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铁皮棚的窟窿筛成细碎的银点,落了满身。
我握着竹竿缓步走近,竹梢上的肉包还在微微晃荡,方才撞门的力道震得包子皮裂了道小口,渗出的油星在月光下泛着亮。
“我若不来,”目光淡淡扫过那两个还按着江辰的壮汉,“今夜这条荒沟,怕是要多添一条冤魂。”
赵监理往后缩了缩,眼底的狠戾里掺了几分慌乱:“你……你别胡说八道!这小子私闯民宅,我不过是教训教训他!”
“私闯民宅?”我轻笑一声,竹竿轻轻一挑,精准地勾住了旁边一个壮汉的手腕。那壮汉只觉一阵酸麻,手劲顿时松了,江辰趁机猛地挣开,踉跄着躲到林晚星身后。
“老杨废品收购站?”我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赵全,你隐姓埋名三年,连姓氏都改了,倒是会藏。”
赵全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这个名字,他已经三年没听过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全色厉内荏地吼道,手悄悄往腰后摸去,那里藏着一把磨得尖利的扳手。
“不干什么。”我指尖轻点竹竿,“只想讨两样东西。一样,是你当年收受贿赂的账本;另一样,是工地脚手架验收时,你签字的那份不合格报告。”
这话一出,赵全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往后退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撞到身后的废铁堆。
江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监理验收报告不合格?我哥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自然不知道。”我道,“那份报告,本该送到你哥手里,却被人半路截下。赵全收了好处,将不合格改成了合格,这才酿成了后来的悲剧。而你哥,不过是替罪羊。”
“你胡说!”赵全嘶吼着,猛地抽出腰后的扳手,朝着我扑了过来,“今天我就让你们两个都死在这!”
身后两个壮汉也跟着冲了上来。我不慌不忙,手腕一转,竹竿如灵蛇般探出。动作并不快,却每一下都精准地打在三人的要害——手腕、膝盖、腰眼,不过片刻,三个壮汉就疼得瘫在地上,嗷嗷直叫。
赵全眼看不敌,转身就想往废品站后面的小门跑。
“想走?”我足尖一点,捡起地上的半截钢管,扬手掷出。钢管擦着赵全的耳边飞过,“哐当”一声,狠狠砸在小门的锁上,将那把旧锁砸得变形。
赵全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沉静:“三年前,你收了谁的钱?又替谁背了锅?说出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赵全嘴唇哆嗦着,却还是咬紧牙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我弯腰,从旁边的废纸箱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本泛黄的账本,还有一份盖着红章的验收报告。
赵全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藏东西的本事,还差了点。”我将账本和报告递给身后的江辰,“雷水解卦,转机从来都不是等来的。是你这三年的坚持,才让这些东西,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江辰接过那两样东西,指尖颤抖得厉害。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赵全收受贿赂的明细,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而那份验收报告上,“脚手架老化,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字样,被划掉又用墨水掩盖,却依旧能看清痕迹,下面的签名,正是赵全。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在此刻尽数爆发。江辰捧着账本,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赵全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我望向废品站门口,月光下,王婶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还拿着个手机——方才她见江辰走得急切,不放心跟了过来,看到里面的动静,便悄悄报了警。
警笛声越来越近。我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全,缓缓开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欠江川的,欠那个死去工人的,今天,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