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在想,要不要告诉爸妈自己擅自主张‘收留’了一位‘流浪’少女在家里。
此时的姚矜正借用他家的浴室洗澡,而他听着哗哗水声和不时传来的哼歌声,内心忐忑着刷洗碗筷。
经过一系列心理斗争和深思熟虑,他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毕竟这种情况换谁来都会手足无措吧。
他洗完碗后,姚矜很快就从浴室里走出来,很随意的披着一条浴巾,看起来摇摇欲坠,丝毫不顾虑他这位青春期男性此刻正在她面前。
“我说……你能不能先穿好衣服再出来,我好歹也是个人,还是男人。”
“打什么紧嘛。”姚矜不以为然的回道,“我又没光着。”
她走到镜前吹起头发,顿时间,沐浴露与洗发水的馨香氤氲在整个屋子里。
“你把我当作什么了?”张晓有种想亲自上手给她穿好衣服再收拾的冲动,而姚矜时不时显露出来自女性的特征像刺向他理智的针。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殊不知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又或者是故意使然。
哦,张晓,快回忆自己的姐姐,你看她迷人可爱的小脸蛋,像不像小时候总对自己恶作剧使坏的姐姐?
该死,再看就越陷越深了。
于是张晓果断转过去,把目光望向窗外的夜幕,依稀可见几抹星环的光芒。然后,他就真的冷静下来了。
从小到大,姐姐的光环就笼罩在他的世界里。她是那样优秀,那样招人喜欢,也是那样‘讨嫌’。
而他性子倔,又不服气,总想出风头,但又一次次让他人失望。
父母曾一度把爱偏心于那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少女,而那个少女则将所有偏爱还给了他这个总被忽视的家伙。
他至今还记得,姐姐终于考过钢琴十级的那天,不是先庆祝,而是特意带自己吃了一直想吃的火锅……然后偷偷在自己饭里抹芥末。
然后,某天放学回家,他特意举着辛苦了好久考来的奖状想向姐姐炫耀,但一直找不到她,明明平时就在钢琴房里的。
他翻遍全家,甚至走上街道,独自打车去了姐姐曾去表演过的音乐厅,但就是找不到。姐姐就像人间蒸发了,怎么也找不到。
于是他睡了一觉,希望明天早上,那个女孩依旧准时来到他房间,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可是并没有发生,姐姐不见了。
第二天是爸爸妈妈哭着将姐姐的照片贴的到处都是,他木讷的盯着照片中开怀大笑的女孩,手里仍然攥着那皱巴巴的奖状。
也是在几年前他就明白了,姐姐就是那十二位英雄之一,在那夜,她们全都变成了星星。
“姐姐……我该怎么办?”
这是他迷茫时问过最多的。
“姐姐告诉你该怎么办。”姐姐还在的时候,她总会这么回答。
“姐姐,我现在和你一样大,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张晓拉上窗帘,姚矜还在吹头发,目前只将下半边吹干。
“所有说啊,长发麻烦死了。”姚矜自言自语,吹风机举得她手酸。
“要不我来帮你?不介意吧。”张晓说道。
“正巧,刚想叫你来的,见你刚刚看星星那样入迷……”
姚矜纤柔湿润的长发被张晓托起,每次吹风机吹过都会带起一阵温暖的香风。姚矜正在拿手机刷视频,时而发出几声傻笑。
他竟然只和姚矜认识了半天……
“那晚上睡觉怎么办?要不我等会把姐姐的房间收拾出来……”张晓提了一嘴。
“不用。”姚矜扭头看着张晓,露着虎牙笑,“我跟你睡一起呀。”
张晓脊背一颤,似乎隐约听见警车笛声。
“不行!”张晓忽然感觉自己在带一位不明事理的妹妹,“男女授受不亲,我姐长大后都没和我睡一起过。”
本来偷偷带女孩子回家就够他腿断上个百来遍,还一起上床?怕是被父母知道他就要遁地长眠了。
“我不是你姐,我是你同学呀。”
“你还知道?那这岂不是更不行!”姚矜的回答让他面红耳赤,负罪感剧增。“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哎呀,打什么紧嘛。这不是更方便保护你嘛,你也见到了,噩梦兽出现的这么频繁,可都是为了你哦。”
“这还打什么紧?简直要命!还有我一直想问,为什么它们要杀我?我是有什么大宝贝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也说不定呢。”
“我算是求你了,姐姐,别整我好吗?”
他从小到大只牵过姐姐的手,还是被对方强牵的。
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高中男生,他觉得姚矜的要求未免太过界了。至少……至少也得是那种结婚的关系才能一起吧?
拜托……在学校早恋的同学才仅敢牵手!
“不行!”姚矜态度坚决,“我就要和你睡一起!”
“那我去睡沙发。”
“我也来。”
“我睡厕所吧。”
“那我在门口打地铺。”
这简直是撒泼。
沉默良久,他望着双手叉腰的女孩,撇过头,压着嗓子挤声道:“好……”
一起睡。
反正他才是占了便宜的那方,随她怎么闹吧,就当是自己调皮的妹妹。
头发吹干后,姚矜抖了抖头发,确认没有粘连。然后起身就往张晓房间走去,“你干嘛去?”
“去睡觉啊。”姚矜立马回复。
张晓:“……”
“就披着一层浴巾?”
“哎呀,打什么紧嘛……”姚矜一派事不关己的说道,然后被张晓的死亡凝视盯得心里发毛,“开玩笑的,我有衣服……”
姚矜将手探向半空,立马荡起一道金色的波纹,她的手没入波纹中,像落入湖水中泛起涟漪。等到姚矜再把手拿出来,已经抓着一叠衣服了。
“诺。”她炫耀般亮给张晓看。
“我去穿衣服啦。”姚矜特意回头叮嘱一句,“可别偷看哦。”
但在她现在表现的性格下,像是在邀请。
“唉——”张晓瘫坐在沙发上,怎么感觉她这么折磨呢。
他茫然的望向天花板,“爹娘,你儿子牛逼了,这就睡上了……”
张晓苦笑。
“我引以为豪的平凡,一去不复返了。”
明天他就去兄弟面前炫耀,他被噩梦兽追杀而衣角微脏……
张晓捂住心口,那个东西正肆意的跳动着,像要破土而出的嫩芽。
不过这次,它慢了几拍,正拼命的去记住那个女孩的发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