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推拉门被“唰”地一声拉开，诱人的饭菜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让你们久等了！”
林阿姨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知夏啊，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她一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一边招呼着我过去。
餐桌是那种只能容纳四个人坐的小方桌。
柳语跟在林阿姨身后，手里捧着一叠碗筷。她低着头，似乎还在为刚才的社死现场而感到羞耻，磨磨蹭蹭地走到桌边，刚想要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哎哎哎，你这丫头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林阿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柳语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她往我这边的椅子上一带，“你坐那边干嘛？离那么远怎么给人家知夏夹菜？”
“妈！”柳语被这突然的一拽，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差点撞到我的肩膀。她稳住身形，抬头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了林阿姨一眼，“桌子就这么点大，坐哪不是一样夹菜啊！”
“那能一样吗？”林阿姨白了她一眼，在对面坐下，不由分说地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来，知夏，尝尝阿姨做的糖醋排骨，这可是这死丫头平时最爱吃的，每次都要跟我抢。今天这第一块先给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谢谢阿姨，看着就很有食欲。”我笑着接过，余光瞥见身边的柳语正盯着我碗里的排骨。
“多吃点菜吧！”林阿姨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柳语碗里，“多吃菜，少吃肉，平时吃那么多肉也不见长个，光长脾气了。”
“哦...”
柳语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像是在数米粒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饭往嘴里送，那个斯文劲儿，像是从古代穿越回来的大家闺秀。
平时的她，吃饭虽然说不上狼吞虎咽，但也绝对是豪爽派，每次都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可到了现在，她甚至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声音，每吃一口都要偷偷瞄我一眼，生怕我觉得她吃相难看。
“哎呦，我说你这丫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阿姨看在眼里，有些想笑，“平时一顿能吃两三碗饭，刚才在厨房还喊饿死了，怎么这会儿知夏坐在旁边，你就变成小鸟胃了？装什么淑女啊。”
“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柳语羞愤欲绝，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戳在碗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跺了跺脚，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林阿姨举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们慢慢吃，多吃点啊知夏，还有这个鱼香肉丝，也是小语爱吃的...”
这顿饭就在林阿姨的热情招待和柳语的如坐针毡中度过了。
不得不说，林阿姨的手艺确实不错，菜做得很好吃，每一口都让我感到家的温暖。
刚吃完没多久，林阿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惊呼了一声：“哎呀！都这个点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下午还有工作呢！”
她风风火火地站起来，抓起玄关处的包，一边换鞋一边对我们喊道：“碗筷放着别动，晚上回来我刷！小语啊，你在家好好招待知夏，别光顾着自己玩手机。知夏，多玩会儿啊，晚上也在这吃吧！”
“阿姨慢走...”
“砰！”
随着家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只剩下了我和柳语两个人。
空气中的尴尬因子似乎随着林阿姨的离开而消散了一些。
柳语看了看她对面空荡荡的椅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终于走了...”她小声嘀咕着，然后揉了揉自己瘪瘪的肚子，眼神有些哀怨。
我看着她那副想吃又不好意思继续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吃就吃呗，又没人拦着你，再说了，能吃是好事啊，我又不会笑话你。”
“可是...我...我真吃饱了...”柳语脸颊微红，死要面子地嘴硬。
“真的吗？”我轻轻笑了笑，“其实...我倒是没怎么吃饱。你妈妈的手艺确实太棒了，我还想再吃点。”
说完，我又往自己碗里添了点饭。
“真的？”柳语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同盟。
“骗你干嘛？陪我再吃点呗，就我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啊。”我把盛着排骨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再吃一点点好了！”
柳语立刻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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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我又坐了一会儿。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我想着既然饭也吃了，歉也道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是容易让人多想，于是便有了告辞的念头。
“那个...柳语，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柳语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看我，手里还抱着那个抱枕。
“啊？这就...就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失落，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可怜兮兮的。
“反正...反正也没什么事嘛...再坐会儿呗？妈妈还想你晚上在家里吃饭呢...”她小声挽留道，“那个...你...你的头还疼吗？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看着她这副极力想要找借口让我留下的样子，我刚准备迈出去的那只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我这人，有时候就是太容易心软，尤其是在面对柳语这样漂亮的女孩时。
“好吧，那就再坐一会。”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那两条露在外面的光洁小腿。刚才我就注意到了，因为穿着短裤，她膝盖上贴着的那几个依然显眼的创可贴更加引人注目。
虽然她说已经好了不少，但我总觉得以她这种粗线条的性格，搞不好里面发炎了都不知道。
“柳语，你的膝盖，现在还疼吗？”我指了指她的腿。
“啊？这个啊...”柳语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腿，“早就不疼了！就是有时候有点痒，可能是快长好了吧。”
“你毕竟是女孩子。”我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要是留了疤就不好了，用不用我帮你看看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
“啊？？”
柳语愣了一下，随即便是一阵慌乱。她的手下意识地想要遮住膝盖，脸颊飞快地染上红霞，“不用了吧...我自己看看就行...”
“你自己看？你确定你能忍住不去挠那个结痂的地方？”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医药箱在哪？刚好我帮你看完了，还能帮你换新的创口贴，你就偷着乐吧。”
柳语拗不过我，或者说，在她的内心深处，似乎也并不排斥这种亲昵。
她红着脸指了指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我起身拿过医药箱打开，取出碘伏棉签和几个新的防水创可贴。
“腿伸过来。”我坐回沙发，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柳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地转过身，横坐在沙发上。她曲起一条腿，有些羞涩地将那条贴满“补丁”的右腿伸到了我的面前，搁在我的大腿旁。
她的腿很直，虽然因为经常运动而有些肌肉线条，但皮肤却意外地细腻，小腿肚上并没有多余的赘肉，脚踝纤细。
隔着我的裤子，都能感觉到从她腿上传来的温热体温。
我摒除杂念，尽量不去想些有的没的。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我伸出手，轻轻捏住其中一个有些脏旧的创可贴的一角，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撕开。
创可贴撕扯皮肤带来的轻微刺痛让柳语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忍着停住，只是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沙发垫。
随着创可贴的揭开，那几处伤口暴露在了空气中。
大部分都已经结了深褐色的硬痂，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只有边缘处还有些许红肿。而在这些大伤口的周围，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痂皮也已经脱落，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都发现不了。
“恢复得还行。”我仔细观察着，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看样子过几天就能完全好了。”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柳语那双一直盯着我看的眼睛。
此时的她，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微张，那一抹还没散去的红晕让她的脸看起来格外诱人。看到我抬头，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慌乱地把视线移向别处，却又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又把头扭了回来，有些局促地咬着下唇。
“会不会...留疤啊？”她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虽然我不怎么穿裙子...但是真的留了疤也很丑...”
“放心吧。”我安慰道，“这种程度的伤口，只要你不去抠它，等痂自然脱落了，慢慢就会淡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为了证明我的话，也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了那些已经愈合的细小伤口附近。
“你看，这儿，还有这儿...”
我的手指在她光洁的膝盖周围缓缓摩挲着，指腹划过那细腻温软的皮肤，感受着那微微的起伏。我想让她确认那些粉色的印记其实已经很平滑了。
“这些都已经长好了，皮肤纹理也是正常的，应该很快就都能恢复如初...”
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按压着那一小块皮肤。
然而，指尖传来的那种细腻、滑嫩如同凝脂般的触感，突然像是一道电流，顺着我的指尖直击天灵盖。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天呐。
虽然我的初衷只是单纯地检查伤口恢复情况，证明不会留疤。
但是在柳语现在的视角里——
一个男生，正抓着女生的腿，在她的膝盖周围反复摩挲...
这完全就是在借着检查伤口的名义在吃豆腐啊！而且还是那种最冠冕堂皇的吃她豆腐！
我抬起头，只见柳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已经不仅仅是红了，简直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水雾弥漫，里面充满了震惊、羞涩和慌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我仿佛都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我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了半空。
这下好了。
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
“那个...我是说...”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皮肤弹性不错...嗯...恢复得也挺好...”
这算什么烂解释啊！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为了掩饰这种足以让人把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我手忙脚乱地拿起新的创可贴，也不管贴的位置正不正了，飞快地盖住了那几处结痂的伤口。
“好了！给你重新贴好了！”
我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顺便把那些撕下来的旧创口贴一把抓在手里，身体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我们之间那过分暧昧的距离。
“那什么...我去扔个垃圾...”
我站起身，不敢再看柳语一眼，逃跑一样走向厨房的垃圾桶。
身后，柳语依旧保持着那个屈膝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