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微弱地洒进房间,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伊莲娜睁开眼,身旁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习惯性的起身,洗漱吃完早餐,便让女仆准备好出门的马车。女仆应是便转身离开,这时她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她犹豫了片刻,却是没有喊住离开的女仆,随后她便回房开始她对着镜中的人描画眉眼。笔尖微顿,眉线勾至尾梢时轻颤出一粒墨点,如同昨夜泪痣落在枕上。她凝视镜中那张精心雕琢的脸,胭脂掩不住眼底青痕,唇色涂得再艳也驱不散森然寒意。发髻盘起时落下几根碎发,她未伸手去拢,任其垂在颊边,像道解不开的结。马车已候在门外,她提裙登车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韦恩坐在书房内听着老管家报告给自己伊莲娜今日出行的路线与时间,他微微舒展开眉头手中的银色十字项链悄然滑入衣领,指尖残留着昨夜的凉意。看来她应该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时间来到傍晚暮色渐浓,街巷被染成一片暗红。老管家再次叩门时,韦恩正凝视窗外,暮色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血色,得到韦恩的应允后,老管家低声禀报前往城外庄园的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他起身回房换上华贵的深紫色礼服,胸前别着家族徽章,那枚银质狼首在烛光下泛着冷芒。他取下颈间十字架放入内袋,动作轻缓却决绝。手套抚过腰间的金属饰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如同昨夜未落的誓言沉入血脉。他缓步出门,靴跟叩击长阶,一声声碾碎暮色余烬。
车夫打开车门,韦恩坐下以后看一眼对面的诺顿,诺顿看到韦恩后有点畏缩的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两人一路沉默马车驶过石板路,颠簸间车轮碾碎暮色残影。
马车驶入城郊林荫道,月光被枝叶割成碎银洒落车厢。马车缓缓停驻于古堡门前,铁门在风中轻晃,发出低哑呻吟。韦恩率先步下了马车,诺顿井随其后,三人人走进大厅,这里已是灯火通明,仆从列立两旁,韦恩身后的管家老约翰将手中的礼盒交予身旁的侍者,礼盒沉甸甸地压在镀金托盘上,缎带打着古老的家族结扣。大厅尽头的水晶吊灯映着火光,碎芒投在韦恩眉骨,他缓步踏上红毯,走进人群中央,宾客们低语着退向两侧。
韦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谄笑的脸,最终停在空着的主位旁。看到了格尔分家族的族长威尔正在和其他人交谈,对方手中握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韦恩缓步上前,从侍从手中接过酒杯,与威尔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人机般的微笑,酒杯轻碰发出清脆声响。
猩红液体在杯中微晃,映出两人倒影如刀锋相抵。韦恩垂眸轻啜一口,血锈味混着醇香漫过舌尖,喉间残存的凉意忽然灼烧起来。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威尔已抢先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震颤:“韦恩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的王都狩猎宴,那时你还和维尼斯主教打赌那头白狼能否活过子时。如今主教已入土,狼却还在林中游荡。”威尔笑意加深,目光如刃扫过韦恩胸前徽章,“维尼斯主教的死真的太过于惋惜了,一个圣职者也会得恶疾,这是没人能想到的。可惜他的计划圣教居然没有继续推行。”
韦恩指尖摩挲着杯沿,轻笑一声“谁说不是呢,让每一个平民都拥有圣光的拥护,这种事情可真的是好事啊,只可惜。”之后两人便没有说话,格尔分找到了自己的好友,似乎在述说着什么,只是偶尔瞥向韦恩的方向。
韦恩找了个角落静静的品尝着杯中的红酒,他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儿子诺顿,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毕竟那些年轻的漂亮少女可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家伙能拒绝的。虽然跟自己家族一样体量的继承人看不上他,但是那些小家族的千金们可是对诺顿没有什么抵抗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