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剑入鞘,三枚人头被快而连续的切痕从一个方向连续斩开,在这三人殿后的布罗德和另一名剑士只见到了腾飞的血花,剑士怒吼着,朝着有些脱力的仕春斩去,只是骑士身下的黑马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主人迎上这剑锋,它似乎在嘲笑着不自量力的人做出无谓的抵抗。
“砰。”一声嘹亮的轰鸣将剑士身上的胸甲炸开,由于距离十分接近所以剑士的身体甚至在这份冲击力下散了架,就像被熊孩子扯坏的木偶,整个腹部不翼而飞。
布罗德被这一幕吓傻了,他甚至忘记了举剑反击,少女在他面前将弹丸推进燧发枪的小孔,仕春精细的执行着自己一丝不苟的操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十秒钟就完成了填弹。
“放在我以前经常练习发射的时候,还要比现在快上一倍。”少女似乎是在布罗德说话,但布罗德已经无瑕注意,他的脸上被飞溅的鲜血染上,他的脚下,大半身体不翼而飞的剑士还在凄厉的惨叫着,他还活着,但是与死没有多少区别。
“你叫什么名字,先生说出来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
“布罗德,我叫布罗德。”布罗德像是抓到最后一丝生机似的,在少女抬起的长剑下,松开手里的武器放弃了抵抗。
“他呢?这个惨叫的剑士。”仕春从马上下来,她踢了踢身下残酷的不成人样的肢体,鞋底染上了一大块暗红色,地上的人明显是进气困难了,或许火药还伤到了他的肺。
“他叫约翰,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监狱里的守卫,约翰他活不久了,还请小姐放过我们。”布罗德眼里满是泪水,他恐惧的看着扬起的剑尖,在他的喉咙周围徘徊,他知道那锋利的剑下一秒就能从他盔甲的缝隙中刺进去割破他的喉咙,用那神乎奇迹的剑法。
“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先生,我说过要放过你,事实上也的确像我说的一样,我杀了这里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仕春看着脚下断断续续的惨叫约翰,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
“只不过有个小小的要求,先生在来到这所监狱之后,这里的惨状让我十分悲痛,看到这么多囚犯被残酷的刑罚对待,看到他们残缺的身体我不禁悲缅他们肢体上遭受的痛苦,这一定是神明对他们所犯下罪行的惩戒是吧。”
“是的小姐,正因为他们犯下的罪孽所以神明对他们施以惩罚。”布罗德抬头望向那女骑士,女骑士放下了厚厚的斗笠,她的脸庞是那么的美,与她身上的血迹不同的是,她钻石般的心灵映照在了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是那么的对生命充满关切,黑色的眼眸风情万种像是温柔的在于你说话。
“所以啊,先生让我见识一下吧,这位约翰先生反正也活不成了,就让我见识一下神明给予这些罪人的惩罚的。”她轻轻笑着,却是那么的残忍,骤然将布罗德拉回原地,原来如此,布罗德明白了。
他颤抖着跪在了地上,为自己刚才的表现羞耻,为死去的剑士而感到羞耻。
仕春饶有兴致的看完了一个名叫布罗德的中年剑士的整场表演,看着他内心激烈的挣扎,脸上那阴晴不定的变化,然后刚才的幡然醒悟明白他的丑态的愧疚,就像看了一场盛大的戏剧一样,仕春回味着感觉,心中的怒火却越来越旺盛,蔓延进四肢。
“布罗德先生,你唯一需要忏悔的不是你没有举剑反抗,而是你对神明毋庸置疑的信仰。”仕春挥剑,了却了毫无斗志的剑士性命。
“好了小黑,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没有多久还有用到你的时候。”仕春冲着黑马道,那黑马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她把晕倒的男孩绑在马背上,然后走向黑暗的深处。
从外面看不出这牢房有多大,四壁歪歪扭扭,没有一块规整的石面。凸起的岩陵上结着厚厚的霉斑,像一片片溃烂的疮疤,她踏过倾斜的地面,穹顶垂下一架锈迹斑斑的螺旋梯,梯阶窄仄得容不下半只脚掌,边缘被岁月啃噬出锯齿般的豁口,像一条扭曲的铁蛇,盘旋着扎进地底的浓黑里。
梯道越旋越窄,越旋越暗,头顶的天光被螺旋的阴影层层切割,最后缩成一个微弱的光点,彻底被地底的湿冷吞没。风从梯底的黑暗里钻出来,仕春顺着没有扶手的梯子往下,往下,在令人绝望的寂静黑暗下,她看见一束光,她闻见风声裹挟着地牢的血腥与霉味,刮过脖颈时带着刺骨的寒意,有那么一瞬,仕春甚至认为这螺旋没有尽头,她没有犹豫,直到脚步停在缓缓现形的火光里,那残酷的场景。
仕春听见了声音,沉闷的声音,像是在喘息,压抑痛苦,又或者说是叹气,以及阴冷的扭曲的笑声,
高台上,冰冷的铁镣嵌进皓白的腕骨,锁链拖拽着她单薄的肩背,将她死死钉在审判庭中央的刑柱上。曾经如月光般流泻的白发,如今黏着干涸的血痂与尘土,一缕缕纠结成团,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那件素白的囚衣早已被撕裂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肌肤上交错着鞭痕与烙铁印,青紫与焦黑的色块狰狞地蔓延,衬得那截纤细的脖颈愈发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曾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残存的光里,没有痛苦,没有求饶,只有一片被碾碎后,再也拼凑不起来的荒芜。
塌鼻梁几乎陷进肿胀的脸颊,绿豆小眼挤在满是褶子的皮肉间,常年不见天日的青灰色皮肤爬满疙瘩与癣斑,像块霉烂的破布,松垮的皮肉耷拉着,沾满血污的手里握住夹着滚烫火星的铁块。
那双腿曾是如月下白瓷般光洁匀称的模样,此刻却被折磨得不成形状,交错的鞭痕爬满小腿,深的地方翻着狰狞的皮肉,浅的则凝着乌紫的瘀青,一路蔓延到膝盖。膝盖骨被钝器砸得肿胀变形,铁块贴在蜷缩的脚趾上,将皮肉烤出滋滋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