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真丝被面,我蜷在鹅绒枕间刷新着网站论坛,指尖划过屏幕时金发从肩头滑落。论坛热帖里的怪异视频让我膝头不自觉蜷起——画面中二十多岁的建筑工人全身肌肉贲张,布满老茧的手竟将轿车扛至肩头。
“米诺陶诺斯的馈赠么...”我轻喃时睡袍领口滑落半寸,沉甸甸的胸脯在丝绸下压出绵软弧度。视频中轿车被高举过顶的瞬间,工人后颈皮肤骤然泛起青白色的石质纹理,龟裂的纹路下隐现暗红色脉动。
「三张暗金卡牌悬浮在血迹斑斑的迷宫里」楼主在描述中写道,「青铜巨斧浮雕的牌面铭刻“食人魔”,岩枪图腾缠绕的边框蚀刻“巨怪”,蛛网般黏稠的辉光中浮出“双头蜈蚣”字痕...」
斯康莓的甜香突然漫过鼻尖。“赖床的圣女要被露珠打湿裙边噢~”伊莉丝悬停在我耳侧,羽翼抖落的星尘在晨光里浮旋。她权杖轻点我锁骨银纹,凉意顺脊骨窜到尾椎:“信徒们清晨都在做弥撒了...”
未等我回应,微信提示音刺破静谧。旭明的头像在对话框闪烁:“上午有时间么,呓哥,上次分析的数据有些问题,想再见面讨论一下。”睡袍系带在辗转时缠住膝弯,我低头打字时三折金发垂落胸脯,遮住屏间那句婉拒:“什么问题呀,要不直接打给我?”
空调低频的嗡鸣里,百叶窗被微风拂成竖琴弦。不知觉间指尖抚上睡裙蕾丝边沿,细腻网纱摩擦腿根的触感让我轻颤。正要刷新论坛时手机乍然震动。
视频里林旭明的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抽搐。布帛撕裂声刺穿扬声器,脊柱撑开皮肤处探出暗紫触须——带爪蠕虫般的尾状肢体末梢裂开菊花状口器,细密獠牙间涎液牵连。
“啊!”手机砸落床垫弹起,胸脯随着急喘在丝缎下荡出柔软波浪。我刚发出“怎么了”的询问,新消息已然弹出:
“学校咖啡厅,呓哥,现在”
“见面说”
蝶翼卷动的气流扫过后颈。“收割人偶的傀儡线,通常以战友之谊作伪装...”伊莉丝停在震动未止的手机上,紫瞳倒映着口器开合的画面。
我伸手捋顺凌乱发卷,柔嫩的足踝探向拖鞋:“没事的。”金发扫过锁骨时烙印流转微光,“旭明不是那样的人。”
咖啡厅里的拿铁香混着紫藤气息时,我停在最里的卡座前。旭明蜷在斑驳树影里,指尖捏瘪的纸杯沿滴着咖啡渍,宽大卫衣罩住后背可疑的隆起。
“抱歉…头发总乱跑。”轻撩滑落的发卷时,锁骨银纹在阴影里流萤般浮现。
“你是...?”他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我流泻的金发。
“是我,罗呓。”杏仁茶的热雾氤氲着睫帘,“记得吗?元旦那晚你帮我补综述到一点。”裙摆随动作滑落膝上,蕾丝袜边与他工装裤摩擦出轻响。
青年眼中的瞳孔骤缩。
“前天晚上在论坛帮子轩查导师资料时,页面突然化成血红色...”喉头轻颤,“镜子里爬出裹着修女袍的东西,指甲刮地板的声音像用锉刀磨骨头...”
咖啡馆的蓝调爵士突然切歌,我借着旋律休止急急续道:“被逼到阳台时,地板裂开沼泽似的黑洞...最后想起密林女妖的规则赌了一把——”新生的声线像浸了蜜的银铃,“抓住那滴蜡的手腕,怪物就...崩成灰了。”
“灰烬里浮出三张鎏金卡牌。”用指尖在桌面虚画出螺旋,“板甲骑士烧着橡树林,霜弓手凝着月牙箭...但我选了中央蜷在彩窗格的金发少女卡。”杯碟轻碰,“碰到圣女牌的瞬间….”我停下言语。
“所以是卡牌把你变成...”旭明卫衣兜帽下渗出细汗,目光终于聚焦在我流转着星芒的蓝瞳。
“嗯呐。”我点点头,“你呢?后背那个...”故意用眼神点过他绷紧的卫衣轮廓。
拿铁在他手中泛起涟漪:“两个月前反复做同一个梦境...”喉结剧烈滑动着,“总在布满藤蔓的迷宫深处惊醒……起先以为是熬夜产生的幻觉……”
指节捏白杯壁,“岔道像开膛的腹腔纵横交错——坠落时蝙蝠脊骨剖开肚腹,踩中流沙就被拽入地底深处...”玻璃窗倒映他瞳孔蛛网般的血丝:“每次死亡后都在起点复活...直到第三百二十七次才摸到祭坛边。”
“祭坛上悬浮着虫型卡牌。”颤抖的食指在桌面描画轮廓,“盘曲的巨虫甲壳淌着沥青黏液,铭文像烙铁刻着'噬铁啮箓'...”肩背突然垮塌,“碰到它就钻进皮肉!醒来还当是噩梦,直到尾椎开始瘙痒...”压抑的哽咽堵在喉间。
“现在虫尾不仅越长越大,甚至能感受到它试图控制我的思维。”
我轻拍他紧绷的手臂。
“最近找到叫'星愿会'的组织,”他握紧发烫的杯壁,“他们十余年前就开始研究卡牌,答应会解决我的情况。”
“可靠么?”我的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
“有从小认识的中间人引荐,安心。”他扯出疲惫的笑纹。
“好。”我微微颔首。
“不知将来会怎样……”他指节捏得发白,“动身前……只想再和老友说说话。”笑痕在眼尾皱纹绽开,“像研二攀登云居山那样?从山脚云雾一路聊到金顶钟鸣……”
我搅动冷却的拿铁:“逃良渚会议那次?”蕾丝袜边轻蹭小腿的刺痒里,当年并肩行走的青年已需仰视。
“最暖的是圣诞夜。“他瞳孔蒙上薄雾,“在求是讲堂前用仙女棒画出圣诞树和正刊名,火星在雪地里迸溅着祈祷……”
“旭明...”我将杏仁酥推过桌面赤木纹理,“试着和阿姨叔叔谈谈?血脉羁绊永远是你的锚点。”
“怎么开口?'妈,儿子背后长出吃铁虫'?”自嘲的摇头牵动颈部紫红脉络。窗外钟声撞碎空气时,他突然埋首掌心的呜咽震得桌面轻颤:“我怕变成怪物拖垮你们啊——”
桌布微动间我已坐到他身侧:“别怕...”指尖隔着卫衣抚过脊椎隆起。布料下搏动如困兽的触感令我喉头苦涩,却哼起深夜实验室常出现的走调旋律。他汗湿的脊背渐渐松弛,发顶轻蹭我肩窝低喃:“谢谢...”
日影斜移时他抹脸起身,笑容像穿透乌云的日光:“你始终比我坚韧——”卫衣阴影掩盖着虫尾的抽搐,“别放弃信念!”
店门分别之际,旭明玩笑轻语:“毕业照要是不见我的身影...记得P个最帅的版本啊。”
我裙摆被风压出腿侧曲线:“我也未必能在场呢。”
他目光落在我流转银纹的锁骨:“也是。”
紫罗兰音律在耳蜗震颤间,人潮里那个宽大卫衣背影后摆下,隐约映出蠕动的轮廓:“魔神投下的卡牌如同跗骨毒蛆...寄生之刻便已注消亡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