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的红蓝光晕刺破夜色,在废品站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铁皮棚外,几名警察快步走进来,手电的光柱扫过瘫在地上哀嚎的壮汉,又落在面如死灰的赵全身上。
“都带走!”带队的警察沉声下令,两名警员立刻上前,给赵全和那两个壮汉戴上手铐。
赵全被架起来时,还在拼命挣扎,嘶哑的喊声里满是绝望:“我没有!是他们逼我的!是上面的人……”
话没说完,就被警员厉声喝止,推着往外走。经过林晚星身边时,他猛地扭过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像淬了毒的钉子:“我记住你了!你等着!”
我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清冷淡漠,竟让赵全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江辰紧紧攥着怀里的账本和验收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赵全被押上警车,他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三年的沉郁,终于在此刻透出一丝光亮。
“王婶。”我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王婶,轻声开口。
王婶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报警界面。她走上前,看着江辰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好孩子,苦了你了。要不是我跟过来看看,今晚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江辰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只能对着王婶深深鞠了一躬。
警察做笔录的时候,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江辰则把那份至关重要的账本和验收报告递了上去。带队的警察翻看过后,神色愈发凝重,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还你哥哥一个清白。”
警车呼啸着离去,带走了赵全和满院的狼藉。夜色渐深,废品站里只剩下我、江辰和王婶三人。
月光重新落下来,洒在满地的废铁和纸箱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霜。
“晚星,”江辰终于平复了些情绪,抬头看向林晚星,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今晚若是林晚星没有及时赶到,他恐怕真的要折在这条荒沟里。
我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份被警察复印后归还的报告复印件上:“这只是第一步。赵全只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
这话一出,江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当然知道,赵全一个小小的监理,根本没胆子做下这么大的手脚,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王婶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插话:“那……那幕后之人会是谁啊?会不会是……”
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几分忌惮。这三年来,关于江川出事的传闻从未断过,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
我没有接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竿。竹梢上的肉包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沾了尘土,已经不能吃了。我看着那沾了泥污的包子,眸光微沉。
赵全刚才喊出的那句“是上面的人”,绝非空穴来风。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只是一笔简单的贿赂,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江辰也想到了这一点,攥着复印件的手又紧了紧:“不管背后是谁,我都要查清楚!我要让他们为我哥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抬眸看他,夜色里,少年的眼神亮得惊人,像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她微微颔首:“你想查,我帮你。”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让他脸色一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小辰,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听说……赵全被警察带走了?”
江辰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凉。
电话那头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眸光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