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天天泡在球场，”陆欢适时开口，试图转移话题，“不过这也是好事，省的晚上再来折腾我们。”
李承连忙点头，干笑两声。
陆欢话锋一转，看向几个女生，笑道：“不过你们晚会演练的舞蹈也不轻松吧？尤其是核心和柔韧度要求，我小时候练过舞，差点没给手摔断。”
他这话既肯定了女生们的专业，又把话题自然地从“泛泛的运动”引向了她们熟悉的领域。
果然，陈悦眼睛一亮：“对对对！特别是练控腿和旋转的时候，全身都得绷着，比跑步累多了！”
“难怪，”陆欢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佩服，“我看晚会那天，柳同学在台上连续转了好几圈，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这核心力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没有过分吹捧，只是描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并且把“柳同学”这个称呼叫得非常自然普通。
柳依依似乎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具体又专业的方式。
她抬起眼看向陆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礼貌地笑了笑：“过奖了，主要是练得多。”
陆欢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立刻又转向陈悦：“你们文学院是不是经常有读书会或者观影活动？我听说你们有个‘光影沙龙’挺有名的，上次好像讨论了《布达佩斯大饭店》的对称构图？”
他问得很具体，显示他并非完全不了解对方的学院，又保持在“略有耳闻”的程度上，不会显得刻意打听。
陈悦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你知道那个沙龙？对！上次讲韦斯·安德森的镜头美学，可精彩了！我们还分析了色彩运用……”她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开始分享起来。
陆欢适时地点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偶尔插一句“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的时候觉得哪里特别舒服”之类的回应，引导着话题深入，同时又不喧宾夺主。
他巧妙地把李承他们稍显笨拙的“运动话题”和女生们感兴趣的文艺活动连接了起来，甚至提到了几个最近校园里热门的小众展览和话剧，显然做足了功课。
其实这些都是之前为了应付任务目标，他被迫去了解很多杂七杂八的信息。
气氛在他的穿针引线下，终于活络起来。
李承等人也找到了插话的间隙，开始磕磕绊绊地加入讨论，虽然水平有限，但至少不再冷场。
陆欢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渐渐收声，重新退回倾听者的位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转盘上刚刚端上来的一盘清炒时蔬上。
他做得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就连坐在对面的柳依依，也只在最初他提到自己舞蹈时，多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沉浸在逐渐热络的聊天氛围中，似乎并未察觉有什么特别。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热菜，一道香气四溢的红烧肉被端了上来，油亮诱人。
阿成殷勤地转动转盘：“学妹们尝尝这个，听说他家的红烧肉是一绝！”
红烧肉停在几个女生面前，陈悦她们笑着道谢，各自夹了一块，柳依依却微微蹙了下眉，筷子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一小片瘦肉，而且没有立刻吃，而是放在了碗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连她旁边的陈悦都没注意到。
但一直用余光留意全场的陆欢看到了。
他想起来网上聊天时，有一次柳依依提过过她不喜欢吃太肥腻的东西，尤其是炖得烂糊、肥油明显的红烧肉，“看着就饱了”，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还发了个小猫捂眼睛的表情包。
柳依依不喜欢吃辣，也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这点上就和陆欢相差甚远了。
饭局按照预想中的进程发展，气氛融洽起来，李承他们和文学院的学妹们相聊甚欢。
当陈悦说起她们文学院教授布置的奇葩作业，要求用网络流行语写一篇古文赏析时，所有人都笑了。
陆欢一边笑，一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在桌沿上敲击着。
哒、哒、哒。
节奏稳定，带着点思考的韵律，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会出现的习惯动作。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消息传来。
陆欢下意识抬头，迅速扫了一眼对面正对面低着头玩手机的柳依依，瞬间明白了消息是谁发来的。
他稍一思索，面上不动声色，用不易察觉的动作掏出手机放到桌子下面按亮。
虽然目前柳依依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网恋对象就坐在她正对面，但他得未雨绸缪一下子，这是相当好的“不在场证明”。
“宝宝，你在干嘛？”
果然是柳依依发来的，陆欢单手回复，身子却没有完全对向桌子下边的手机，鬼鬼祟祟地回消息。
“我在……”
刚打出两个字，一边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干啥呢陆哥？”李承转过脸大咧咧地问，注意到陆欢桌子下的手机，刚要凑过去看教父在干什么。
陆欢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手机按灭。
“没事……欸，我有点渴了，你帮我拿点喝的呗。”
李承还没看到手机上的内容就被陆欢关上，闻言疑惑地瞅了两眼陆欢，随后起身去门外叫服务员去了。
而一边的柳依依轻轻蹙起了秀气的眉毛，在她的手机上，备注“宝宝”的聊天框发来了一串奇怪的消息。
“我在baskf”
baskf是什么？餐厅吗？
柳依依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陆欢松了口气，还好没被李承看到手机上的内容，他给柳依依的备注就是简单的名字。
他怕李承看到了多嘴说点什么东西出来。
支走了李承后，他重新打开手机，只见上面自己回复柳依依的内容“我在baskf”
误触了……
他赶紧解释道：“我刚洗完操，手机上滴了点水。”
“哦哦，宝宝这么快就休息了？”
“差不多吧，今天有点累。”
陆欢确实有点累，他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环境，有点嘈杂。
“宝宝，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吧，都聊这么长时间了，我们还没见过面呢。”
陆欢的表情一下子僵住，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不知道怎么回。
上面的消息还在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