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恢复之后，月明就会变回和之前四大公爵一样的剑灵了，心智成熟稳重的小萝莉。
帝国前线，由于莉莉丝的决策，魔族军节节败退
帝国前线，尸骸盈野，焦土千里。
诺克萨斯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暗红的独眼扫过远处溃散的魔族阵线。血族的“夜翼军团”在丢下数百具被帝国魔法轰碎的残骸后，如同退潮般消失在影影绰绰的魔域林线之后。巨魔的尸体堆积如山，影魔的残影还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腥臭。帝国的旗帜插在刚刚夺取的、原本属于某个中型魔族部落的废弃堡垒上，在夹杂着硫磺味的风中猎猎作响。
胜利。
又一个“胜利”。
但诺克萨斯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左眼眼罩下蔓延的黑色纹路似乎比前几日更加清晰，如同毒藤般爬到了颧骨。手背上，隔着臂甲，那暗红的印记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不是满足，而是一种……空洞的饥渴感。
“言律”之力在战场上得到了充分的“喂养”。每一次他开口定义战局，每一次他强行扭曲局部的规则让帝国士兵爆发出超越极限的狂勇，或者让魔族阵线出现不该有的混乱，那枚令牌与他的连接就更深一分，力量就更凝实一分。但同时，那种灵魂被缓慢啃噬、被某种更深邃黑暗逐渐同化的感觉，也愈发清晰。
“陛下，左翼先锋已追出三十里，斩杀魔族溃兵无数。是否继续深入？”一名浑身浴血、眼中燃烧着狂热光芒的将领单膝跪地汇报。
诺克萨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魔域深处，那片被永恒阴霾和混乱魔力笼罩的土地。按照计划，应该乘胜追击，进一步打击魔族士气，甚至威胁到绯月城的外围。但……
太顺利了。
莉莉丝·绯月那个吸血鬼女王，三个月前还气势汹汹地发来通牒，宣称要整合魔域，与深渊立约。可真正打起来，魔族联军的抵抗虽然凶悍，却缺乏章法，更像是一群被强行驱赶到一起的乌合之众，在帝国经过“言律”加持、高度纪律化的军队面前，显得笨拙而低效。血族的精锐似乎并未真正投入，精灵和龙族更是踪影全无。
是魔族真的如此不堪一击？还是……莉莉丝在故意示弱，诱敌深入？
“停止追击。”诺克萨斯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韵律，“命令前军固守现有阵地，构建防御工事。派出三倍斥候，侦查方圆百里内所有异常魔力波动和地形。尤其是……注意是否有大型空间传送法阵或深渊能量汇聚的痕迹。”
“陛下？”将领有些错愕，似乎不解为何放弃扩大战果。
“执行命令。”诺克萨斯瞥了他一眼，独眼中暗红光芒一闪。那将领立刻浑身一僵，所有质疑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是！”他重重叩首，迅速退下传令。
高台上只剩下诺克萨斯和几名如同影子般的“寂静黑锋”亲卫。他走到边缘，扶着冰冷的女墙，望向君临城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臂甲下的印记。
已经过去五天了。
从君临城传来的“常规汇报”依旧按时到达，内容千篇一律：委员会高效运作，城内秩序井然，物资调配顺利，未发现大规模异常。一切都是他“定义”好的模样。
但……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他刚刚用血腥手段清洗过的都城。没有零星的反抗，没有贵族的暗中串联，甚至连平民的怨言都仿佛消失了。这不符合常理。除非……他的“言律”对留守人员的控制完美到了极致，或者……有人干扰了信息的传递，制造了完美的假象。
收到艾米莉亚的信，莉莉丝大喜，莉莉丝·绯月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捻着那份刚刚由最隐秘的渠道送达、还残留着一丝人类魔法波动的羊皮纸卷。银白色的长发在暗红穹顶下流淌，血色眼眸快速扫过上面娟秀而有力的字迹，嘴角那抹与她稚嫩外貌极不相符的冰冷弧度，渐渐加深，最终化为一声轻蔑而愉悦的低笑。
“呵呵……有趣，真是有趣。”
她将羊皮纸卷递给侍立一旁的诺亚公爵。这位儒雅的血族重臣快速浏览，苍白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惊讶与深思。
“艾米莉亚·索科诺斯……那位‘已故’的人类公主，不仅活着，还夺回了君临城？”诺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而且，她向我们提议……合作？”
“不是提议，是‘请求’。”莉莉丝纠正道，血瞳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一位根基未稳、强敌环伺的流亡公主，向一个她口中‘藏身魔域废墟、靠吸食腐肉为生’的吸血鬼女王请求合作，共同对付她们那位篡位的‘铁血大帝’……诺亚，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诺亚公爵沉吟片刻：“陛下，这可能是陷阱。人类狡诈，尤其是涉及权力斗争。那位诺克萨斯皇帝的力量诡异莫测，连四大公爵都陨落其手。这位公主……或许只是想利用我们牵制诺克萨斯，为她争取时间。”
“利用？”莉莉丝轻笑，从王座上站起，娇小的身躯却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我们又何尝不能利用她呢？诺亚，你看看她的条件。”
她的指尖在空中虚划，羊皮纸上的关键语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提取，浮现在空中：
“……诺克萨斯·阿斯塔罗斯，弑君篡位，残害忠良，其暴政已为帝国带来深重灾难，其野心亦必将危及大陆各族……朕，艾米莉亚·索科诺斯，以索科诺斯家族唯一合法继承人之名，承认绯月城于魔域之合法统治地位，承认‘血月盟约’为魔域内部事务……若女王陛下愿暂缓对帝国之兵锋，或予以诺克萨斯适当之牵制，待朕光复帝国、重掌权柄之日，愿与绯月城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开放边境有限贸易，并就共同关切之前沿魔法、深渊研究等领域，进行有限度之交流与合作……”
“她给了我们一个台阶，也给了我们一个理由。”莉莉丝血瞳微眯，“承认我的地位和‘血月盟约’——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这对稳定魔域内部那些墙头草至关重要。互不侵犯和有限合作……哼，空头支票，但至少是个姿态。更重要的是……”
她转身，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魔域壁垒，看到人类帝国前线那黑压压的军阵和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她给了我们一个‘适当牵制’诺克萨斯的绝佳借口。我们之前主动后撤，诱敌深入，诺克萨斯果然起了疑心，放缓了攻势。现在，这位公主的‘起义’，正好给了我们一个解释——我们不是怕他，而是在集中力量，应对‘人类帝国内部的重大变故’，同时……”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也可以借此向精灵和龙族那些观望者施压：看，人类自己先乱了，诺克萨斯后院起火。如果我们绯月城此刻与这位‘正统公主’达成某种默契，甚至未来可能形成东西夹击之势……那些骄傲的古老种族，是继续冷眼旁观，等着被诺克萨斯或者我们各个击破，还是早点下注，参与到‘血月盟约’的新秩序中来？”
诺亚公爵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英明。如此一来，我们进退自如。既可继续以‘应对内部变故、筹备盟约’为由，不与诺克萨斯主力硬拼，保存实力；又可借此与艾米莉亚公主建立联系，埋下未来介入人类帝国内部事务的棋子；还能向魔域各族展示我们运筹帷幄、甚至能影响人类政局的能力，逼迫他们尽快站队。”
“不错。”莉莉丝满意地点点头，坐回王座，“回复这位公主。语气要矜持，但要给她希望。就说……绯月城对人类的内部纷争并无兴趣，但诺克萨斯皇帝的狂妄与暴虐，确有扰乱大陆平衡之虞。鉴于公主殿下展现了足够的诚意和……潜力，绯月城愿意暂时保持目前战线的‘静默状态’，并密切关注帝国局势发展。同时，提醒她，诺克萨斯的力量非同小可，若她需要‘更实质性的帮助’，或许可以在‘某些特定资源’或‘情报共享’方面，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她特意强调了“特定资源”和“情报共享”，这是留下钩子。艾米莉亚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和削弱诺克萨斯的力量，而莉莉丝对诺克萨斯那诡异的“言律”之力，以及人类帝国内部的详细情报，同样充满渴望。
“另外，”莉莉丝补充道，血瞳中闪过一丝冷光，“将我们与艾米莉亚公主接触的消息，巧妙地‘泄露’出去。不必太直接，让它在魔域和人类边境的灰色地带慢慢发酵。我要让诺克萨斯知道，他的后院不仅着火，还可能引来了我们这边的‘风’。”
诺亚公爵躬身领命：“是，陛下。那前线……”
“继续保持守势，但可以安排几次小规模的、‘被迫’的反击，显得我们是因为内部调整而暂时收缩，并非无力再战。同时，加快‘血月盟约’的筹备。我要在诺克萨斯被他的公主殿下牵制注意力的时候，完成最后的仪式。”莉莉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当盟约达成，深渊的眷顾降临，无论人类帝国是谁坐在王座上，都将不得不正视，魔域已经诞生了真正的新主人。”
“遵命，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