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少女准时在早晨八点起床，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少女像是机器一般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房间的颜色是让人舒服的绿色，墙壁，地板，门还有桌椅都做了处理，摸着是软的。
实验体要是自杀可是一大损失不是吗？
门上的隔板打开一个盘子放在上面，盘子上放着几块肉和一些蔬菜，当然还有一块面包。几个橘子则是和一杯水放在盘子一旁，这是经过计算的食物配比，完全满足人体一上午的营养需求，但吃不饱就是吃不饱。
少女拿起食物放在桌子上，用手就这么抓着吃，餐具什么的可是很危险的，自然不会提供。
少女咬着食物，她故意把面包屑和油渍弄得到处都是，这是她少数能按照自己想法决定的事情，今天她打算把桌子弄得更脏些。虽然当她回来时这里会被收拾干净，自己的选择什么都不会留下。
吃完后盘子和杯子放回隔板上，少女去卫生间洗了洗手，随后开始等待今天的测试开始。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但是少女记不清他的脸。
“九号该准备今天的测试了，跟我来。”男人说完转身离开。
被叫做九号的少女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以前也拒绝过一次测试，然后被拉去丢在又小又黑的小房间关禁闭。
九号被男人带到了一个白色的房间，随后乖乖地坐在了房间中央的座椅上，在他的面前是一面玻璃，九号能看到在外面的几位研究员，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
其中一位研究员看着他们中间的博士说着什么，九号听不见但她没有意见，因为她的意见从不重要。
座椅上的束缚带轻柔却牢固地绑住了九号，手腕，脚腕，腰部全被牢牢控制。天花板垂落的电极阵列缓缓落下，冰凉的电极贴在九号的太阳穴和额头。
座椅上也伸出电极贴在她的脊椎和后颈上，一阵微弱的电流窜过皮肤，九号能感觉到酥麻感和轻微的不适。
“单元A-09，晨间例行同步测试，序列三，准备开始。”一个合成的毫无感情的女声从房间里响起。
单元A-09指的就是九号，每一个单元对应一间房也对应着一个实验体。
九号没有回应不过也没有拒绝，她的身体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不过她又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原因无他，不放松待会会更痛。
“准备完成，开始神经链接。”房间的灯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座椅后方某个装置发出的蓝光，而那些连接在九号身上的管线，也被激活发出了脉动的光芒。
九号的眼前白色房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流动的信息流和三维结构图，以及不断变化的能量模型组成的奇特空间。
这是由人脑在接受了信息后脑补出的赛博空间，实际上并不存在这样的空间。靠着人脑脑部空间比起专门构建要方便的多。
接着九号的视野中，那些数据流和三维结构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机械手臂。
这条手臂并没有进行任何特化改造，几乎是完全仿照人类的手臂制作。
“A-09开始和这条手臂进行基础的感知连接。”博士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平静但却不容拒绝。
在赛博空间中九号抬起手臂和尝试着呼唤面前的手臂，这是进行连接被脑补后的画面。
自己的右臂逐渐被这条机械手臂替换，最后右臂完全变成了机械的样子，这就代表着连接完成了。
“现在握拳......”博士开始说出自己的命令，九号听着博士的命令，用自己的右手不断活动着。
“很好A-09现在进行一项新的测试，手掌处安装了感知器，用它感知并描述你手上的东西。”
虽然看不见，但九号能感觉到有东西被放在了手掌上，她被不清楚这是什么，所有在自己手上只出现了一团灰色的雾气，接着九号轻轻握了握拳头感觉了一下形状，那团雾气立刻变成了一个正方体。
接着一连串的数据不断传来，密度，硬度，震动的频率......一连串的数据冲击着九号的脑海。
“单元A-09，精神屏障异常，同步率降低至41％。”研究员的声音在她的脑海响起。
“呃啊！”在现实中，九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束缚带勒进皮肤，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开始注入镇静剂和神经稳定剂！”
一阵冰凉的液体通过座椅上的注射口注入九号的静脉里，脑海中的剧痛和冲击感被压制住，但刚才数据冲击的感觉依然残留着。
“继续。”博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调整链接频率，专注于结构性感知。
九号喘息着，稚嫩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和血痕，而在赛博空间中她的右臂因为刚才的冲击已经消失了大半，她再次尝试右臂逐渐变得完整，已经经受过一次数据的冲击，这次虽然依旧很难受，但已经是能忍受的程度了。
而那正方体的模样也随着她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九号强忍着头痛开始描述起手中的金属。
“记录数据。进行下一项：模拟右臂等离子切割器启动，要求单元A-09反推出其能量约束场弱点。”
测试一项接着一项，枯燥，痛苦且永无止境。九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她只知道完成测试后自己会有短暂的休息，有第二天吃的食物，有时如果同步率特别高，她还会被允许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一会蓝天绿草的静态影像，而真实的她从未见过。
她也见过其他的“单元”。A-03，一个比她高一点的男孩，在一次高负荷的神经链接测试后陷入癫狂，随后被穿着防护服的人拖走，再也没有回来。A-13一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她的同步率始终无法突破基准线，某天她突然也消失了，据说是被“转移”去了一个更“合适”的项目。
日子在测试和短暂的休息中，以及越来越频繁的头痛和流鼻血中重复，九号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在被慢慢抽走，填入了那一次次的测试中。她的梦也越来越少，就算有也只是无尽的白色长廊，闪烁的指示灯和那不断流动的赛博空间。
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九号不知道，在日复一日的测试中她逐渐对痛苦麻木，而最后究竟是机器被人控制，还是人变成了机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