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因为魔王的“阵亡”变得一盘散沙,由血族主导的军队入主魔王殿,莉莉丝·绯月女王执掌魔王殿,有的种族向其俯首,而例如精灵族,龙族等高阶种族却对她入主魔王殿嗤之以鼻。
魔域·新都“绯月城”,原魔王殿废墟之上
莉莉丝·绯月斜倚在黑曜石与猩红水晶重塑的王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扶手上新嵌的、属于血族的蝠翼纹章。冰冷的触感,与下方血族卫队整齐划一的盔甲摩擦声,构成了她权力初建的主旋律。由无数蝙蝠与暗影能量凝聚成的穹顶,替代了原本魔王殿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投下流动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辉。
曾经的魔王殿已然面目全非。象征着栞德拉力量根源的古老石柱被推倒,代之以更加华丽、尖锐的血族风格尖塔。空气中硫磺与陈腐血液的气味依旧,却混杂了更多的蔷薇冷香与……属于大量“归顺”种族杂居的、混乱而躁动的气息。
“报——!”一名背生双翼、面色苍白的血族斥候疾飞入殿,单膝跪地,“女王陛下,南境‘影森’的精灵部落拒绝了第三次‘邀请函’。他们的长老声称……只承认‘真正的深渊主宰’,并加强了自然结界的防护。”
而天空之城龙族大统领银色巨龙伊丽莎·寰宇则说:“‘莉莉丝·绯月,深渊的秩序轮不到窃据王座者来指点。汝等欢庆于尸骸之上的加冕,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昙花一现的闹剧。若敢染指龙崖一寸天空,炽热的龙息将是你唯一能得到的加冕礼。’”
莉莉丝·绯月却没有如预料中般暴怒。她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冰晶在猩红月光下碎裂。
“呵……‘真正的深渊主宰’……”她重复着精灵长老的话语,血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大殿穹顶流动的暗影,仿佛能穿透建筑与空间,看到那遥不可及的、象征着深渊本源意志的混沌漩涡。“老树根们倒是看得明白,他们畏惧的不是我莉莉丝,而是我……或者说我们血族,能否真正‘代表’深渊的意志。”
她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至于那头傲慢的银鳞蜥蜴……”提到伊丽莎·寰宇,莉莉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占据着星穹龙崖,自以为翱翔于九霄之上,就能俯视深渊的变迁?他们龙族,当年也不过是在魔王与诸神的夹缝中求存的投机者罢了。如今栞德拉不在了,他们倒摆起谱来了。”她缓缓从王座上站起,猩红如血的长裙拖曳过冰冷的地面。身姿高挑曼妙,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们都在观望,不仅仅是精灵和巨龙。”莉莉丝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那些还在犹豫的魔将,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古老存在,甚至……人类王国那边传来的、关于‘新王’的有趣消息。他们都在等,等我露出破绽,等血族无法真正掌控这因魔王‘陨落’而躁动不安的魔域。”
这位女王一打眼就像一个小女孩,一米五的身高却有着洁净的银白色长发,贫瘠的和奥莉薇雅根本比不了,穿着纯白的长裙包裹着纤小却挺直的身躯,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流淌至腰际,在暗红穹顶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一米五的个子让她在高耸的王座前显得尤为娇小,但那张如同精致人偶般的脸庞上,血色眼眸却沉淀着远超外表的深邃与威严。她微微扬着下巴,视线扫过大殿中垂首的血族重臣与归顺种族的代表,那份掌控全局的气度,与稚嫩的外表形成了诡异而强大的反差。
“精灵倚仗古树与自然契约,巨龙傲居龙崖俯瞰众生。他们畏惧的‘深渊主宰’,是那个能彻底统合魔域混乱本源、获得深渊意志承认的存在。”莉莉丝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点在魔镜中央,镜面顿时泛起剧烈涟漪,“栞德拉做到了,所以他曾是魔王。但现在,他死了。”她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快得无人能捕捉。
“深渊意志不会长期空缺代言者。混乱需要引导,魔域需要一个新的‘核心’。”莉莉丝的指尖亮起一点暗红如凝血的光芒,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令人心悸的、与脚下这片土地深处脉动隐隐共鸣的律动。“这个核心,未必需要像栞德拉那样,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慑服。有时候……‘代表’,也可以是‘引导’,甚至……‘塑造’。”
她的话让几位血族长老抬起了头,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陛下,您的意思是……”一位身披古老贵族服饰、面容苍白儒雅的血族公爵谨慎地开口,“我们不去强行征服精灵和龙族,而是……向深渊本身证明,血族有资格、有能力,成为新的秩序引导者?”
“证明?”莉莉丝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外貌毫不相符的、近乎残酷的弧度,“不,诺亚公爵。是‘展示’,是‘宣告’。用他们无法忽视、无法拒绝的方式。”
她缓步走下王座台阶,猩红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如同流淌的血河。
“精灵们不是信仰自然与古老契约吗?”莉莉丝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那就让他们看看,当血月蔷薇在他们神圣的影森核心绽放,当古树的根系汲取的不再是纯粹的地脉精华,而是混入了深渊馈赠的‘新血’时,他们信奉的自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停在魔镜前,镜面映出她精致却冰冷的容颜:“至于龙族……伊丽莎·寰宇说我不敢染指龙崖的天空?”
莉莉丝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在场所有魔物都感到脊背发凉。
“传令‘夜翼军团’。”她转身,血色眼眸扫过殿中一名背生巨大黑色骨翼的魔族将领,“从明天开始,每天黄昏,在星穹龙崖的边界巡弋。不需要攻击,不需要挑衅,只需要……让龙族那些骄傲的眼睛,每天都能看到我们的身影,在我们的领空,按照我们的节奏飞行。”
“陛下,这可能会引发冲突……”夜翼军团长迟疑道。
“我要的就是他们的‘反应’。”莉莉丝打断他,眼神锐利,“愤怒?出击?还是继续龟缩在他们的云城里,用更严厉的言辞‘警告’?每一次反应,都是我们观察、分析、乃至……调整‘宣告’方式的机会。我要让那头银龙明白,现在的魔域,天空的规则,由绯月城书写。”
她重新走回王座,娇小的身躯却仿佛能撑起整个殿堂的阴影。
“但这还不够。”莉莉丝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如贵族少女,说出的话却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我们需要一场真正的‘仪式’,一场向整个魔域,甚至向隔壁那个刚刚换了主人的‘人类联合王国’宣告新秩序降临的仪式。”
她看向那位儒雅的血族公爵:“诺亚,深渊回廊的‘混沌潮汐’,下一次高峰在什么时候?”
诺亚公爵立刻躬身:“回陛下,按照星象与深渊脉动计算,大约在一百二十天后,将达到百年一遇的峰值。届时,混沌能量将充斥所有深层回廊,甚至可能渗出地表,影响部分区域。”
“一百二十天……”莉莉丝指尖轻点扶手,“足够了。就在混沌潮汐峰值之夜,于深渊回廊最大的‘叹息裂隙’之上,举行‘血月盟约’。”
“血月盟约?”几位重臣面面相觑,这个名词他们从未听过。
“一个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深渊契约。”莉莉丝血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符文在流转,“以血族王室之血为引,以混沌潮汐为祭坛,向深渊意志祈求‘见证’。若仪式成功,所有参与盟约、或在此后承认盟约的种族,将在深渊的注视下,形成新的、以绯月城为核心的命运联结。不再是强迫的臣服,而是……共享深渊的眷顾,共担魔域的兴衰。”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当然,若有不识趣者拒绝参与,或事后违背……深渊的反噬,将直接作用于其种族本源。那将是比战争更彻底、更绝望的惩罚。”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场权力展示,这是一场豪赌!一场将血族,乃至所有参与者的命运,与深渊意志直接绑定的禁忌仪式!成功了,莉莉丝将成为深渊认可的新主宰,绯月城的秩序将牢不可破。失败了……血族很可能遭受灭顶之灾,甚至拖累所有参与者。
“陛下,这太冒险了!”一位年长的血族伯爵忍不住出声,“深渊意志浩瀚莫测,且自栞德拉陛下……陨落后,一直处于躁动不安的状态。此时举行如此古老的盟约仪式,万一……”
“万一引来的是深渊的怒火,而不是眷顾?”莉莉丝替他说完,脸上却毫无惧色,“诺亚,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精灵和龙族在冷眼旁观,其他高阶种族摇摆不定,中低层魔族虽然暂时臣服,但心思各异。”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栞德拉死了,但深渊还在。魔域不能乱,至少,不能乱在血族手中。”莉莉丝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重臣,“‘血月盟约’或许冒险,但这是最快、最根本的解决之道。要么,我们获得深渊的承认,成为真正的新秩序奠基者;要么……就和这个尚未稳固的宝座,一起被混沌吞噬。”
她血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去准备吧。一百二十天后,叹息裂隙。向所有能联系到的种族——包括精灵、龙族,甚至……可以试着给那位人类的新‘摄政王’发一份观礼邀请——发出通告。愿意来的,便是盟友。不来的……”
莉莉丝没有说完,但那股寒意已说明一切。
“传令下去,‘血月盟约’的筹备,列为绯月城最高优先级。一百二十天后,我要让整个魔域,乃至隔壁的人类,都看到……谁才是深渊选择的新主人。”
随着她的命令,庞大的血族机器开始高效运转。暗红色的信使蝠群携带着镌刻着血月与荆棘纹章的邀请函,飞向魔域各个角落,甚至有几只特别强壮的,穿越了危险的边境魔力乱流,朝着人类王国君临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