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客房里，月光清冷。
我躺在床上，听着墙那边主卧传来的微弱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半。
既然已经是个混蛋了，那就索性混蛋到底吧。
我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了慕倩玲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一行字。
【李知夏：睡了吗？慕大小姐？】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边才回过来，依然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慕扒皮：有屁快放。大晚上的你是想死吗？】
果然，火气很大。看来昨天看到柳语强颜欢笑的样子，让她也憋了一肚子气。
【李知夏：咳...那个，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慕扒皮：不借钱，不需要你辅导功课，不想听你废话。】
【李知夏：...明天下午课外活动时间，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找个借口把柳语带到天台来？】
那边沉默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或者直接把我拉黑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慕扒皮：李知夏，你又想搞什么鬼？柳语还没从上次的打击里缓过来，你还嫌伤她伤得不够深吗？】
【李知夏：我是想去解决问题，不是去伤害她。相信我一次，好吗？】
【慕扒皮：......】
【慕扒皮：行，最后一次。要是你再把她弄哭了，我就把你从那个天台上推下去。】
看着这字里行间充满杀气的回复，我却忍不住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大小姐，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还真是靠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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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外活动时间的铃声一响，我就像是急着去赶考一样，都没来得及跟身边的语明莹打招呼，抓起外套就冲出了教室。
一路狂奔上顶楼，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栏杆发出的呜呜声。
我走到长椅边坐下，平复着剧烈的呼吸，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线。
这里...还真是充满了回忆啊。
上次也是在这里，我和柳语...当时的她那么主动，那么笨拙，结果却被松学姐撞了个正着，我还被她狠狠嘲讽了一番。
想到这，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那时候的我们，大概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吱呀——”
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随后传来了两个女生熟悉的说话声。
“倩玲，我们来天台干嘛呀？这里风好大...”柳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还有些兴致缺缺。
“哎呀，教室里闷死了，一股汗味儿，我就想上来透透气。”慕倩玲的声音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景挺好的吗？”
“可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转过身。
柳语和慕倩玲刚好绕过那个巨大的通风管道，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柳语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慕倩玲，那双总是单纯清澈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慌乱。
“倩玲...你...”
“哎呀，看来这里有人了啊。”
慕倩玲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演技浮夸得让人想笑，“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我去楼梯口给你们把风——顺便看看风景。”
说完，她根本不给柳语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还不忘回头给了我一个“你给我好好表现”的眼神，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铁门。
天台上，只剩下了我和柳语两个人。
风吹起她的短发，那只白色的兔子发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洁白可爱。她今天依然戴着那条粉水晶手链，在手腕上晃荡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知...知夏...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
我笑了笑，向她走近了几步，“我在等你啊。”
“等...等我？”柳语的脸瞬间红了，“等我干嘛...我们...我们不是已经...”
“柳语。”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双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这个场景...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
柳语愣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那时候，是她主动把我约上来的。而现在...
“是...是挺像的。”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是...都不一样了，不是吗？”
“是不一样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上前一步，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抱住了她。
柳语的身体瞬间紧绷，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推开我。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就一会儿。”
或许是我的声音太过于恳切，又或许是她内心深处并不想推开我，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双手垂在身侧，任由我抱着。
“小语...”
我轻声唤着她的名，“前天听了你说的那些话...关于你爸爸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这么深的伤。”
“如果早知道...我或许真的没勇气对你说那些混账话。”
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要来？”柳语的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我不甘心。”
我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感受着她的心跳，“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和他不一样。”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没说服力，毕竟我也在做着和他一样‘贪心’的事。但是，小语，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不是通过语明莹那个所谓的‘攻略’，而是通过你自己的眼睛，通过我们从小到大那些虽然不太美好但却真实的相处...”
“你就应该知道，我绝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我这个人，要么不动心，要么就是一辈子。”
“我对婷瑶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
“我知道你怕被抛弃，怕变成你妈妈那样。但是小语，我可以在这里向你发誓...哪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哪怕你嫌弃我烦了，甚至哪怕你要拿刀砍我...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会像个无赖一样，死皮赖脸地把你捆在我身边，你想甩都甩不掉。”
柳语沉默着，只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过了许久，她才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说得好听...”
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是知夏...现实不是童话。”
“这不仅仅是我怕不怕的问题。还有...还有那么多现实的问题啊。”
她转过身，在我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我。
“我妈...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第三者，最恨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要是让她知道...我竟然要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她会疯的。她会觉得...她会觉得她的女儿走上了和那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一样的路...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又那么让她失望...我不想再让妈妈为我失望了...好吗？”
“而且...而且婷瑶姐...”
她咬着嘴唇，“虽然你说她不介意...但是，我和她根本不熟啊。她是你的表姐，你们那么亲密，那么有默契...我在你们中间算什么？一个外人吗？一个插足者吗？”
“而且...这种关系，要是被同学知道了...”
“你看，全是问题。”
她苦笑了一下，“所以...知夏，放手吧。趁现在我们还没陷得太深，还能做回普通朋友...”
看着她这副明明眼里满是不舍，却拼命用理智在抗拒的样子，我心疼得要命，也急得要命。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
那就别讲道理了。
“你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这些确实都是问题，很难解决。”
柳语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所以...”
“所以，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了。”
我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赖，有些狡黠。
“你...什么意思？”柳语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
我低下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呼吸相闻，“我现在不想管那么多。我不想管你妈会不会杀了我，也不想管以后会怎么样。”
“我和你一样...现在只是一个想把你骗上天台，想和你亲吻的笨蛋而已。”
“李知夏！你...”
柳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我没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揽紧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吻。
带着这几天的思念，带着被拒绝的不甘，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热情。
“唔——！”
柳语瞪大了眼睛，双手抵在我的胸口，想要推开我。
但这一次，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我要告诉她，我对她的渴望，我对她的不舍，绝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去打破她心里的那些顾虑，去粉碎她那些所谓的理智。
柳语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她的手不再推拒，而是慢慢地抓紧了我胸前的衣襟。
在我的攻势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变得瘫软。那个熟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再次包围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我们两个人都有些缺氧，直到柳语的腿有些发软站不住，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呼...呼...”
柳语靠在我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是要滴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活力与元气的大眼睛，此刻水雾迷蒙，媚眼如丝。
她抬起头，有些羞恼地瞪了我一眼，但这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李知夏...你...你无赖！”
她啐了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
“嗯，我是无赖。”
我大方承认，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兔子发卡，“但是...你也挺享受这个无赖的吻的，不是吗？”
“你！闭嘴！”
柳语羞愤欲死，狠狠地踩了我一脚。
虽然很疼，但我还是笑得很开心。
至少...她没有真的推开我，也没有真的生气。
“所以...”
我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施暴，“虽然你还是不想答应我，虽然你还是有很多顾虑...但是，现在的你，还舍得推开我吗？”
柳语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别过头，哼了一声。
“哼...”
“虽然...虽然那个...感觉不坏...”
她小声嘟囔着，“但是...这不代表我答应你了！你想让我做...那个...小的...没门！”
“还有！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我妈知道！你要是敢说漏嘴...我就咬死你！”
虽然嘴上还是这么硬，但我分明听出了那一丝松动。
“好，都听你的。”
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只要你不赶我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说不赶你走了...”
柳语虽然还在嘴硬，但身体却诚实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享受着久违的安心。
我帮她整理了下衣领，“你说的问题，都很现实，也很难解决，但是...总会有办法的，交给我吧。”
“林阿姨那边，我会想办法让她慢慢改观；婷瑶那边...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们多接触，你会发现她其实很好相处。”
“至于你自己...”
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发卡的兔子耳朵。
“你在我眼里，是最最可爱的笨兔子。”
柳语愣了一下，才刚有所消退的红晕又爬满了面庞。
“谁...谁是笨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