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特的书房充斥的昏黄的灯光,他正一言不发的写着什么,桌子的一边摆着那边银色匕首
他已经测试过这把匕首很多次了,桌案旁摆着一堆密密麻麻写满字的报告纸
[无法被折断]
法斯特曾全力击打过这把匕首,就连划痕也没留下一点
也曾使用过机械去试图折断它,反倒把机械搞坏了
[而且具有银的属性]
匕首是在诗织的身上发现的
匕首可以灼伤除诗织以外的所有血族
这说明什么?
[但是,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个,还是说...]
她压根没想起来?
诗织从来没向法斯特提起过那把匕首,她甚至都不认为那是她自己的东西
而且,血族的记载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物质,简直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那么?
[怎么可能...]
法斯特摇了摇头
[至少不是人族那边的造物]
这把匕首明显违反了物理定律,而且人族那边也未见过与之相似的产物
突然,门被打开了,汐灵穿着睡衣走了进来,她凝视着法斯特,法斯特却熟视无睹
她应该知道灯亮的时候,不该走进这个房间的
气氛很压抑,双方都没有开口,法斯特只顾着研究那把匕首,同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汐灵指着那把匕首,突然开口,
[这就是你把她当成军人训练的理由?]
汐灵的脸因为怒气而颤抖,但她压着自己的声音,没有发作
[这能说明什么?]
法斯特放下了手中的笔,
[什么都说明不了,但是,它和诗织,是很重要的变量]
法斯特的目光看向汐灵
[这是一场注定无法取胜的战争,即使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也无法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12岁的孩子身上?!]
[不是所有,只是一部分...]
[你这个疯子!]
[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如果她坚持不下来,我会把你们送走的]
[去哪?王都吗?那之后呢?]
[我不知道]
法斯特的神情有些暗淡,
他的脸色很差,汐灵看在眼里
[我不会再开口了,但是!如果她受不了了或者战争失利,我会带她离开的]
法斯特无言的点了点头
汐灵之后,法斯特又继续伏案,总结来自斥候的情报,对照着地图沉思着
他看了看那柄匕首,甚至有一种想把它扔出窗外的冲动
法斯特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
之后的日子里,训练持续着,诗织每一天都累得不行,甚至洗澡的时候都能睡着,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那是法斯特的训练留下的
举枪之后就是射击,射击之后就是在各种情况下射击,泥地里,水里,悬在空中,匍匐前进,还有近身格斗的时候
一次训练时,法斯特一拳把诗织打飞到墙上,诗织只觉得内脏似乎都绞到了一块,痛的干呕,而法斯特却要求她在这样的条件下射击
诗织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不字,她只是逆来顺受的坚持着
她的眼睛里一片模糊——连靶子在哪都看不清了,但举枪的手却始终稳定着
法斯特早就注意到了,诗织学的很快,从开始握枪到稳定击中20米之内的目标,她只用了三天
砰的一声枪响,诗织打歪了,子弹擦着靶子过去,这是诗织凭借脑子里靶子大概的位置开的枪
[重来!]
[收到!]
诗织喊出这句话都觉得内脏在抽搐,像是一把刀捅进来胃里狠狠搅动着
要打中,要打中啊!!
诗织瞪大了眼睛,极力捕捉着眼里的靶子
目光仅仅只是清灵了一瞬,但她看见了!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边飞过
怎么会?明明已经看见了
[重来!]
[收!咳咳...]
诗织捂着嘴巴咳嗽,摊开手,一片殷红
但她只是随便擦了擦,就继续开始瞄准
碰!
[重来!]
如此反复,直到最后,诗织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好累,好想睡觉
这就是诗织晕倒前唯一的想法
法斯特靠近汐灵,正欲给她疗伤时,意外发生了
那把被法斯特别在腰间的银色匕首,开始发烫,并且持续不断震动着
法斯特笑了,他就知道,或者说他终于发现了
谜底就藏在谜面上,银色匕首的答案——就是诗织
[原来是血吗,早该想到的]
法斯特把那把银匕放在诗织的手心,那把匕首瞬间将诗织手上的血吸干了,并且还在继续,诗织的手心不断的渗出血
下一刻,诗织的怀里,多了一样东西
——
一个绣着黑白小猫的枕头
法斯特惊呆了,他亲眼目睹着那个枕头凭空出现,这与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凭空造物的能力?]
不过,这带给了法斯特一些新的希望
哪怕最后派不上什么用场,他也必须抓住所有的可能性
……
诗织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脑子已经不晕了,浑身上下也不疼了
[奇怪,怎么今天训练之后身上一点都不疼?]
之前哪怕训练之后会立刻被法斯特治疗,但身体总还是留有些疼痛,伤口也不会完全愈合
[那是我故意的,完全治好了伤口的话,下次你又会忘记了]
[啊!]
诗织看到法斯特的一瞬间,就有种想起来立正的冲动,但她突然意识到今天训练已经结束了
[主人]
法斯特点了点头
他正坐在诗织的桌子前,桌上摆着诗织昨晚正在看的书,笔,和诗织的笔记本以及——那把匕首
看到这个就觉得有些尴尬啊,诗织无奈
[我摸清了这个的用法,之前近似于实战的训练也是为了这个,以后会轻松些了]
法斯特认为,只有无限近似于实战的环境,才能激发出这把匕首真正的用途
因为武器,一定是在战场上使用的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法斯特把刀递给诗织
[这是你的,只有你才能用,汐灵也不行,我试过了。它的作用,是召唤,不是创造]
因为本来应该在诗织床上的小猫枕头不见了
[诶?]
诗织愣住了,信息量似乎有些大
[用实例来理解吧]
法斯特用那把匕首划开了诗织的手掌,血液一丝一缕的渗了出来
[握紧它,随便想一个东西,但别太大也别太重]
[哦]
诗织只顾着遵循命令
想什么呢?诗织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她训练时使用的那把手枪
它的触感,轮廓,以及法斯特要求她记忆的枪械结构浮现在诗织的脑海里
下一刻,同样的触感,慢慢浮现在了诗织的右手
诗织惊讶地注视着自己的右手,开始缓慢的出现那把训练时使用过的黑色手枪。同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流走了
答案很简单,是血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5分钟,那把枪才最终成型
[哇哦]
诗织惊叹道
[理解了吗?]
诗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法斯特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研究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回头记得写份报告...算了,过两天我自己来问吧]
诗织点了点头
诗织看着法斯特的身影走到门口,又突然折返回来,他靠近诗织,诗织没有躲开
法斯特轻轻的摸了摸诗织的头,
[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做的很棒]
法斯特笑了,那个笑容与诗织之前对他凶狠而严格的印象大相径庭
诗织的脸红红的,点了点头
[嗯]
这次法斯特离开了
诗织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
回顾这几天的记忆,就好像是做梦一样,就像是——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记忆里的那个自己,只是咬着牙,努力的握住枪,全神贯注的瞄准着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枪,这种杀人利器放在手里,总觉得心慌慌的
诗织打开怀表,才发现训练持续了一周
都过了这么久了吗
诗织回忆起刚刚法斯特手的触感,就像是自己小时候,记忆里的父亲一样,粗糙而有力
[蛤蛤]
诗织傻笑着,钻进被子里打着滚
结果没注意,摔下了床
但这次,诗织只是稍微惊慌了一瞬,就立刻冷静下来,用手撑住了自己
诗织缓缓爬了起来,看着桌子上自己刚刚召唤出的枪,和那把银色匕首
[要干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对于自己新出现的能力,诗织有些惊讶,但对于能力的详细信息以及用途,她没什么头绪
[感觉不如召唤一颗核弹把人族炸了得了...哈哈,开玩笑的]
这种用于杀人的东西,诗织一向很讨厌
如果可以的话,她一辈子也不想夺走谁的生命
[可是...没办法啊]
诗织熟练地拆开那把枪,又迅速的把它装好,利落地做了几个瞄准,换弹的战术动作
[如果不对敌人开枪...]
诗织摇了摇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
真的不想用到你啊,诗织握紧手里的枪
汐灵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没有打扰这一刻的诗织
她有很多想说的话
她也想直接冲上去,抱住她,让她放下所有不属于她的责任
看着诗织摆弄着那把黑色手枪,那把凶器,汐灵的心脏就像被捏住了一样
你真的有开枪的觉悟吗,小诗织
这种东西,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吧
汐灵咬紧了牙,但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门口的阴影里,汐灵深呼吸了几次,换上一副笑脸
[走吧,小诗织,去洗澡咯]
[嗯!汐灵姐]
如果早点把你带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汐灵的右手紧握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