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张晓知道自己班长就是云来市一直以来的英雄「星幻」,一直知道。
相比「妖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刘莹把这个身份隐藏的很好。
但还是被他还是一眼认出,虽然变身后的刘莹与原来的她几乎判若两人,张晓却仅凭直觉就发现「星幻」的真身。
那已经是高一的事,恐怕刘莹都不知道这么早,那时候她才刚过A级考核。所以相比班长这层身份,他更怕那位能一拳打飞坏人的魔法少女。
而如今被她点破,张晓不知道怎么接话,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用力挤出勉强的笑。
“呃……”
刘莹没有太大反应,就像被发现的只是‘常常在回家路上喂流浪猫’一样微不足道的小秘密般。
她只是很郁闷,很烦恼。
刘莹长叹一声,把头埋进撑在桌上的双臂间。张晓觉得她好像在哭,因为她的声音中带有浅显的哭腔。“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像是在问她自己,也在问他。
校内此时已经没有多少逗留的学生,但依然能清晰听见来自青春期孩子们的欢笑声。
由于临近深秋,公共区内每天要扫的叶子也越来越多。早上,她偶尔经过公共区,总是会嘴碎的提醒——扫的更仔细一点。
很烦,同学都这么以为。
“不,我觉得你挺累的。”
张晓随意的回复让刘莹一滞,她抬起头揉揉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刘莹合上书本,转而开始收拾明天上课会用到的东西。
然后,她站起来,一脸疲惫的盯着张晓,“快点干活,我要回家啦!”
“好的好的,马上做完,我也想回家。”张晓‘无语凝噎’ ,将扫把舞得飞起,把灰尘肆意朝空中挥洒,被夕阳照成一团团金色的云雾
“给老娘好好扫!灰都飘我书上了!”刘莹捂住鼻子,以防吸入这‘致死’量灰尘。
“咳咳……呕~”
张晓咎由自取,给自己呛到个大的,差点‘享福’。
扫完地后,刘莹随便瞟几眼就将他放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离深秋越来越近,今日天色黑的格外快。现在再朝天边望去,只剩下几抹柿黄色昏光垂死吊着。
一道道车笛声近来远去,零零星星的灯光亮起。返校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也就他才刚出校门。
麻烦啊,平时这会他已经打开电脑和好友一起开黑打游戏。
但一想到马上就到家,兴奋不已的他哼起小曲。
只是走着走着……他竟然觉得这条从小走到大的路传来魍魉魑魅的阴森感。
“嘿嘿嘿嘿嘿……”
这是有人在笑吧?他听见了!
张晓猛回头,视野内空无一人,只是街道两旁樟树被晚风吹得窸窸窣窣。
听错?
可能是没睡好,这声音听着确实有些像。
那今天早点,打到三点就睡,明天起个早床。
“有点冷啊。”
张晓加快步伐,他真感觉这儿越来越邪门。
“拜托,可千万别是噩梦兽侵袭,我还不想死,我才17岁……”
这种情况碰上噩梦兽,明天他连尸体都找不到。
皎洁月光映出他向前方延生的影子,明明感觉不到什么风,但树叶之间的剐蹭声却响的惊人。就像他电视里听见过的,累累白骨间翕动的声音。
“妈的!可别整我啊。”
张晓承认他怕了,他很怕。当他作为一位普通高中生被卷入异常事件中,基本没有什么活路,除非由另一群掌控超常力量的少女们拯救。
可是,谁又知道他呢。
“嘿嘿嘿嘿嘿……”
他又听见那道渺茫又清澈的邪笑声,而且音色好像是……女声?
尖稚中又带着狂执的少女尾音。
他一定是疯了,不然就是女鬼上身。
时至此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张晓鼓起勇气,再次回头,试图发现异样,可那还是这般。风吹动枝杈,被树叶阻挡,所以他才没感到风。而那白骨的翕动声,更是他一时犯怵的过度脑补。
至于那少女邪笑……
哪家孩子犯病吧。
应该……吧?
他怎么可能这么倒霉,他住的可是荣获全国三大安全城市。还请相信国家,相信党。
至于走个回家路碰噩梦兽,更是不可能。
正这么想着,试着驱走脑中胡思乱想。
然后,最不愿发生的意外,它还是发生了。
感觉到有人拍自己肩膀,不假思索的回头,结果就是一副比课桌还大的血盆大口差点化身断头台给他摸不着头脑。
当时离那张嘴离他那人类那脆弱纤细的脖子只距一尺之长,由于发生的太快,他的表情还是那派似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直到某个泛着凛冽寒光的东西在悲剧发生前一秒将这头瑕疵级(二级)噩梦兽钉飞出去,毫发无损的张晓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离死亡只有上课犯困时头与课桌的距离。
这一会,张晓连气都差点顺不上。忽然失了力的身体向后犯了个踉跄,心率此刻直直飙升。
“嘿嘿嘿嘿……”
那熟悉的邪笑声响起,但不属于黑夜,也不属于噩梦兽。
那是一位女孩,她迎着月光踱步骤停。
“好巧呀,张晓同学,你也顺路喵?”
她这般嘻皮笑脸的说道,左手中的漆黑短刀正蓄势待发。
是魔法少女狩猎者,「妖精」的夜猎形态。
依旧是那套极为凉爽的形态服,黑色斗篷配上单薄程度堪比泳装的里衣。毛绒绒的猫耳朵,灵动轻柔的纤细长尾……
张晓一时间以为自己死了,不然怎么可能看见这样一位可爱清凉的猫娘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过他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是「妖精」!”张晓惊讶道。
“不。”她却摇摇头,娇巧的脸上溢出一股天然的自信,“我是姚矜。即刻起,与你同生共死。”
“现在,要不要我带着你扯开这恶伪之夜的虚幕?”
张晓丝毫不明白事情正怎样发展,一切都在走向天马行空。
如果这是做梦……呵呵,有点意思。
但切实发生在自己面前,他只觉得自己活不久了。
“啊?”
这是他大脑处理过载后得出的最符合当下场景的回答。
对于张晓的反应,姚矜丝毫不意外,因为这正是为满足她小小恶趣味所推动的。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话,彻底的击碎张晓一切思考。
“奉你亲姐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