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诗织被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像猫一样伸展了一下滞涩的身体
精神百倍哇,年轻就是好啊
[醒啦?]
在她身旁,汐灵正坐在床边,扣着胸前的扣子
诗织下意识的避开视线
[在害什么羞啦,去洗漱咯]
汐灵捏了捏诗织软糯的脸蛋
[豪~]
就像是突然多了个喜欢照顾人的姐姐一样
诗织被汐灵牵着走向盥洗室,
她看着汐灵的背影,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心脏被一双柔软的纤手轻轻抚摸着
[姐姐!]
诗织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汐灵的腰,用脑袋不断的蹭着
[不好走路了啦]
[嘿嘿]
……
我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明明是个成年人来着
诗织用力拍了拍脸,今天也要打起精神!
换好制服,绑好头发,勤劳的诗织又开始帮着汐灵做饭了,由于前世长期的独居经验,诗织的厨艺还算说得过去
只不过,再也不是只做给自己一个人的饭了
诗织端着盘子,脚步轻快的来到餐厅,正准备擦桌子摆盘时,她突然看见法斯特正坐在主位,搅动着一杯咖啡,正看着一封信
[啊呜~]
诗织的心脏猛的一沉,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卡在了餐厅的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诗织有些急切的擦桌子,摆盘子,期间有意识的躲避着法斯特的视线
昨晚的事情要怎么办啊?
结果因为她一直在想些有的没的的事,诗织不小心碰倒了法斯特身前的咖啡,撒了法斯特一身
[啊]
完啦!
[对不起!主人,我去拿毛巾]
诗织慌慌张张的找着干净的毛巾,结果脚下没注意,一不小心踩到刚刚掉在地上的碎瓷片,滑倒了,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好痛!]
诗织坐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揉着磕到的脑袋
却只听见“啪”的一声响指,诗织惊奇的注视着,破碎的瓷片逐渐还原成了之前完整的杯子,就连法斯特衣服上的咖啡渍都一滴不剩的全部回到了杯子里
[哇哦!]诗织看呆了
[过来]
法斯特对诗织招了招手
诗织战战兢兢的靠近法斯特,只见他将右手靠近诗织的头,诗织害怕的闭上眼睛,但想象中被打的疼痛没有传来,额头的痛楚却渐渐消失了
[诶?]
她睁开眼,法斯特的手中正发出淡淡的绿光
[谢谢……主人]
[嗯]
法斯特点了点头,就继续看信了
额头有些暖暖的
这就是魔法吗?诗织的求知欲被点燃了
今天一定要多看看书!
诗织正准备离开餐厅时,
[对了,诗织,这个给你]
法斯特放下手中的信,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是一条菱形的淡蓝色宝石项链
好漂亮
诗织的眼里闪着星星
[这是,给我的吗?]
这很贵吧,一看就很贵吧!
[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主人!]
诗织拼命的摇晃着脑袋
法斯特却自顾自地说着
[抱歉,我没找到像鳞片一样的项链,但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
[这是一块蓝宝石,可以帮你增加魔力的转化率,施法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诗织完全听不懂,她只觉得这条项链真的很漂亮
[我给你戴上吧]
这家伙完全没在听人说话啊!
诗织来不及抵抗,项链就已经挂在了脖子上
凉凉的感觉,宝石贴着诗织的胸口,随着诗织的心跳闪耀着淡淡的蓝光
[嗯,很适合你]
法斯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这下不是只能收下了吗,诗织无奈
礼物,除了很小的时候收到过父母的生日礼物,前世的诗织从来没有被赠送过什么
汐灵的怀表,法斯特的项链
她才刚来这个世界两天
诗织抚摸着那颗蓝宝石,就像是一件丢失多年的旧物
[那个,主人,谢谢。还有昨晚的事,那个……]
[没事的]
[如果你想继续呆在这的话,过两天等你适应下来了,我会教你一些魔法,还有剑术和枪法,和汐灵一起]
[当然,你要觉得不习惯的话……]
[不用了主人,我会留在这里的。啊,不对]
诗织摇了摇头
[请让我留在这里!主人,我会努力的!]
[这样吗]
[嗯,也好,只有我和汐灵还是太冷清了些,希望这能成为你的第二个家]
家?
唉,别总想这些悲伤的事情嘛
至少新的生活开始了!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家!
[嗯!]
少女的笑容,像一朵盛放的向日葵,给这略带阴翳的宅邸带来了一束光
……
法斯特饭后,又来到了自己的书房,看着王都发来的指令,皱起了眉头
王都要求曼恩领加大侦查力度,摸清敌人主力的动向,征集兵力,收缩防线,确保后方补给,至少坚守至下一次天亮
到那时,拮抗血魔术抑制剂的药会大批量送往前线,之后汇聚来自各个领地的兵力,进行战略决战,一举夺回北极圈内的所有领地
在那之前,需要分批进行药物的适应,同时绝不能暴露拮抗剂的存在
[很难,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这是一场事关血族命运的重大战役
法斯特放下手中的信纸,沉思着
曼恩领的战略意义其实并不重大,为何死守?而且,进行决战的时间,是不是太早了?
法斯特无法理解王都的含义,在他看来,收缩兵力,在具有天堑的能斯特领进行防守直至休养生息完毕,再一举突破,不是更合理吗
王都在急什么?是曼恩领有什么东西不能放弃,还是说后方的城市压根养不活曼恩领的居民
[奇怪]
法斯特更不明白的是,为何人族始终热衷于进攻血族
捕食与被捕食的关系早已改变,现在血族即使不靠人血依然能生存。进攻血族对他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寒冷而贫瘠领地?未被发现的魔力矿脉?还是聚居在冰原里的魔兽?
这值得吗?
[很奇怪]
特别是针对克鲁索城的那次战役。克鲁索城本就只是个边境小城,除了靠近大海几乎没什么特别的
而人族却直接使用禁忌级魔法——一个超过1.3亿魔力单位(符号Mu)能量的禁忌级魔法,直接夷平了那坐小城
(一个魔力单位是指常温常压下,刚好把100ml水烧开所需要的能量)
这需要多少人族魔法使合力才能完成,又需要多少水晶供能,还有能支撑如此庞大的能量的法阵?
这样的禁忌魔法,人族一年能放多少发?
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
法斯特的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希望王都那边能有对策,至少下一次战争,总算不再会吃抑制剂的亏了]
但哪怕能正常释放血魔术,也不是一场轻松的战役,相反,困难重重
法斯特拿起笔,在纸上画着
目前的情况是:
人族的军队一般由三个部分构成,魔法使,佣兵,以及战争机械
魔法使是人族魔力天赋较高的存在,一般在战场上负责合力释放强大的魔法火力压制,或是张开魔力屏障影响对面的进攻
佣兵是魔力天赋较低的存在,依靠由魔力水晶供能的外骨骼装具,挥舞着巨大的斩魔刀或是使用魔力步枪。因为正常的火药类武器对血族的伤害很低,又由于血族的强大恢复力,必须使用巨剑镀银,一刀斩断整个身子才容易致死
战争机械负责将二者融合为一体,用于攻城,运输等等。巨兽能摧毁城墙,建筑。小型的机械可用于运输粮草和士兵,还有用于介导巨量魔力的转换机械等等。通常都是蚀刻着各类魔法阵的机械,由术士或是魔力水晶供能。
血族则原始的像是野蛮人,用着火药武器和血魔术——以血液为媒介的魔术
不过14岁后的血族基本上都能成为战力,每一次觉醒都伴随着强大的能力,以及巨大的代价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争,也是不能放弃的战争
曼恩领的背后是能斯特领,能斯特领的背后是王都,而王都背后——是海
输了就是死,我们别无选择
……
庭院里,诗织坐在石凳上,正看着《血族史》,汐灵站在空地里挥舞着一把细剑
关于汐灵有在练剑的事,诗织在帮汐灵洗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手上有着长期训练磨出的茧
关于剑法,据说是法斯特为诗织选的,说是很适合她这种魔剑士
一有空闲就拿着书捧着看的诗织,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向汐灵问到
[话说人族和血族为什么要打仗啊]
汐灵停下空挥,用毛巾擦了擦汗,坐到了离诗织稍微有些距离的位置
[嘛,说起来理由有很多,血族吸人族的血啊,还是什么报仇雪恨之类的吧,不过都是那些大人物开战的借口罢了]
[哦——]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人族都喜欢开战啦,很多逃兵役的人族或是避免成为奴隶的兽族都会躲到血族的领地里,不过经常会被血族歧视呢]
[这样啊]
诗织当然不会傻到问汐灵是否也被歧视过这样的蠢问题
她能从汐灵的眼里感受到落寞和悲伤
汐灵姐也不容易啊
[唉,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没有兵役没有奴隶,也没有什么政治联姻,大家如果都能互帮互助就好了]
诗织感叹到,她前世毕竟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战争爆发会怎样这类的问题
可现在敌人都打到门口了
[和平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汐灵从新提起了剑
[至少得保护好自己和喜欢的人呢]
汐灵对诗织笑了一下
诶?我吗?!
诗织埋头,隐藏脸颊的红晕,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看着书
不过,战争啊
诗织看了看练剑的汐灵,又看着昏暗的天
[要是我也能做些什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