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拯救世界和带两个女人逛超市哪个更难,仲昭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毕竟拯救世界只需要区区一条命而已,而带着女人逛超市,会让他一无所有。
“过来,我告诉你们一个事。”站在家门口的生活超市内,仲昭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喵?”
“汪?”
她们发出了不符合身形的卖萌声音。
“在外面你们可以说人话吗?”仲昭深知这种可爱的叫声只是为了他的钱包,所以他拒绝回应。
“今天可以吃好吃的吗?”
“我想告诉你们的,就跟这件事有关。”仲昭一脸深奥。
“所谓的命运,有时候并不比一张超市收银条厚重。”
说罢,他拉着两人一起走进了超市。
店员们都认识仲昭,看到他进来,众人纷纷散开,然后站远了一些。
因为仲昭真的是个很奇怪的男孩。
他的打扮通常一言难尽,身上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衬衫,牛仔裤都磨出了白线,但是人又很干净,身上没有味道,眼神清澈,说话温柔。
脖子上戴着一个金色的小天平,两只手上都戴着金戒指,看起来像个暴发户,但是平时又特别节省,从来没有花超过两百块钱。
除了一身的奇怪打扮之外,仲昭偶尔还会带着他的家属一起来超市。
一只名为“小巴”的黑猫,和一只叫“小比”的大黑狗。
黑猫高傲得不像话,总喜欢趴在仲昭的头顶,把它的人类仆从当成移动坐骑,并且时不时还要用爪子在仲昭乱糟糟的头发上踩奶。
黑狗虽然长着一张能吓哭小孩的凶恶脸庞,却是个十足的撒娇怪,明明站起来比人都高,却非要缩成一团被仲昭抱在怀里。
每当看到仲昭顶着猫,抱着狗,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在街上时,大伙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让店员们恐避之而无不及的,就是仲昭那奇怪的运气。
走路会随时平地摔,经常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砸到,丢东西一定是他的。
比如现在这样。
当他靠近货架的时候,原本稳固的货架突然发出了一声响。
紧接着,位于最顶端的一瓶橄榄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下,直直地朝着仲昭的头顶砸了下来。
这如果是普通人,大概率会头破血流。
但对于仲昭来说,这就是日常。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这是十年来的倒霉蛋生活练就的肌肉记忆。
仲昭看都没看头顶,左手抬起,精准地接住了那瓶橄榄油,同时右脚向后一撤,避开了一辆失控滑过来的购物车。
“我帅吗?”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孩们。
“哗啦。”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上方摇摇欲坠的广告牌砸落下来,直愣愣的就给仲昭砸趴下了。
“...”
看起来今天的运气有点差过头了。
“听不懂,我要吃这个喵。”
一只很好看的手不客气的指向了货架最顶端,那是产自深海的顶级金枪鱼罐头。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黑发御姐,她穿着一身金色的连衣裙,裙摆一直到膝盖,露出足以让任何模特都失业的雪腻小腿,琥珀色的竖瞳里写满了理所当然。
“驳回。”仲昭站起身来,按住女人的手,然后把一罐九块九的特价红烧带鱼罐头放进了购物车里。
“巴斯特,我们这个月的预算只剩下两百块了,还得活十天。”
“喵...你竟然敢虐待你的主人!我现在就要把这个世界毁掉喵!”
巴斯特发出了一声极度不满的猫叫,瞬间从御姐切换回了野猫模式。
她眯起眼睛,凑近了仲昭的脸,“我告诉你喵,在古埃及,不给本宫吃金枪鱼罐头的法老都被做成木乃伊了喵!”
“如果买了那个,今天我就会变成木乃伊了。”仲昭叹了口气,专头看向另一边,“还有你,阿努比斯,把那袋五十斤的狗粮放下,我们买不起。”
在零食区的角落,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系着领带,带着手套的高冷女性正沉默的站着。
她的手里提着两袋超大包装的狗粮,却像提着棉花一样。听见仲昭的话,她的眸子闪过一丝失落,头顶的那对胡狼耳朵也肉眼可见的耷拉了下来。
“汪...打折。”阿努比斯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试图用死神的威严来说服仲昭。
“打折也不行。”仲昭捂着额头。
“你会收到死神的报复的。”阿努比斯放下了狗粮,冷漠的说。
“赫赫,我等着你们报复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晚上你不准上我的床。”
阿努比斯呆萌的眼睛看了他半天,最终还是屈服了,她扭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放着一袋家庭装的强力清洁剂。
“你不会想用这个洗澡吧?”
阿努比斯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清洁剂旁边的一个粉红色,毛茸茸的,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
全自动智能逗猫球?
仲昭愣了一下,看向购物车前的巴斯特,女孩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灯管。
“那我们要玩这个,一人一个。”阿努比斯面无表情的说。
“我不想玩,巴斯特想玩,所以我陪她玩。”
“如果不买,今天晚上她会因为无聊而在你的枕头上磨爪子,那是你最后一个枕头。”
“驳回!”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充当了今早的闹钟。
随后就是猫叫和狗叫声。
仲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长叹。
怎么每天一醒来就需要为生计发愁呢?
他甚至不需要发动能力,就能从清脆程度分辨出来,这是他上周在一个古玩市场淘来的假花瓶,足足两百块。
这周的肉菜钱没了。
昨天刚做了一个任务,在交完了这个月的赔偿费用之后,竟然一分钱都没有剩下!
还亏出去不少,就因为这两个货太能吃又太能拆家!
该死的猫…或者狗。
今天的事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仲昭决定严谨一点。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出卧室,开始寻找战犯。
客厅里,佩戴着金色项圈的黑猫正端坐在碎瓷片中间,眸子里写满了无辜。
“巴斯特……”仲昭咬牙切齿,“那是我用来插鸡毛掸子的!”
巴斯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发出了一声毫无悔意的:“喵。”
“说人话。”
“感觉有点丑,本宫帮你换了一个,不客气喵。”
“你真不是人。”
“谢谢夸奖喵,作为神明,本宫太喜欢你的说法了喵。”
“…”
这猫的脸皮太厚了。
而在客厅的另一角,沙发上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一只异常硕大的杜宾犬正埋头苦干。
吃什么呢,这么多数时候她们都爱维持着猫狗的形态来降低能耗。
“造孽啊……”
为了防止她们毁灭世界,仲昭选择忍耐。
他熟练地清扫瓷片,给巴斯特倒上猫粮,又给阿努比斯开了个罐头。
处理完这一地鸡毛,仲昭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整。
今天要上学的。
但是,鉴于刚才发生的这些事,仲昭犹豫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质感奇特的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