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了瑰丽的紫红色晚霞。
公寓里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暧昧，电视屏幕上早已不知换了第几部电影，只有不断变幻的光影投射在客厅的地板上，也投射在我们交叠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凝固了。
那个电话就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就被深不见底的湖水吞没，湖面看似恢复了平静。
婷瑶依然靠在我的怀里，只是姿势变得更加慵懒，更加...毫无防备。
她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我衬衫的扣子，时而解开一颗，时而又重新扣上，仿佛这是什么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她的呼吸轻柔地拂过我的下巴，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那股淡淡幽香，像是一只无形的小刷子，一下一下地撩拨着我的神经。
“瑶瑶...”
我感觉我的身体那一半边都要被她压麻了，但我却舍不得动弹一下，只是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不饿吗？要不要...弄点吃的？”
“唔...”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鼻音，像是还没睡醒的小猫。她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那些不安分的发丝弄得我脖子痒痒的。
“不饿。”
她的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指点江山的高傲气场，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醉的粘腻，“不想动...也不想吃。”
“那怎么行。”
我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也不知道是谁中午就喊饿，结果因为人太多只吃了个冰淇淋。现在都快七点了，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我去给你煮碗面？或者...点个你爱吃的麻辣烫？”
“不要麻辣烫，会长痘的。”
婷瑶嘟囔着，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我。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水润迷离，像是藏着两汪深邃的潭水，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描摹过我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我的嘴唇上。
“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我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看你好看呀。”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狡黠，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以前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破孩，怎么长着长着...就长得这么顺眼了呢？”
“咳...那还不是多亏了姐姐大人的栽培。”我厚着脸皮说道。
“贫嘴。”
她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知夏...你就让我再靠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好，靠多久都行。”
我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只要你不嫌我回来后都没来得及洗澡就好。”
“不嫌弃。”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只要是你...我就不嫌弃。”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的她...真的很不一样。
就像是一只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回到主人身边寻求安慰的小猫，收起了所有的利爪，把最柔软的肚皮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大概...那个电话真的让她心情很不好吧？
我在心里默默猜测着，更加心疼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既然她不想说，那我就不问。我只要陪着她，让她知道我一直都在，这就够了。
......
这顿晚饭，终究还是草草了事。
在我的再三坚持下，婷瑶勉强同意让我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清汤面，外加两个荷包蛋。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餐桌边等我，而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进了厨房，从背后抱着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背上，看着我切葱花、下面条。
厨房里热气腾腾，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我觉得这个秋日的夜晚温暖得有些过分。
吃完饭，洗漱的时间到了。
“我要洗头发。”
婷瑶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有些凌乱的长发，嘟着嘴说道，“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全是灰。”
“那就洗呗。”
我正在旁边挤牙膏，“正好我刚把热水器调好温。”
“可是我懒得动...”
她转过身，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你帮我洗好不好？”
“哈？”
我手一抖，牙膏差点掉在地上，“帮...帮你洗？这...不太好吧...”
虽然我们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但在浴室这种私密空间，还要帮她洗头...这对于一个正直青春期、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啊！
“有什么不好的？”
婷瑶理直气壮地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袖晃了晃，“小时候我不也帮你洗过澡吗？现在轮到你报恩了。快点嘛...知夏哥哥~”
这一声“知夏哥哥”，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我还能说什么？唯有投降。
“行行行，洗洗洗，我帮你洗还不行吗？”
于是，十分钟后。
婷瑶穿着一条裹胸的浴巾，如同一条美人鱼般坐在浴缸边缘的小板凳上，头向后仰，靠在洗手池边。而我则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润湿她那头如缎子般的长发。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洗发水的泡沫充满了茉莉花的清香，在我的指尖和她的发丝间跳动。
整个过程安静得有些出奇。
婷瑶闭着眼睛，享受着我的服务。她的脖颈修长白皙，锁骨精致深邃，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水珠顺着她的发际线滑落，流过耳垂，最终没入那条浴巾包裹的深渊之中。
我目不斜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上的动作上，用指腹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
“力度还可以吗？”我声音有些发紧。
“嗯...很舒服。”
婷瑶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以后我的头发就承包给你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不禁有些得意，“只要你愿意，给你洗一辈子都行。”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婷瑶睁开眼睛，倒着看我。
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辈子啊...”
她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变得有些飘忽，“真是一个...沉重又动听的词呢。”
“怎么了？嫌时间太长了？”我笑着打趣道。
“不。”
她重新闭上眼睛，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混进了湿漉漉的头发里，“我是怕...你会觉得累。怕你会觉得...我这个姐姐太麻烦，太难伺候了。”
“傻瓜。”
我拿过花洒，冲掉她头上的泡沫，“我要是觉得麻烦，早就躲着你了，哪还会大半夜醉个半死和你告白？”
“哼，你敢。”
她哼了一声，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模样，但抓着浴巾边缘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
吹头发的过程更是旖旎。
她坐在梳妆台前，我站在她身后，手里的吹风机嗡嗡作响。暖风吹过她的发丝，也吹乱了我的心绪。
镜子里，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一直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我。
每当我因为换手或者调整风向而看向镜子时，总能和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当最后一缕发丝变得干爽柔顺，我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帮她梳理整齐。
“好了，大功告成。”
我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杰作，“怎么样？手艺还行吧？”
婷瑶没有说话。
她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我的腰，把脸埋进了我的小腹。
“知夏...”
她的声音闷闷的，“今晚...别去客房了。”
“啊？”
我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我是说...”
她抬起头，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今晚...回...你房间睡吧。我想...抱着你睡。”
......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
我和婷瑶并排躺在床上。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我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传来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刚刚沐浴后的茉莉花香，能感觉到被子下她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度。
“知夏。”
婷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柔得像是一阵风。
“嗯？”
“过来点。”
我听话地往她那边挪了挪。
下一秒，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就钻进了我的怀里。
婷瑶紧紧地贴着我，她的手环过我的腰，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就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我的身上。她的头靠在我的胸口，耳朵贴着我的心脏位置，似乎在听着我的心跳。
我的心跳很快，但我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温存。
“你的心跳好快。”她轻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抱着你啊。”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不快才不正常吧？”
“就会挑好听的说。”
她在我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知夏...你会一直记得今晚吗？”
“当然。”
我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会记得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晚上。”
“那...”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或者...或者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吗？”
这丫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问些傻问题？
哪怕是在黑暗中，我也能感觉到她的不安。
我收紧了手臂，把她更加用力地揉进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
“不会。”
我故意说道。
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会比现在抱得更紧。”
我笑着接了下去，“我会把你绑起来，关在家里，狠狠地‘惩罚’你，让你知道惹我生气的下场。但我绝不会放开你，我说过的，我是个贪心的混蛋，既然抓住了，就没有放手的道理。”
“噗...”
婷瑶笑了出来，身体重新放松下来。她伸出手，在我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变态，哪有你这样的。”
虽然是骂人，但语气里却满是甜蜜和撒娇。
“知夏...”
“嗯？”
“吻我。”
在黑暗里，我们的嘴唇再次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了白天的急切和躁动，只有无尽的缠绵和温柔。
我们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那一汪清泉，贪婪地索取着。
我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后背，感受着她每一寸肌肤的战栗。
良久，直到我们都有些气喘吁吁，这个吻才慢慢停歇。
“睡吧。”
婷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双手死死地抓着我的睡衣后背。
“晚安，知夏，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