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带着人从侧翼冲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短短几十秒,超过二十名悍匪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毙命,而公爵阁下连衣角都没乱。她知道奥莉薇雅很强,但亲眼目睹这种层次的“清理”,依然感到震撼。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奥莉薇雅的声音将克拉拉拉回现实,“统计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还有,查清这股匪徒的老巢位置。”
“是,公爵阁下!”克拉拉连忙应道,立刻指挥手下行动起来。
奥莉薇雅走到那口石井旁。那位带领镇民抵抗的老兵拄着断矛,单膝跪地,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畏。“多……多谢公爵大人救命之恩!”
周围的镇民也纷纷跪下,哭泣声和感谢声混杂在一起。
奥莉薇雅俯身,指尖泛起柔和的银光,轻轻按在老兵伤口最重的地方。温润的圣光流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老兵感到一股暖流驱散了疼痛和疲惫,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你做得很好,保护了很多人。”奥莉薇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平之城的守卫队长,还由你担任。我会调拨一批武器和药品过来,协助你重建城防。”
老兵激动得浑身颤抖:“誓死效忠公爵大人!”
奥莉薇雅点了点头,直起身,目光投向匪徒逃窜的方向,眼神微冷。
猎鹰团伙……盘踞在日落之城附近?
日落之城,听名字很美,但现实却远比名字残酷。
它位于一片荒凉的高地边缘,背靠险峻的群山,俯瞰着下方干涸的河谷。这里曾是连接龙都与南部丘陵地带的重要贸易中转站,商队往来,一度繁荣。但连年战乱、魔族侵扰、以及诺克萨斯时期的横征暴敛,早已掏空了它的生机。如今,城墙残破,街道冷清,大部分居民要么逃离,要么躲藏在废墟之中,敢在白天活动的,多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贫民。
而猎鹰团伙的老巢,就设在日落之城后方群山中的一个易守难攻的废弃矿洞里。他们利用复杂的地形和矿洞隧道,进可劫掠四方,退可藏匿无踪,俨然成了这片区域的土皇帝。当地残存的地方官员要么被收买,要么被杀害,根本无力清剿。
奥莉薇雅没有调动大军。对付这种藏身山地的匪徒,大规模军队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且补给困难。
她只带了克拉拉,以及从龙都新整编的卫队中挑选出的三十名最精锐、最熟悉山地作战的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曾是边境巡逻队的老兵或山地猎户出身,对当地地形有一定了解。
夕阳将拉长的影子投在崎岖的山路上,碎石在脚下沙沙作响。奥莉薇雅走在队伍最前方,紫色长袍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拂动,白色的裙子也随风去。她手中拿着一根鲜艳的草莓味棒棒糖,时不时含入口中,银色的长发在余晖中流淌着微光,与周遭荒凉险峻的环境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突然大雨倾盆,雨来得毫无预兆。前一秒还是干燥的山风裹挟着尘土,下一秒,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如同被撕裂的口袋,冰冷密集的雨点便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雨水迅速打湿了岩石和泥土,山路变得湿滑泥泞,视野被白茫茫的雨帘遮蔽,耳边只剩下暴雨狂暴的呼啸声。
“公爵阁下!”克拉拉连忙上前,试图用自己残破的披风为奥莉薇雅遮挡,但披风早已被雨水浸透,效果甚微。她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雨太大了!山路危险,是不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雨水顺着奥莉薇雅的银发和脸颊流下,浸湿了她的紫色长袍和白裙白裤袜,冰冷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口中的草莓棒棒糖早已被雨水冲刷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棍子。她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微微仰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湛蓝的眼眸穿透雨幕,望向山峦深处。
暴雨如注,山路瞬间化为泥泞的险途。奥莉薇雅站在雨中,湿透的长袍和白裙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而优美的曲线。雨滴顺着银色的长发滑落,沿着下巴滴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穿透雨幕望向山峦深处。
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明明该是紧急的军事行动,为什么会因为衣服湿了而感到如此恼火?这分明是女孩子才会在意的细节……
“克拉拉,”奥莉薇雅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匪巢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克拉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向东北方向:“翻过前面那个垭口,大约两里外有个废弃的铅矿,矿洞入口在半山腰,易守难攻。猎鹰团伙至少有七八十人,而且很可能在周围设置了岗哨。”
“岗哨交给我。”奥莉薇雅将手中的棒棒糖棍随手扔掉,从腰间抽出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拂晓微光”在雨夜中发出微弱的嗡鸣。
她没有等待雨势减弱,反而迎着暴雨继续前进。步伐依旧从容,仿佛脚下不是泥泞山路,而是平整的殿堂石阶。士兵们交换了眼神,握紧武器跟上。
翻过垭口,雨势稍小了些,但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夜幕下的山峦如同蛰伏的巨兽,只有偶尔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嶙峋的岩石和扭曲的树影。
奥莉薇雅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五十米外,左侧岩石后,一个蜷缩的身影,呼吸粗重——是哨兵,正在打盹。
右前方树上,另一个身影,警惕性稍高,但视线被暴雨限制。
更远处,矿洞口隐约传来火光和人声。
“两个明哨,三个暗哨。”奥莉薇雅睁开眼睛,转向克拉拉,“你带人从这里包抄过去,等我信号。”
“公爵阁下,您一个人——”克拉拉想要劝阻,但看到奥莉薇雅的眼神,话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奥莉薇雅的身影在雨夜中悄然消失。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仿佛她本身就是雨夜的一部分。
第一个哨兵是在梦中死去的。奥莉薇雅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丝银光没入,生命气息悄然消散。他甚至没有机会醒来。
树上的哨兵察觉到一丝异样,刚想转头查看,喉咙就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瞪大眼睛,看着雨幕中浮现的银发身影,眼中满是惊骇,随后意识陷入黑暗。
三个暗哨也没能幸免。奥莉薇雅如同行走在时间缝隙中的幽灵,精准而高效地清除着障碍。她甚至没有动用长剑,只是简单的能量冲击和灵魂压制,就让这些悍匪在无声无息中失去生命。
五分钟后,她站在矿洞入口二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洞口燃着几堆篝火,大约三十名匪徒围坐在一起,烤着不知从哪里抢来的肉,大声说笑着。更深处,矿洞内传来更多嘈杂的人声。
奥莉薇雅抬起手,准备发出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