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婷瑶的质问，慕倩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
按照她的脾气，此刻应该直接怼回去，冷笑着嘲讽对方“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挽着我胳膊、满脸自信与从容的女人，慕倩玲鼓起的所有勇气都瞬间消散干净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电梯。
“慕倩玲！”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
但是手臂上传来的拉力让我停下了脚步。
我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婷瑶。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那个...瑶瑶...我...”
我刚想解释，婷瑶却叹了口气，松开了挽着我的手。
“去吧。”
她轻轻推了我一把，“这么晚了，她那个状态一个人跑出去不安全。有什么事...把你这位‘好朋友’送回家之后，回来再跟我慢慢解释。”
“记得，是慢慢解释。”
她咬牙切齿地在“慢慢”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谢谢老婆大人！”
我如蒙大赦，跑出门后却发现电梯门已经关上，按钮旁的数字还在缓缓变小。
看到这些，我也不敢等那部该死的电梯再上来，直接拉开楼梯间的门，顺着楼梯就冲了下去。
我家住在十六楼。
这要是平时，打死我也不会跑楼梯。但现在，慕倩玲那苦涩而又绝望的眼神和自嘲的轻笑，却让我一刻都不敢怠慢。
“咚咚咚咚咚——”
楼道里回荡着我急促的脚步声。我像个疯子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跳，转弯的时候甚至还要扶着栏杆借力漂移。
该死的电梯，今晚怎么来的这么快！平时我按完都要等一会的！
跑到五楼的时候，我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腿也开始发软。但我根本不敢停，脑子里全是慕倩玲刚才那绝望的眼神。
她该不会想不开去做什么傻事吧？
终于，当我冲出一楼的单元门，站在微凉的夜风中时，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慕倩玲并没有走远。
她正走在路灯下，背对着我，显得格外孤单。
“呼...呼...慕倩玲！”
我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你...你等一下...”
听到我的声音，慕倩玲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我，脸上露出了一抹熟悉的嫌弃表情。
“呵...”
她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怎么？连你那个久别重逢的女朋友都不要了？像条狗一样气喘吁吁地跑下来追我？”
“既然那么舍不得我...刚才怎么不说话？”
“我...呼...我那是...担心你...”
我直起腰，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她面前，“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出来...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能出什么事？”
慕倩玲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又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柳语。再说了，你都还没还债，我是不会想不开去寻死的，你放心好了。”
“别说这种话。”
我皱了皱眉，“刚才在楼上...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叫‘有些话想跟我说’？”
慕倩玲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犹豫。
那是她鼓起了一晚上的勇气，那是她在林姐的鼓励下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她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她想告诉他，即使他是个混蛋，是个渣男，她也认栽了。
可是...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像是一盆冰水，把她所有的勇气和冲动都浇灭了。
那个女人...李婷瑶。
她那么漂亮，那么自信，那么...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而在那个女人面前，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像个试图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他又不喜欢自己...
把这些话说出口...除了让自己更难堪，除了让他更困扰，还能得到什么结果？
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恋...说出来，只会变成笑话吧。
“没什么。”
慕倩玲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黯然，“我只是...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妈那个无聊的请求。”
“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问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这种滥好人，大概对谁的请求都会答应吧？所以...没必要问了。”
听着她这番话，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是承诺。”
我认真地看着她，“答应了林阿姨的，我就一定会做到。不管我们什么关系...哪怕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只要你有难，我都会帮。”
慕倩玲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有些粗鲁地拍在我的额头上。
“擦擦吧，脏死了。”
她嫌弃地说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温柔，“满头大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晚上去跑马拉松了。”
“回去的时候...可别再跑楼梯了。”
她收回手，把手帕塞进我手里，“真是的...没人跟你抢电梯用。要是累死了...柳语还得找我拼命。”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那么傻吗？”
我抓着那块还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手帕，心里一暖，“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送，林姐就在小区门口。”
“那就送你上车。”我坚持道，“万一你在小区里被哪只野猫叼走了怎么办？”
“李知夏！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慕倩玲气得想踹我，但看着我那副赖皮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算了，随你便。”
我们并肩走向小区门口。
这一路很短，我觉得还没走几步就到了。
林姐的车果然停在那里，车灯亮着。看到我们出来，林姐降下车窗，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慕倩玲那微红的眼眶上，轻轻叹了口气。
“上车吧。”
我替慕倩玲拉开车门。
慕倩玲站在车门边，没有立刻上去。她转过身，看着我。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李知夏。”
“嗯？”
“快回去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刺，“别让你那个醋坛子女朋友等急了，还有啊...记得把手帕藏好...算了，你还是扔了吧。不然...你今晚估计没好果子吃。”
“放心吧，我搞得定，手帕我洗干净明天带给你？”我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呵，你自己决定吧，被你擦过汗...太脏了，我不要了。”
慕倩玲冷笑一声，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钻进了车里。
“砰。”
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手里那块手帕，还残留着淡淡的凉意。
“唉...”
我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这一晚上...过得可真够刺激的。
......
回到家，推开门。
婷瑶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已经洗过澡了，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看起来性感得要命。
但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兴奋，因为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回来了？”
她语气慵懒，“送得挺久啊？我还以为你顺便去领了个证呢。”
“哪能啊...”
我赶紧换好鞋，凑过去坐在她身边，“就是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车我就回来了。而且我是跑楼梯下去的，累死我了...”
“少给我卖惨。”
婷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我的额头，不让我靠近，“说吧，老实交代。”
“那个慕倩玲...你是怎么骗到手的？”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别跟我说什么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大晚上来你家？普通朋友会见了你支支吾吾地半天只能憋出来个‘有话想说’？李知夏，你当我蠢啊？”
“冤枉啊！”
我举起双手，“我和她真的是清清白白的！除了欠债还钱的关系，真的什么都没有！她今天来...是因为昨天露营的时候有些误会，还有就是想问问关于她妈妈的事...你也知道，豪门恩怨多嘛...”
我试图把话题往婷瑶并不了解的方向上引。
婷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行，暂且信你一次。”
她收回手，却又抛出了下一个死亡问题，“那...你对门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松学姐？”我一愣。
“对，就是她。”
婷瑶眯起眼睛，“刚才我来的路上碰到她了。她看见我，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还结结巴巴地问我怎么不同意她的好友请求...”
她打了个寒颤，“那语气...简直比你向我撒娇还肉麻。李知夏，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还有...为什么你要把我的好友推给她？”
“这...”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松学姐她好像...好像对你有点崇拜？那天她来敲门，非要你的联系方式，说是想跟你请教一些问题。”
“请教问题？”
婷瑶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请教问题需要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我？需要大半夜跑来敲单身男人的门要我的好友？”
“我也觉得奇怪啊！”
我一拍大腿，“所以我当时就在想...你说会不会...那个松学姐，其实是对你有意思啊？”
“哈？”婷瑶愣住了。
“你想啊，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不也是经常有女孩子因为喜欢你，然后跑来找我要联系方式吗？她们也是这种套路，不去问本人，非要迂回战术...”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而且松学姐平时对男生都冷冷淡淡的，唯独对你这么上心...这不就是典型的一见钟情吗？”
婷瑶鄙夷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单细胞生物。
“李知夏，你的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她无奈地扶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她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摆了摆手，“反正不管她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你，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见她不再追究，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是为了避免她又开始问这问那的，开始新一轮的审讯，我只能先发制人了。
“对了，还没说你呢！”
我突然坐直了身子，脸色一板，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李婷瑶同学，你还好意思审问我？你自己呢？”
“我怎么了？”婷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我和她的聊天记录，指着那一连串只有我去没有回的消息，“你看看！这都几天了？我有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哪怕回一个表情包也行啊！结果呢？音信全无！人间蒸发！”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还以为你不是被你妈关进小黑屋，而是被送到非洲去挖煤了呢！”
我越说越气，直接把手机拍在茶几上，“说！为什么不回消息！”
面对我的质问，婷瑶并没有生气，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她伸出手，拉着我的衣袖晃了晃，语气软了下来，居然开始撒娇，“你想啊，要是我天天给你回消息，那你还能有今天这种看到我突然出现的惊喜感吗？这就叫...小别胜新婚，懂不懂？”
“惊喜？”
我完全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我看是惊吓吧！刚才开门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呢！”
“那...惊吓也是一种情绪波动嘛...”
她吐了吐舌头，“而且我手机确实被没收了两天...后来拿回来了我也忍着没发，就是为了这一刻嘛...好弟弟，别生气了嘛...”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软玉温香抱满怀，那双勾人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我都这么辛苦地跑回来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但我还是板着脸，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行，这次没那么容易过关。”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居然敢故意不回消息...看来是时候重振一下夫纲了。”
“你...你想干嘛？”
婷瑶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后退，却被我另一只手搂住了腰。
“你说呢？”
我凑近她，坏笑着说道，“既然是小别胜新婚...那今晚，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婷瑶的脸瞬间红了。
她推了我一把，趁我没防备，像条泥鳅一样从我怀里滑了出去。
“想得美！一身汗味儿，臭死了！”
她光着脚跳下沙发，一路小跑冲向浴室，“我...我再去洗个澡！你...你自己反省去吧！汗味儿这么大！一会不洗干净了不准睡觉！”
“碰！”
浴室门关上了，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我看着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