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杰克·里根，今年二十九岁。十六岁辍学，曾在码头干了三年的搬运工……”
一名年轻的男子开始向上司叙述有关杰克·里根的调查，并展示了装在透明塑料袋内的银色徽章。
露易丝脸色凝重地看着杰克·里根身上唯一的遗物，徽章上雕刻着满月，正是SSS级异端乌托邦的象征。
信仰乌托邦的人自称为追梦人，内部共分为五等。最底层的是普通信众，他们并没有真正接触到乌托邦，但其数量之庞大，即便是圣教也没办法将他们统统抓起来，只能放任他们自取灭亡。
而更上一层，便是佩戴铜色徽章的信徒。这一阶级的人，已经开始接触乌托邦，并能从乌托邦那里获取力量，相当于圣教内部的祭司。
佩戴银色徽章的信徒，则已经可以在一片地域建立分教会，等同于圣教内部的主教。
露易丝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一名主教居然死于过量服用美梦？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杰克·里根的死亡明显另有蹊跷。
但根据在场人的描述，杰克·里根的确是在服用美梦之后，导致肉身崩溃。
她很是小心地瞄了一眼一旁的雷恩，试探性地开口说道：“雷恩·里因海博伯爵，下城区这边近日恐怕要加强巡视了。如今我们圣教人手不足，可能需要你麾下的治安局一同行动。”
雷恩皱了皱眉头，道：“问题很严重？”
露易丝长叹一声，道：“一名主教级别的追梦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座城邦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你应该也清楚吧？那群追梦人一直试图让他们的神降临现世。我怀疑，下城区这里恐怕有一场引导乌托邦降世的仪式。”
雷恩瞳孔猛地一缩，紧皱着眉头抿了抿嘴唇。在沉默一段时间之后，他沉声道：“绕开治安局，由黑翼骑士团配合你们调查。”
露易丝目光微变，从通常的情况来说雷恩·里因海博的考虑并没有问题。圣教的重心放在上城区，对下城区的管理力度并不大。而治安局则需要常年和下城区这边打交道，但这并不是为了下城区的治安，只是为了从这群民众的身上多剥削点金钱。
在下城区，异端的活动范围更广，也更加肆无忌惮。或许，治安局现任的那位治安长乔治·安德鲁，就和这位追梦人勾搭过。所以雷恩·里因海博伯爵派出专属于里因海博家族的黑翼骑士团，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前提是，黑翼骑士团本身就没有问题。
那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露易丝现在当然还很清楚地记得那个自称是黑翼骑士团团长的魔女造物。
连团长都变成那样，如今的黑翼骑士团又怎么可能还是人类！
可是，她没有任何的选择。
卡洛斯主教已经带着分教会内的祭司们离开，只有他们这群执法者被抛弃。没有圣光的庇护，他们连自保都成了问题。
露易丝无心关心下城区的安危，她很快就点头同意：“如果是黑翼骑士团的话，那就更好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雷恩突然开口说道：“露易丝·克里斯蒂安执法官，我还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和我同乘一辆马车吗？”
露易丝脚步一顿，她很好掩饰了内心的慌乱，转身对着雷恩微微一笑：“如果是雷恩·里因海博伯爵的邀请，我很荣幸。”
马车就停在桥头，车厢的空间很宽，容纳六个人也不成问题。
在上了马车之后，安娜静静地坐在雷恩的身边。露易丝早就注意到这位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少女，她按耐住内心的某种猜测，目视着对面的雷恩：“雷恩·里因海博伯爵，你想和我谈什么？”
雷恩声音低沉道：“关于执法者们背负的学贷问题，我想全部取消掉。”
露易丝神色微变，脸上并没有任何喜色，反而凝重地说道：“那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雷恩摇了摇头，道：“你们只需要像以前一样工作就可以了，之后的工资也由里因海博家族负责。”
露易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雷恩伯爵，我在十八岁那年就不信这世上会存在无缘无故对他人好的人了。”
雷恩挑了挑眉头，道：“露易丝执法官，你觉得对抗异端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露易丝无法摸清楚雷恩的心思，只能先谨慎地开口回答道：“封印。异端是无法被杀死的，所以只能被封印。而圣光，便拥有封印异端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坐着的安娜突然开口冷笑道：“可你们的神，并没有那么多力量去直接封印异端。你们圣教内的封印之法，更多的是镇压异端的人性载体。如亡者的声音和乌托邦这般没有载体的异端，你们就无能为力了。”
露易丝皱了皱眉头，道：“这只是因为我们选择了更方便的方法。”
安娜不置可否地冷笑着：“露易丝执法官，你对真正的圣教根本一无所知。”
露易丝眼神稍冷，道：“那你又知道什么？”
安娜眼神讥讽地看着露易丝，道：“我的父母，就曾是圣教的执法官。而我的祖父，则是上一任的主教。啊，现在应该说是上上一任了吗？”
露易丝神色微变，在调查杰克·里根的时候，她自然也顺带查到了有关安娜的事情。
她的内心难以相信，眼神也变得相当复杂：“那你怎么可能会……”
安娜不经意地挑了挑嘴唇：“沦落到下城区？甚至是八岁那年在一场大雪天被养父母赶到街上卖火柴？露易丝执法官，圣教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如果你殉职的话，你那可怜的孩子可不会得到妥善的安置。他只会像我一样，被贪图那点抚养费的人收养。你应该庆幸他至少是个男孩，可不用像我一样被赶到街上卖火柴。”
“好了，安娜。”
雷恩及时出声制止了情绪明显开始不稳定的安娜，他目视着神色复杂的露易丝，温声说道：“先不论其他异端组织，追梦人是必须要处理掉的。所以，我再次问你。露易丝·克里斯蒂安执法官，离开了圣光的庇护，就无法对抗乌托邦吗？”
露易丝难以理解地看着雷恩，他到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自己这个问题？乌托邦说到底也就只是个SSS级的异端，但他这边至少也有三个这个级别的魔女！
她谨慎地开口问道：“你究竟想要问什么？”
雷恩开口回答道：“魔法。这个世界本质的力量，它无法对抗异端吗？”
露易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异端，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祂们的力量，违反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所以，魔法无法对抗异端的本体，只能用来对抗祂们的追随者。”
雷恩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能对抗异端的只有异端？”
露易丝点了点头，道：“话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圣光呢？祂为什么可以对抗异端？”
“那当然是因为圣光是这个世界本质的力量，是世界为了对抗异端而诞生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