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正从巷口沉下去。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那团黑影蜷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已经蹲了很久——从那个女人推开咖啡馆的门开始,从她跟在那个人身后走过三条街开始。
它不关心那个女人。女人身上有某种让它不舒服的气息——太干净,太整齐,像月光下的石雕,没有温度。但女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女人在跟踪的那个人。
那个浑身焦糊味的人,它等了七天。
此刻那个人已经拐进别墅区的巷子。女人放慢脚步,停在巷口——然后她抬起头。
路灯横杆上,有什么东西俯冲而下。
不是它第一次见到那只鸟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从第一天夜里就盯上了它。它们对峙过三次——在屋顶,在树梢,在凌晨无人的街角。鸟从不靠近,只是盯着。
此刻鸟落在女人面前的路灯上,翅膀收拢,却没有看她。
它在看它。
那团黑影蜷在梧桐树下,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左眼琥珀金,右眼淬火蓝——与横杆上的金瞳对视。
三秒。或者五秒。
女人站在原地,像被什么绊住了脚步。然后她转身,走进渐浓的夜色。
猎物的气息远了。巷口空了。
鸟还停在路灯上,依旧盯着它的方向。
它慢慢后退,一步,两步,退入更深的阴影。垃圾箱的轮廓吞没了它的身形,废弃自行车的铁架挡住了它的脊背。鸟没有追,只是盯着它消失的方向,金色眼睛一眨不眨。
最后一缕暮色沉下去时,它已经退到街道的另一头。
它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刚刚亮起灯的窗。
然后转身,消失在屋顶的阴影里。
巷口空荡荡的。路灯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秒后,二楼那扇窗里,有个人抱着猫,在飘窗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