無妡 更新时间:2026/1/15 9:00:01 字数:5460

女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壁炉的火光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跳跃,映出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疯话。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艰涩,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诺克萨斯向前走了一步,影子被拉长,投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他手背上的暗红印记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让书房内的空气凝滞一分。

“我说,”他清晰地重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餐的菜式,“既然元老院会成为阻碍,那就让它消失。既然军队可能不忠,那就把它打散、裁撤、重组。既然旧的规则不再适用,那就制定新的规则。”

他停在女王书桌前,微微俯身,暗红的眼眸里倒映着女王苍白的脸。

“陛下,您统治这个王国太久了,久到已经被那些陈腐的条条框框、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束缚住了手脚。您需要平衡贵族,需要安抚神殿,需要顾忌民意,需要维护所谓的‘传统’与‘法理’。”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所以您才会这么累,所以您的病才会越来越重。因为您不是在统治,而是在……走钢丝。”

“但我不一样。”他直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房间,乃至房间外的整个王国,“我不需要平衡,不需要安抚,不需要顾忌。我只需要一样东西——‘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女王身上,那眼神不再是臣子对君主的敬畏,而是猎人审视猎物,工匠审视材料。

“‘言律’之力,陛下。您或许听说过,或许没有。但您刚刚已经体验过了它的冰山一角——让侍卫服从,让结界沉默。”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握,“当这力量足够强大,我说‘跪下’,万民便需跪拜。我说‘解散’,机构便应瓦解。我说‘效忠’,人心便当归附。这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事实’的宣告。”

“疯狂……”女王喃喃道,手指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发白,“你这是……用暴力践踏千年的秩序!你会让王国陷入混乱!内战!分裂!”

“短暂的混乱,是为了更长久的‘有序’。”诺克萨斯不为所动,“旧房子已经蛀空,与其修修补补,不如推倒重建。用我的意志,我的力量,塑造一个更高效、更强大、也更……纯粹的王权。没有杂音,没有掣肘,只有一个声音,一个意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至于神殿……当光明教会发现,他们所谓的‘神术’在我的‘言律’面前不堪一击时,他们会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民众?他们只需要服从和面包,至于王座上坐的是谁,只要生活还能继续,他们并不真正关心。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陛下。”

伊蕾娜女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终于明白,这不再是一个有野心的臣子或将领,而是一个彻底否定现有秩序、意图用绝对力量重塑一切的……怪物。

“你做不到的,诺克萨斯。”她强撑着王者的威严,声音却有些发颤,“王国的底蕴比你想象的要深。各地的领主、潜伏的势力、还有……那些真正守护着某些古老契约的存在,不会坐视你胡来。”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诺克萨斯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狂热,“正好,用他们的鲜血和失败,来奠定新秩序的基石。陛下,您的时代即将落幕。与其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看着王国在我手中焕然一新,不如……您亲自将它交给我。一场体面的禅让,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流血。”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等待女王将王冠放入他手中。

“做梦!”伊蕾娜女王厉声喝道,猛地一拍扶手,试图站起。然而,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出现,如同铁箍般将她牢牢按在椅子上。她挣扎着,却动弹不得,只有胸膛因愤怒和恐惧剧烈起伏。

“看来,您选择了不太体面的那条路。”诺克萨斯遗憾地摇摇头,他拿出一把仪式剑,将剑拔出剑鞘,一把插入伊蕾娜的心脏

伊蕾娜女王的双眼骤然睁大。

剧痛从胸口炸开,冰冷的金属穿透血肉,刺破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只涌出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壁炉的火光在她迅速涣散的瞳孔中跳动,映出诺克萨斯那张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

没有咆哮,没有挣扎,甚至连一声濒死的惨叫都未能发出。王者最后的威严,被这突如其来、精准冷酷的一剑彻底钉死在华贵的座椅上。

诺克萨斯松开剑柄,向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看着。女王的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紫袍被迅速洇开的暗红色浸透。她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蜡烛,飞快地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死寂。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花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凝固着震惊与不甘的面容。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柄仪式长剑的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诺克萨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松懈。仿佛只是清除了一道路上的障碍,搬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暗红印记炽热得发烫,仿佛在畅饮这刚刚逝去的王者生命与权柄中逸散的某种无形之物。他能感觉到,令牌赋予的“言律”之力,似乎又凝实、壮大了一丝。王者的鲜血与死亡,是绝佳的祭品与催化剂。

“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不再看那具尸体。目光扫过书房,扫过那些象征着索科诺斯王朝千年荣耀的装饰与典籍。这一切,很快都将被重新定义。

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两名亲卫依旧僵立着,如同两尊石雕。更远处,王宫依旧按照固有的节奏运转,尚未察觉到这核心之地发生的剧变。

诺克萨斯伸手,握住门把手。在推开门之前,他顿了顿,转头最后看了一眼王座上垂首的女王。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甲,抚平袖口,确保手背上的印记被完全遮掩。脸上那冰冷非人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换上属于“无畏者”诺克萨斯男爵的、带着一丝沉痛与坚毅的神情。

他推开门。

门外,两名亲卫身体猛地一震,仿佛从深沉的梦魇中惊醒。他们茫然地看向诺克萨斯,又看向他身后半掩的书房门,记忆出现了一段诡异的空白。

“男爵……您?”左侧的亲卫困惑地开口,下意识地想去查看书房内的情况。

“陛下要睡觉了,你别进去了”他现在的目的是深宫内的继承人,和解散元老院

诺克萨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如同冰冷的铁幕,截断了亲卫下意识探询的目光和脚步。

左侧的亲卫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一瞬的挣扎与茫然。陛下要睡觉了?可刚才……男爵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他们又为什么僵在门口?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沼泽,模糊而泥泞,只留下些许不安的碎片。

诺克萨斯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暗红的眼眸深处,那鬼火般的微光再次一闪而逝,更微弱,却更精准地拨动了对方意识中那根名为“服从”与“合理化解读”的弦。

“陛下与臣商议要事后,深感疲惫,需要静养。”诺克萨斯的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命你二人严守此门,非她亲唤,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违令者……视同叛逆。”

“叛逆”二字,如同重锤,敲散了亲卫心头最后一丝疑虑。宫廷侍卫的本能瞬间压倒了那点模糊的违和感。保护陛下安全,执行陛下命令,是他们刻入骨髓的信条。即使这命令听起来有些……突兀。

“……遵命,男爵。”两名亲卫几乎是同时躬身,声音带着被“言律”抚平后的机械性顺从。他们退回到门两侧,重新挺直腰板,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走廊,仿佛刚才的恍惚与僵立从未发生。

诺克萨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王宫更深处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靴子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回响,在这寂静的宫廷区域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奇异地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该是这里的主人,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下一个目标:深宫内的继承人。

伊蕾娜有五个孩子,四个儿子都住在这里,还有一个小女儿在上学,今天就干掉这四个儿子,然后杀死所有元老,迎娶小女儿,建立新帝国,成为集权皇帝。

诺克萨斯的身影无声地滑过宫廷长廊的阴影,手背上的暗红印记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呼吸般明灭。他不需要地图——那股不断增长的“言律”之力正与王宫地下的古老魔力网络产生隐秘共鸣,为他指引着方向。

第一站:大王子寝宫。

年轻的安德烈王子正伏案阅读边境军报,烛火在他紧锁的眉头上跳动。门被无声推开时,他甚至没有抬头:“又催问北境防线了?告诉陛下……”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诺克萨斯站在门口,身上没有杀气,却带着一种让空气凝固的平静。

“男爵?这么晚……”

“殿下。”诺克萨斯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奇异的韵律,“您该休息了。”

安德烈忽然感到极度困倦,仿佛连日的疲惫瞬间涌上。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想质问对方为何擅闯,但眼皮沉重如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诺克萨斯伸手虚按向他额头的手势,以及手背上那个缓缓旋转的暗红印记。

王子伏倒在案上,如同熟睡。心脏在无声中停止了跳动。

第二站:二王子与三王子的共用书房。

孪生兄弟正在激烈争论税制改革方案,两人的声音在拱形天花板下回荡。

诺克萨斯出现在门口时,两人同时噤声,警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男爵,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二王子冷声道,手已按上剑柄。

“陛下口谕。”诺克萨斯平静地说,“请两位殿下即刻前往觐见。”

“现在?”三王子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母亲从未在此时……”

“因为情况紧急。”诺克萨斯向前一步,暗红的眼眸在烛光中显得幽深,“事关王位继承。”

这个词瞬间击中了双胞胎最敏感的神经。他们对视一眼,怀疑被突如其来的可能性冲淡——难道母亲终于要定下储君了?

就在他们心神动摇的刹那,诺克萨斯嘴唇微动。

“睡吧。”

两个字,轻如叹息。

兄弟俩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摇晃,然后同时软倒在地。书卷从他们手中滑落,滚到诺克萨斯脚边。他跨过这两具迅速冷却的身体,没有回头。

第三站:四王子寝宫。

最年幼的王子才十六岁,正在女仆服侍下。看见诺克萨斯闯入,少年惊慌地后退,侍女尖叫出声。

“卫兵!卫——”

诺克萨斯只是看了她们一眼。

“静。”

侍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她们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四王子吓得跌坐在地:“你、你要干什么……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诺克萨斯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张尚未褪去稚气的脸。少年眼中满是恐惧的泪水。

“抱歉,殿下。”诺克萨斯的声音里听不出歉意,“但新世界不需要旧血脉。”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王子眉心。

少年眼中的光熄灭了,如同被吹灭的蜡烛。身体向后仰倒,礼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依旧闪亮,却已失去意义。

诺克萨斯转身离开。经过僵立的侍女时,他略一停顿。

“忘掉。”

两个字落下,侍女眼中的惊恐逐渐被茫然取代。她们会继续站着,直到天明,然后忘记今晚所见的一切——这是“言律”对普通人记忆的粗糙擦拭,虽不完美,但足够争取时间。

---

子夜,元老院会议厅。

十二位元老被紧急召集。长桌上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睡眼惺忪又困惑不满的脸。

“诺克萨斯男爵,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首席元老拍桌怒斥,“若无要事,仅凭惊扰元老休憩之罪,就够你削爵流放!”

其他元老纷纷附和,深夜被一个“新晋勇者”叫醒,让他们感到王权被冒犯。

诺克萨斯站在长桌尽头,身后是紧闭的高耸大门。他缓缓扫视这些掌握王国最高权力的老人,手背在身后,印记在袖中灼热。

“的确是要事。”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回荡,“关于王国的未来。”

“未来?”一位元老冷笑,“那是元老院与陛下商议的事,轮不到你……”

“陛下已无法商议。”诺克萨斯打断他。

厅内骤然死寂。

“你……你说什么?”首席元老的声音发颤。

诺克萨斯向前一步,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伊蕾娜女王,以及四位王子,已于今夜……安息了。”

震惊的抽气声。有人猛地站起,打翻了座椅。

“不可能!你胡言乱语!”

“卫兵!抓住这个叛国者!”

诺克萨斯抬起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元老们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按回座位,动弹不得。他们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诺克萨斯,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政变。

“旧王已逝,新王当立。”诺克萨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新旧交替,总有阻碍。元老院……就是最大的阻碍。”

他走到长桌旁,指尖抚过光滑的木质表面。

“你们把持权柄太久,思想僵化,只顾维护自己和家族的利益,早已忘了何为王国,何为子民。”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苍老的脸,“所以,我决定——”

他顿了顿,暗红的眼眸在烛光中亮得骇人。

“解散元老院。”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最年长的元老——那位八十岁的前大法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捂住胸口,脸色迅速变得青紫,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心脏。几秒钟后,他瘫倒在椅子上,没了声息。

紧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不是暴力,不是魔法攻击,而是更诡异的现象:他们的生命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否决”了。有人心脏骤停,有人呼吸衰竭,有人脑血管爆裂……死因各不相同,却同样迅速而无可抗拒。

这是“言律”更深层的应用——不直接杀人,而是“定义”他们的死亡。当诺克萨斯说出“解散元老院”时,潜藏的意志是“清除这些阻碍者”,于是力量生效,以最“合理”的方式带走他们的生命。

短短两分钟,十二位元老全部变成了逐渐冰冷的尸体。

烛火依旧跳动,将这场无声屠杀映照得如同诡异的静物画。

诺克萨斯静静地看着,感受着手背上印记传来的、近乎饱足的灼热感。每一次行使力量,每一次“定义”现实,都让他与令牌的连接更深,力量更强,代价……也更模糊地潜伏在灵魂深处。

他转身,推开沉重的大门。

门外,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肃立——是“血斧”卡隆挑选的最忠诚、最冷酷的手下,已经控制了王宫关键区域。

“清理干净。”诺克萨斯吩咐,“然后,发布公告。”

“是,大人。”为首的军官低声应道,眼中只有绝对的服从,“公告内容?”

诺克萨斯望向窗外,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一个新的帝国也将诞生。

“第一,女王与四位王子突发恶疾,于昨夜不幸相继病逝,举国哀悼。”

“第二,元老院诸位元老因悲痛过度,引发旧疾,同样于昨夜离世。”

“第三,遵照女王遗诏与王国古老法统,由唯一合法继承人——艾米莉亚·索科诺斯公主——继承王位。”

“第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为稳定局势,保障公主顺利登基,由‘无畏者’诺克萨斯男爵暂摄摄政王一职,总揽军政,直至新王成年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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