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地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香。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还没升起的太阳将东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橘红色。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宁静美好。
我的美梦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梦里,婷瑶刚答应让我回主卧睡觉,正羞答答地掀开被子一角...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拍打声,伴随着整个帐篷的震动,无情地粉碎了我的梦境。
“李知夏!你是死在里面了吗?!”
慕倩玲那不耐烦的声音,甚至比清晨的秋风还要刺骨,“几点了还睡?赶紧给我们滚出来做早饭!”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把头埋进睡袋里,试图逃避现实。
“不起是吧?”
外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笑,“行,那我泼水了啊!”
“别!别!我起!我这就起!”
我像个弹簧一样坐了起来,哪怕还闭着眼睛,求生欲也让我瞬间做出了反应。
拉开帐篷拉链,一股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
只见慕倩玲已经穿戴整齐了。她今天换了一身运动风格的装束,黑色的紧身瑜伽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上身是一件白色的防晒衣,拉链拉到顶,看起来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的大小姐模样。
“磨磨蹭蹭的,像个老太太。”
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赶紧的,去把箱子里的食材拿出来,今天要煮粥,那是柳语昨晚吵着要喝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姑奶奶...”
我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放在天幕下的收纳箱。
此时,慕倩玲正背对着我,弯下腰在一个大的蓝色收纳箱里翻找着什么。
“奇怪...我记得带了那种速食的咸菜啊...放哪去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把上半身探进箱子里。
因为这个弯腰的动作,那条紧身的瑜伽裤瞬间紧绷起来,完美地贴合在她的曲线上,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圆润、饱满、挺翘,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在晨光下散发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诱惑力。
我大概是真的还没睡醒。
又或者是起床气冲昏了头脑。
再或者是昨晚被林姐“教育”说要包容她,让我产生了一种“我们很熟”的错觉。
当我晃晃悠悠地走到她身后时,大脑在那一瞬间短路了。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目标”,我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地、带着几分怨气地...
伸出了手。
“啪!”
一声清脆至极、甚至在空旷的营地里产生了回音的响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手感...
弹软,紧致,还带着惊人的回馈力度。
时间,在这一秒凝固了。
我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中,维持着那个挥拍的姿势。掌心传来的麻酥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让我那混沌的大脑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彻底清醒了。
卧槽。
我干了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是谁?
我看着眼前那个依然保持着弯腰姿势、但整个人都已经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笑,这对于慕倩玲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亵渎!是调戏!是死罪!
“那个...如果...”
我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地试图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我说我是想打一只...停在你身上的蚊子...你信吗?”
慕倩玲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直起身子。
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
她的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不是害羞的红,而是那种愤怒、羞耻到了极点,气血上涌的红。那双平日里总是高傲冷淡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足以将我烧成灰烬的熊熊烈火,甚至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
而是像做贼一样,迅速地扭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顶还拉着帘子、静悄悄的女生帐篷。
在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柳语和语明莹应该还在熟睡之后。
她才猛地把头扭回来,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知...夏...”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的,带着碾碎骨头的恨意。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我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了烧烤架旁退无可退。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她压低了声音咆哮道,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有些变调,“你居然敢...敢打我那里?!”
“误会!真的是误会!”
我举起双手投降,冷汗刷刷地往下掉,“我刚才...我刚才就是还没睡醒!把你当成...当成抱枕了!真的!我发誓!”
“抱枕?呵...”
慕倩玲发出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拽到她面前。我们俩的脸离得极近,我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和因为愤怒而颤抖的睫毛。
“好啊,抱枕是吧?”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李知夏,你是不是觉得,前天在宴会上帮了我一把,又被我妈嘱托照顾我,你就真的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你是不是忘了这笔债是谁欠谁的?!”
“没忘没忘...”
“既然记得。”
慕倩玲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好。鉴于你刚才这种极其恶劣、极其下流、极其不可饶恕的以下犯上行为...”
“我宣布,之前在宴会上说的那些债务一笔勾销的话...全部作废!”
“什么?!”
我惨叫一声,“不要啊!慕大小姐!那可是你亲口说的...”
“我说什么了?我有书面协议吗?有录音吗?”
慕倩玲蛮横地打断了我,“现在,因为你的手贱,债务不仅恢复,而且...翻倍!”
“翻...翻倍?!”我感觉天都塌了。
“没错。精神损失费,名誉受损费,还有...被性骚扰的赔偿费。”
她冷冷地算着账,“除此之外,你还得给我签个保密协议。”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个恶魔的低语。
“刚才的事...要是你敢让柳语,或者是那个语明莹知道哪怕半个字...”
她的手指在我的脖颈动脉处轻轻划过。
“我就让你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还有,为了惩罚你这个变态...”
她松开我的衣领,嫌恶地拍了拍手,“接下来的一个学年,只要我有事找你,不论何时你都要随叫随到。”
“慕倩玲...你这是趁火打劫...”我欲哭无泪。
“怎么?不乐意?”
慕倩玲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大声说道,“哎呀,那我怎么好像听到那边帐篷里有动静了?要不要我现在就把柳语叫醒,跟她探讨一下她亲爱的男朋友一大早对我做了什么?”
“别!我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吗!”
我徹底绝望了。
“哼,算你识相。”
慕倩玲得意地哼了一声,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那种胜利者的姿态已经摆出来了。
她指了指那些食材箱子。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做饭?等着我教你吗?”
“是...小的这就去...”
我垂头丧气地走向炉灶,开始为几人准备着早餐。
......
半小时后,小米粥的香气在营地里飘荡,旁边还有烤得焦香酥脆的吐司片和煎得正好的太阳蛋。
“懒猪们!起床吃饭了!”
慕倩玲站在女生帐篷门口,不假思索地拉开了拉链把头探了进去。
没过多久,柳语和语明莹就打着哈欠钻了出来。
“哇!好香啊!”
柳语还是那副还没睡醒的迷糊样,头发乱翘,看见桌上的早餐,眼睛瞬间亮了,“知夏!这是你做的吗?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像只小狗一样扑过来,也不管我身上有沒有油烟味,直接抱住我的胳膊蹭了蹭,“我爱死你了!”
“咳...快去洗漱,全是眼屎。”
我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慕倩玲,生怕她又要发作。
果然,慕倩玲正拿着一杯牛奶,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凉凉地看着我们。
“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人喂吗?”
等大家都在桌边坐下,看着柳语非要让我把鸡蛋切好喂到她嘴里的样子,慕倩玲终于仍不住开启了嘲讽模式,“柳语,你是巨婴吗?手断了还是脑子退化了?”
“我乐意!”
柳语咽下嘴里的鸡蛋,冲慕倩玲做了个鬼脸,“知夏都没说什么,你管得着吗?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你?”
慕倩玲冷笑一声,放下杯子,“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恋爱脑?嫉妒你一谈恋爱智商就急剧下降,从本来就不高的负数直接跌停?”
“你!”
柳语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击道,“你聪明有什么用?!不也没人要!不像我,我有知夏疼!他愿意喂我!”
说着,她还得寸进尺地往我怀里钻了钻,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知夏,你说是不是?”
“额...是是是...”我只能尴尬地赔笑,给柳语擦了擦嘴角。
然而,慕倩玲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语那副沉浸在这里甜蜜中无法自拔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柳语。”
慕倩玲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我问你个事儿。”
“干嘛?”柳语警惕地看着她。
“你送给李知夏的那块表...他现在还没戴,对吧?”
提到这个话题,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柳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我空荡荡的手腕。
“那...那是知夏舍不得戴!他说太贵重了!”柳语强辩道。
“贵重?”
慕倩玲嗤笑一声,“确实挺贵重的。”
她把玩着手里的叉子,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知道...这笔钱,是他在还吗?”
“当...当然知道...”
柳语的声音卡住了。
虽然她知道是我在还,我也说过我会负责解决。但是在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回避这个沉重话题的时候,被慕倩玲这样赤裸裸地摆上台面,还是让她感到了一阵慌乱。
“是你吗?柳语?”
慕倩玲并没有放过她,而是步步紧逼,“还是说...你嘴上说着那是送给他的‘礼物’,实际上,这笔巨款的账单,你却心安理得地扔给了他一个人去背?”
“我...我不是...”
柳语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慌乱地看向我,“知夏说过...他说不用我管...他说他会解决...”
“他说让你不用管你就真不管了?”
慕倩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怒意,“他一个高中生,家里就算有点小钱,那也是父母的。他拿什么去还?去打工?去出卖劳动力?甚至出卖尊严?”
慕倩玲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柳语的心上。
“倩玲!别说了!”
我赶紧出声制止。
“为什么不说?!”
慕倩玲转过头瞪着我,“你还要宠着她到什么时候?把她养成一个只会索取不懂付出的废物吗?”
她重新看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柳语。
“柳语,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我真的爱一个人,我会和他一起分担这笔债务。不管是去打工也好,去求人也罢。我绝不会让他为了我的一时虚荣和所谓的‘心意’,独自一人在泥潭里挣扎,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在旁边享受着他的照顾和宠溺!”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他,说你离不开他。可你的爱...是不是太廉价,太轻松了一点?”
慕倩玲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柳语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柳语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慌、愧疚,以及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啊...
她说她爱知夏。
可是,从重逢到现在,一直都是知夏在包容她,在照顾她。
她送了礼物,觉得自己付出了真心。可那礼物的代价,却是知夏在背负。她只负责感动自己,而知夏却要负责买单。
甚至...为了还这笔钱,知夏面对着自己那么不对付的慕倩玲,都不得不笑脸相迎,更不知道私下里遭受了多少她不知道的委屈...
而她呢?
她却一直都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和宠溺,只需要在他面前扮演着没心没肺的可爱笨蛋。
“我...我...”
柳语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面前的粥碗里。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一个自私、幼稚、只知道索取的笑话。
“对...对不起...”
她突然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语!”我想拉住她。
但她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猛地甩开了我的手,捂着脸,转身冲出了天幕,朝着远处的树林跑去。
“呜呜呜...”
破碎的哭声在清晨的营地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
餐桌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语明莹依然安静地喝着粥,只是眼神稍微有些空洞。
我看着柳语跑开的背影,心里一阵抽痛,然后转过头,有些愤怒地看着慕倩玲。
“你满意了?”
我咬着牙说道,“你就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吗?她本来开开心心的...”
“长痛不如短痛。”
慕倩玲并没有看我,而是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虽然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如果不把她骂醒,她永远都长不大。我不希望我的闺蜜...这辈子都只是个依附于人的傻白甜。”
“而且...”
她顿了顿,喃喃自语,声音轻到我完全听不清。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