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是这个世界本质的力量,是这个世界为了对抗异端而诞生的力量。
它被记载于圣教的教典,帝国的史书,魔塔的报告。
所有人都那么说,所有人都那么认为。
不疑有他。
“所以,和圣教作对的你们等同于和整个世界为敌。”
乔治·安德鲁随手弹掉了一小撮烟灰,随着烟雾散去,他视野内的那张脸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现任的伯爵犯了一个大错误。”
亚克眼神冰冷地注视着翘着二郎腿躺在办公椅上的乔治,今日与这位治安长的相见和他预想中的完全相反。
他审视着乔治肆无忌惮的面孔,低沉着声音说道:“乔治治安长,你似乎是抱了一个新的大腿?”
乔治的嘴角轻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毕竟坐在这个位子上,平日里总要面见各式各样的人,难免会搭上一些关系。况且我那位老友的私生子,不是有自己的想法吗?不过贸然打破平衡,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特别是在诸事动荡的现在。”
亚克皱了皱眉头,冷冷说道:“你会为你的选择而付出代价的。”
乔治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代价?我那老友的私生子处理掉了里因海博家族内所有可能反抗他的人,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吧?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亚克起身离座,寒声道:“真是遗憾。约翰团长,让你的骑士们做好后续的处理工作吧。”
站在亚克背后的约翰面无表情地缓缓开口说道:“这很难,我们没办法处理梦的残影。”
亚克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似笑非笑的乔治,沉声道:“你勾搭上了追梦人?”
乔治笑而不语,却让亚克肯定了这个答案。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乔治本人,只是他留下的残影。真正的乔治,已经去往梦的世界。
亚克的神色变得相当凝重,转头询问约翰:“治安局内还有多少活人?”
约翰目视着亚克,轻声说道:“只有你一个。”
亚克的脸色变得相当阴沉,他万万没想到治安局早就变成了一个空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翰忽然再次开口说道:“最新消息,一位主教级别的追梦人在下城区内袭击了家主,在此之前曾有人委托过他。”
亚克神色剧变,猛地一个转头死死盯着乔治:“是你做的?”
乔治半眯着眼睛,他的脸色并不像刚才那么从容。
一位主教级别的追梦人,居然没有杀死雷恩·里因海博?
他忽然嗤笑一声,道:“下城区的水,可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深。”
他不再说话,表情也变得相当僵硬呆滞,似乎是失去了自我的意识。
亚克的脸色差到极点,一位主教级别的追梦人居然会出现在下城区,也就是说追梦人选择了这座城邦,作为乌托邦降世的锚点。
他转头看着约翰,沉声道:“黑翼骑士团必须立刻清洗整个下城区,务必将躲在暗处的老鼠们给抓出来!”
约翰轻瞥亚克一眼,淡淡说道:“家主,嘴上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亚克目光微变,道:“你是说家主还有其他意思?”
约翰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如果只是单单阻止乌托邦降世,母亲她们随时都可以做到。就算是放任他们完成仪式,也不会对这座城邦造成任何的威胁。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是乌托邦拥有掌控梦境的力量。母亲她们这边,同样是有那么一位这方面的专家。”
亚克紧皱着眉头思索,约翰口中所说的那位,恐怕是魔女会中最神秘的懒惰魔女。即便是圣教对于那位魔女也没有任何详细的记载,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亚克总管,我们该回去了。在接到家主的命令之后,就开始清洗下城区吧。”
亚克不再细想此事,既然有魔女会兜底,那么无论事情的走向如何,都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他要紧的事,还是揣摩雷恩·里因海博的心思。
在离开治安局之后,回到庄园内的亚克很快就将治安局内的变故禀告给雷恩。而在听完亚克的报告之后,雷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说道:“先派黑翼骑士团的人配合圣教的执法者整治下城区,记住所有行动都需要照顾民众的情绪,不要引起大面积的恐慌。还有,我们需要重新建立一个治安局,人选你来物色。关于我修改过的一系列法条,也趁现在公布下去。”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吗?
亚克眸光忽闪,先点头应下,在离开书房之后,他又立刻露出一脸头疼的样子。
雷恩·里因海博所修改过的法条,对于领地内民众的生活有极大的改善。但是,里因海博家族往后的税收将会大幅度降低,而支出这方面又因为需要额外负担执法者们的工资而提高。仅靠储备的资金,是无法长久支撑下去的。
但是,雷恩·里因海博又怎么可能忽略这种问题呢?所以,这笔庞大的资金究竟要从哪里来?
“呵呵,亚克,你又在想什么呢?”
亚克的身体轻微一颤,眼神复杂地转身看向出现在走廊上的白发碧眼的老人。他用力地深呼一口气,低声说道:“好久不见,老家主。”
老里因海博伯爵轻瞥一眼紧闭的书房大门,嘴角微不可查地出现了一丝上扬的弧度:“我这位私生子真是藏得很深啊。”
亚克咽了咽口水,沉声道:“你是来找家主复仇的吗?”
“复仇?什么仇?亚克,我死了才多久,你就不记得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只要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是里因海博家族的血脉,谁在乎他究竟都做了什么呢。”
“您……的确是这么一个人。”
“亚克,你知道圣教在里因海博领地的分教会一年究竟能收多少钱吗?”
亚克瞳孔猛地一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用力地深呼一口气,目视着老里因海博伯爵:“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里因海博伯爵眼神古怪地看着亚克,道:“不然我们现在还能找谁聊?整个庄园不就你一个活人?你不会想说那个女仆可以算作是人吧?”
“家主呢?”
“他?他注定会是最后一人。现在,我们无法接触他。所以,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会被我们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