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挑四,他十分吃力,不过,他拿出令牌,拿着剑,戳瞎了自己一只眼睛,“我献祭我的一只眼睛”,尖锐的剑锋毫不留情地刺入左眼,鲜血混着难以言喻的黑暗能量喷涌而出,却没有一滴溅落地面,而是被那枚漆黑的令牌贪婪地吸收。诺克萨斯甚至没有发出痛哼,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骤然扭曲的面容显示着这自残带来的剧痛。但当那枚浸泡了他鲜血与部分灵魂本质(眼睛是灵魂之窗)的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的暗红光芒时,一切痛苦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代价。
“以此眼为祭,见证法则的……改写!”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嗓音,更像是无数重叠的低语、嘶吼与宣告糅合而成的非人音调,带着强行撬动世界规则的沉重回响。
令牌中心那暗红的漩涡疯狂旋转,脱离令牌本身,化作一个悬浮在他面前的、直径约一尺的微型黑洞,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与毁灭波动。与此同时,他手背上的印记如同烙铁般灼热发亮,蔓延出更多、更复杂的黑色纹路,爬满了他半边脸颊和脖颈,让他看起来如同从深渊爬出的恶鬼。
四大公爵神色剧变。他们能感觉到,诺克萨斯的气息在献祭之后发生了质变!如果说之前的“言律”是借来的、需要引导和定义的力量,那么此刻,这股力量变得更加直接、霸道、且……带着一种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
“阻止他!”焚炎大公加尔罗萨最先反应过来,赤红巨剑携着炎龙之灵,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火焰洪流,率先斩向诺克萨斯!他要打断这邪异的献祭仪式!
然而,诺克萨斯只是用那只完好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右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退。”
一字吐出。
没有先前那种需要对抗元素契约的滞涩感。这一次,言出,法随,仿佛成了不容置疑的“绝对事实”。
加尔罗萨前冲的磅礴身影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不是被阻挡,而是被一种更根本的“规则”否定了他“前进”这一行为本身。他周身的火焰瞬间黯淡,炎龙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被定在半空,连带着他本人也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的力量……在献祭后提升了不止一个层级!” 流风大公西尔维亚失声道,她试图操控无影之风从侧面袭扰,却发现连她最擅长的、近乎无形的风之轨迹,也在靠近诺克萨斯周身数米时变得紊乱、凝滞,仿佛那里的空间规则都被扭曲了。
岩心大公巴顿和静湖大公艾尔文试图从地面和侧面合击,同样遭遇了无形的规则壁垒。巴顿那撼动大地的斩击仿佛劈进了粘稠的泥潭,力量被层层化解;艾尔文凝聚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静水流波,在靠近那暗红漩涡时,竟开始反向侵蚀、瓦解自身!
“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他在用那邪术,强行‘定义’我们攻击的‘无效’!” 艾尔文脸色苍白,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一种近乎耍赖的、对现实层面的蛮横涂抹。
“哈哈哈哈!” 诺克萨斯发出嘶哑而狂放的笑声,独眼中闪烁着毁灭的快意,“感觉到了吗?这才是‘言律’真正的力量!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宣告‘事实’!在我献祭的范围内,我的‘话语’,就是这片空间的法则!”
他猛地将手中吸饱了鲜血与痛苦的令牌,狠狠拍向自己胸口!
令牌如同活物般融入他的躯体,暗红的光芒从他每一寸皮肤下透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即将崩裂的熔岩雕像。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攀升,达到了一个让四大公爵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程度,甚至隐隐引动了王宫深处某些古老防御阵法的自发警报嗡鸣。
“现在,”诺克萨斯抬起双手,掌心相对,那暗红漩涡在他双掌之间膨胀、拉伸,化作一柄由纯粹扭曲规则之力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暗红长矛,“游戏结束。”他锁定了四大公爵,以及他们身后那些面露绝望的贵族。
“跪下,效忠。或者……”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与这旧的秩序,一同湮灭。”
暗红长矛微微震颤,散发出锁定一切生机的毁灭气息。四大公爵面色铁青,他们能感觉到,这一击蕴含的“否定”与“抹除”意志,远超之前!他们的元素剑灵发出了不安的嗡鸣,甚至传递来一丝……惧意?这些与元素本源同寿的存在,竟然在畏惧这扭曲的、禁忌的力量!
“我们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诺克萨斯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双掌之间的暗红长矛震颤加剧,矛尖所指的空间开始无声地扭曲、塌陷,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啃噬。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整个大厅,贵族们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四元素领域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有骨气。”诺克萨斯的声音带着残忍的赞赏,独眼中的暗红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那就……成全你们。”
他双臂猛地向前一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影对撞。那柄暗红长矛无声无息地“射”出,却在离手的瞬间分解、弥散,化作无数道无形的、扭曲规则的“否决”之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覆盖向四大公爵,以及他们身后象征着王国旧秩序的一切。
四大公爵瞳孔骤缩。他们感受到了,这一次的攻击,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冲击,而是针对他们存在的“根基”本身的否定——否定他们作为“守护公爵”的契约身份,否定他们与元素剑灵的联系,甚至……否定他们生命本身延续的“可能性”!
“元素共鸣·四象守护!”加尔罗萨嘶声怒吼,赤红巨剑悍然插地!炎龙之灵仰天咆哮,喷吐出焚尽一切的烈焰洪流,试图以最纯粹的元素爆发对抗规则的扭曲。
巴顿巨剑顿地,土黄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巍峨山岳虚影,将众人笼罩其中,山岳之上,巨熊之灵人立而起,发出震撼灵魂的咆哮,试图以大地的不动本性,锚定被扰乱的现实。
西尔维亚身影彻底化作一缕清风,融入她召唤出的青色飓风之中,风刃切割空间,发出刺耳的尖啸,青鸟之灵展翅高飞,试图以风的无常与迅捷,扰乱“否决”之力的锁定轨迹。
艾尔文手中水晶长剑绽放出最柔和的湛蓝光辉,如同最深沉的湖泊张开怀抱,静水流深,湖灵的身影在波光中清晰浮现,双手虚托,试图以水的包容与渗透,化解、缓冲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四色光芒再次交织,四象法阵全力运转,元素之力澎湃如海,与那无形却致命的“否决”之力轰然对撞!
嗤——!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没有巨响,却比任何爆炸更令人心悸。四元素领域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炎龙之火被无形的力量“掐灭”,山岳虚影上出现道道龟裂,飓风领域被强行抚平,静水之湖的表面泛起诡异的、如同镜面破碎般的涟漪。
四大公爵浑身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血丝。他们手中的元素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灵虚影也变得明灭不定,传递来痛苦与虚弱的情绪。
“坚持住!”加尔罗萨目眦欲裂,须发贲张,拼命榨取着体内每一分斗气与契约之力,“为了王国!为了先王!”
然而,实力的差距在诺克萨斯献祭强化后,变得过于悬殊。那源自诡异令牌、以灵魂和血肉为祭品换来的“言律”之力,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一个近乎规则层面的高度。四大公爵的抵抗虽然悲壮,却如同螳臂当车。
暗红的“否决”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侵蚀着四象法阵,并开始向四大公爵本体蔓延。加尔罗萨感到自己与炎龙剑灵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削弱、剥离;巴顿脚下的地面开始失去与大地的联系,变得虚浮;西尔维亚的风之化身变得滞涩;艾尔文的静水之力被污染,开始反向侵蚀自身。
败局已定。
“去死吧!”诺克萨斯全力一击,四大公爵被贯穿胸膛,四把剑掉落在地。
四位守护了王国数百年的公爵,象征着索科诺斯王朝最古老力量与契约的支柱,在诺克萨斯献祭强化后的“言律”全力一击下,几乎同时陨落。
他们的身体并未立刻倒下,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姿态——或怒目圆睁,或单膝跪地,或倚柱而立,或静立原地。但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元素共鸣、所有的契约联系,都已在那无声的“否决”中被彻底斩断、湮灭。
大厅内死寂无声。
只有四柄失去光泽、灵性尽失的元素圣剑,静静躺在地上,如同它们主人的墓碑。
残余的贵族们,脸上的希望之光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掩面低泣,更多的人则是浑身冰冷,连恐惧都仿佛被冻结。
诺克萨斯缓缓放下双臂,胸口剧烈起伏,独眼中燃烧的暗红火焰也黯淡了不少,手背上的印记颜色变得深沉,黑色纹路蔓延得更广,几乎覆盖了他半边脖颈。献祭与全力施为带来的反噬和消耗显然不小,但他挺直了脊背,仿佛那四具尚未倒下的“丰碑”反而衬托了他的无上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血腥与黑暗魔力残留的空气涌入肺腑,如同甘泉。他环视大厅,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他对视。
“还有谁,”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分量,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质疑我的权威?质疑……新秩序的到来?”
无人应答。
只有死寂,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毁灭气息。
诺克萨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冰冷快意。他转向身后那些同样被刚才一幕震撼的“血斧”士兵,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酷:
“收敛四位公爵的遗体,以……国礼待之。毕竟,他们曾为王国效力。”
这命令带着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后的、虚伪的“仁慈”,更是一种宣告——旧时代的一切,包括它的英雄与守护者,都已成为过去,将由他来定义其终结的方式。
“至于这些剑……”他瞥了一眼地上黯淡无光的四柄圣剑,嘴角扯了扯,“暂且封存。或许未来,能找到让它们为新帝国效力的方法。”
他不再看大厅内的狼藉与悲凉,转身,重新走向那龙骨王座。步伐依旧沉稳,只是微微有些虚浮,但无人敢质疑。
王座冰冷。他坐下,独眼望向大厅穹顶的彩绘,那里描绘着佩斯卡蒂大帝接受四大元素领主祝福的古老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