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诗织身后的法斯特看着少女的疑惑,下意识开口道
[是用魔法把常温常压下,100ml水烧开所需要的魔力]
[哇啊啊!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早就到了,看你在认真看书,我就没想打扰你]
[我不是有关门吗,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的,瞬间移动?特殊能力?]
还有之前也是,法斯特之前在大厅吓唬诗织的时候,她明明都已经背靠墙壁了,怎么还会从背部被袭击呢?
[这次我是好好开门进来的]
[所以大厅那次就是特殊能力?给我讲讲嘛,主人]
[自己看书吧]
[诶——]
对于主人这个称呼,诗织一开始只觉得同为被法斯特收留的孩子,如果不和汐灵一样称呼主人的话,对汐灵有些不公平。更何况法斯特确实救了自己,叫什么都不会掉块肉啦
法斯特正欲离开,诗织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项链和怀表的事
现在正是好时机啊
[对了,主人,您救回我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条项链啊,吊坠是一个鳞片形状的]
诗织翘着椅子,用脚勾住桌子维持着平衡,仰过头看着法斯特,所以诗织的眼里法斯特完全是倒过来的,由于工作已经结束,她早早的解开了头发,此时都拖到了地上
[只有那把匕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你想起来了?]
[只有一点点,哎呀]
法斯特看着摇摇晃晃努力平衡着身体的诗织,有些无语。果然只是个12岁的孩子吗?
突然出现在河边,伴生的银制匕首,失去的记忆
法斯特突然有了个想法,
[摸一下这个,稍微碰一下就行,别太久]
他用白布从一个包里掏出一枚银币,这是人族发行的货币,血族的货币是不同种类的水晶
毕竟若要证明自己的血族身份,身边有块银会很方便,不过大部分的银都是受到血族管制的
[诶,这是什么?]
诗织只是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那枚银币
[好痛!!]
食指立刻被烧的焦黑,冒出阵阵白烟和糊味
[你干什么啊!干嘛故意整我,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嘛]
诗织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对于血族来说,被银灼伤和掰断獠牙都是酷刑,这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剧痛
诗织鼓着小嘴用力吹着食指,疼痛不是瞬间产生瞬间消失的,而是瞬间产生,强度缓慢下降。
尽管她已经努力在抑制泪水,可泪水还是决堤一般流个不停
法斯特失语了,愣了半晌
那把匕首无疑是银制的,银币也是
于是他立刻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又用白布把那把匕首带了回来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的话
法斯特有些匆忙的递出那把匕首,声音也有些兴奋的颤抖
[再摸一下这个]
[我不!!]
诗织的声音陡然拔高,
法斯特愣住了
诗织含着泪怒视着法斯特,身体随着抽泣颤抖着,她是第一次被银灼伤,那感觉就像是被岩浆或者烧红的铁球烫了一下,半天没缓过来,烧焦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这个...早上的时候你不是用过吗,放心,不会疼的]
法斯特尝试耐心的解释
[我不!谁知道你有没有换成别的什么,你就是想整我!之前在大厅里的时候也是,你就是故意吓唬我!还是两次]
诗织的声音夹着哭腔,
本来自己好好的看着书,莫名其妙被烫了一下,如果说之前的扮鬼吓唬人还算恶作剧,那用银灼伤诗织,已经完全可以算故意伤害了,
更重要的是,法斯特完全没有在意她的感受,就好像把她当成了一个实验用道具
法斯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说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说啊,我走就是了,我没有汐灵那样有用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为什么总是一边表现的毫不在意又一边拿我取乐啊]
诗织的声音颤抖着,
[我不想做个可有可无的人,你要是受不了我我就走,冻死什么的也与你无关。你要是有意收留我就能不能...别这样啊]
诗织紧咬着嘴唇,泪水不断的划过脸颊
[别总是忽视我啊]
说完这句话,诗织的身体就如同被抽空一般,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抽泣着
法斯特无言,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是有意的,可一系列巧合的叠加最终造就了这场闹剧
这时,房门打开了,汐灵快步走了进来,一把抱住了瘫坐在地上的诗织,并对法斯特使了个眼色
法斯特只得关上门离开,之后房间里就传来诗织的哭声
[有汐灵在,应该没问题吧]
法斯特本意只是打算确认一下诗织的情况之后,就去继续处理曼恩领的防御事宜的,只可惜...
他有些郁闷,换了身衣服,借着巡视城区的名义出了门,来到了一处酒馆,
酒馆里人声鼎沸,吧台墙壁上的时钟显示已过半夜两点,可还是有一大批人在酒馆买醉
法斯特坐在吧台,对着酒保
[来两杯劲大的]
法斯特拍出几枚蓝色魔力水晶在吧台上
[悠着点,别拍碎了,劲大的早被那几个疯子喝光了,点两杯啤的凑合凑合怎么样]
[没酒你开什么店]
说是这么说,法斯特也没拒绝那几杯啤的,顺着酒保的视线看去,立刻就发现有几个喝醉了的家伙在耍酒疯,其中一个酒糟鼻的胖子更是搂着一个糙汉子,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喊叫着
[那人族的巨兽,嗝——你知道有多大吗,嘿朋友!领主的房子10个摞起来,都没那么高!引擎轰鸣的声音,嗝——隔着,整座城都听得见,对着克鲁索城的城墙就那么轻轻一推,咔嚓一下,啥就都没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你纯喝大了,我是真上战场当过兵的——没那么小!]
[哈哈哈哈]酒馆里洋溢着欢快的笑
[要我说啊,干脆投降得了,说不定人族老爷还能给我们赏个官当呢]
[别说投降这种话!]
一个愤青似乎已经受不了酒馆里那帮醉鬼的疯言疯语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小子!嗝——挺能耐啊!有劲没处使上战场去啊!你见过战场吗,血渍呼啦肠子内脏满天飞的场景你见过吗,一个术的放不出来,拿着步枪面对巨兽的场景,你体验过吗]
[这...]愤青瞬间哑巴了
[...]
法斯特把酒杯放下,离开了酒馆
他无法面对这些对战争感到悲观和绝望的民众
如果25年前那场战役成功了,血族成功占领了东宁,建立防线,依险据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那是他一生中最失败的时候,也是他一个侯爵沦落为曼恩领领主的原因
[3天之内还没有回信,我就亲自去王城]
法斯特行走在夜幕中,巡查着城市
……
血族王城,恩米特。
王宫深处,一间被厚重帷幕包围的房间内,白炽灯发着昏黄的光,映在铺开的沙盘上。
伊莉丝王女站在桌前,白发垂落肩侧,红色的瞳孔在旗帜与标记间来回移动。
她的动作很轻,却没有一刻停下。
桌上堆着尚未拆封的书信,也有已经展开、被反复翻阅的急报
敲门声响起
[进]
一名通讯员快步进入,单膝跪地,将一封尚带余温的信件呈上
[伊莉丝王女,曼恩领急报]
伊莉丝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将它与桌上同类的信件并排放好
她数了一下
第五封
信件内容很短,却写得克制而谨慎,字里行间都在回避一个事实——
守不住
伊莉丝的目光停留了几秒,随后轻轻合上信纸。
[又是求援]
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
她抬手,按下桌旁的通讯装置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进]
通讯官进入
伊莉丝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命令,将其递出
[发往曼恩领,立刻]
[是]
同样的流程,又重复了数次
不同的命令,被送往不同的领地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旗帜被调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不久后,另一名官员被引入
他身上还穿着科学院的制服,神情明显带着疲惫与紧张
[报告王女,关于血魔术抑制剂的应对方案……已有初步成果]
伊莉丝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说]
[新一代药剂在部分受试者身上,确实能维持最低限度的施术稳定性]
官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但副作用明显。四成出现严重不适,例如失聪,恶心呕吐,严重的甚至休克,约两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伊莉丝的目光没有移开
[继续]
[……死亡]
空气凝固了一瞬
伊莉丝点了点头
[时间]
[还、还需要三个月……不,两个半月就够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重新看向沙盘
[先提高产量]
官员猛地抬头
[王女?可——]
[我知道]
伊莉丝的语气没有起伏
[我说先提高产量]
官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再说话
[……是]
[你可以退下了]
门关上后,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伊莉丝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作
[二成的死亡率]
她低声道,像是在计算什么
[总比全军覆没,要好]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伏案
战争,还没到她允许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