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她抹了一把脸，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冷笑，并没有因为心事被戳穿而变得软弱，反而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小兽，露出了更加锋利的爪牙。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她瞪着我，声音沙哑，“就算你知道我喜欢你，又能改变什么吗？你会因此爱上我吗？你会为了我抛弃柳语，还是抛弃你那个表姐？”
“李知夏，你不会以为...我慕倩玲会下贱到要去给你当小四吧？”
“当然不会。”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道，“而且...实话实说，我根本不喜欢你。”
“从回国到现在，哪怕是一秒钟...我都没有对你动过心。”
慕倩玲的身体僵了一下，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
“甚至...”
我继续说道，虽然知道她过得并不称心，有些想安慰她，但是又不想和她扯上暧昧不清的关系，所以语气没有丝毫的留情，“你也知道的，慕倩玲。”
“以前...我是真的反感你反感得要死。那种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不是为了报复你...报复当年的那些事...我根本连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说完后，我自嘲地笑了笑。
“报...报复？”
慕倩玲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字眼，“你说...报复？”
“是啊。”
我点了点头，“你以为我这次转学回来是为了什么？为了怀旧？为了重温友情？”
“别傻了。”
“我是为了报复你们回来的。不管是你，还是柳语。”
“我想让你们尝尝被人孤立、被人嘲笑、被人玩弄感情的滋味。我想让你们爱上我，然后再狠狠地甩了你们，让你们体会一下心碎的感觉。”
“这...才是我的初衷。”
听到这番话，慕倩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她似乎想要骂我，想要抬手打我，但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我话锋一转，苦笑了一声，“谁知道柳语那丫头...现在变得那么可爱，那么傻乎乎的。看着她那样毫无保留地对我好，看着她为了我哭为了我笑...我怎么可能还下得去手？”
“我舍不得啊。”
我摇了摇头，“我想报复的是当年的那个坏女孩，而不是现在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小笨蛋。所以...我认栽了。”
“所以，报复计划...算是彻底流产了吧。”
提到柳语的时候，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而慕倩玲看着我这副样子，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嫌弃，还有掩饰不住的酸楚。
“呵，也就你会把那个笨蛋当个宝了。”
她不屑地冷哼，“所以呢？对我呢？报复也取消了？”
“对你？”
我看了她一眼，诚实地说道，“对你的话...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挺讨厌你的。毕竟你...实在是太自负了。”
“打个比方...如果把我对你的好感度打个分数的话...”
我耸了耸肩，“以前是负一百。现在嘛...大概是零？”
“这还是看在柳语和林姐的面子上，还有你最近稍微...嗯，有点人样的份上，才好不容易爬上来的。”
“零...”
慕倩玲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我以为她会生气，会发飙，会让我滚蛋。
然而。
下一秒。
一阵香风猛地扑面而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柔软却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就直接撞进了我的怀里。
“唔——！”
我发出一声闷哼，后背重重地撞在车门上。
慕倩玲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在此刻，大小姐的矜持、礼仪、高傲，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双手按着我的肩膀，膝盖跪在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零是吧...”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区区一个李知夏还敢讨厌我是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我。
这个吻并不温柔。
而是一个充满了宣泄、愤怒的吻。
我瞪大了眼睛，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慕倩玲...在强吻我？！
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那惊人的柔软隔着单薄的衣料，紧贴在我的胸膛上。随着她的动作，那股专属于她的冷香，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腌入味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应该推开她的。
但是...
我的手抬起来，却只是虚虚地扶住了她的腰，回应着她的深吻。
许久。
当我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的时候，她终于松开了我。
“呼...呼...”
我们都剧烈地喘息着，在昏暗的车厢里对视。
她的嘴唇红肿，眼神迷离，脸颊上带着些许潮红。
“我也...讨厌你...”
她看着我，声音嘶哑，咬牙切齿的语气愤愤不平道，“李知夏...我也讨厌死你了！”
“讨厌你的虚伪...讨厌你的花心...讨厌你这副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装傻的嘴脸...”
“我讨厌你的一切！”
说完，还没等我开口反驳，她再次俯下身，比刚才更加凶狠、更加热烈地吻了下来。
这一次，她的吻里似乎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缠绵和不舍。
她的手环住了我的脖子，像是要把我揉碎进她的身体里。
接吻暧昧的水渍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再次放过了我。
她气喘吁吁地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现在呢...”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颤音，“好感度...有没有上升一点？”
我搂着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沉默了一会儿。
“下降了。”
我言不由衷地说道，“下降了两点。”
“切...”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但并没有离开我的怀里，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真小气。”
“废话。”
我无奈地说道，“我是被强吻的一方诶！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也许...”
我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如果是我强吻你几次...说不定就能升上去了？”
“你敢？！”
慕倩玲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然后，她张开嘴，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属狗的吗？”
她咬完之后，似乎是觉得下口有点重了，又或者是为了挑衅...她伸出湿润的舌尖，在那牙印上轻轻地、细致地舔了一圈。
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她看着我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容，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在我的喉结上打着圈，“李知夏...你也太敏感了吧？”
“别误会。”
她从我身上撑起一点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恢复了几分傲气，“我才不会跟你交往，更不需要你负责。”
“刚才那些...”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只是这几天...我压力太大了。想找个东西发泄一下而已。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嘛，借你的身体用一下，不行吗？”
“行行行，您是大小姐，您说了算。”
我苦笑着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衣领，“还是因为...婚约的事吗？”
听到我又提起了婚约，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是。”
她否认得很快，“我有别的烦心事，不用你管。”
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看着她把所有的心事都重新锁回那个坚硬的壳子里...
我心里一阵无力。
“慕倩玲。”
我看着她，故意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也告诉你，我也不会和你交往的。永远不会。”
“哦？”她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这人太不讲道理、太霸道了。”
我吐槽道，“连亲个嘴都要掌握主动权，还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跟个闷葫芦似的。谁要是跟你在一起，不得被你憋死？”
她眯了眯眼睛，没有接我的话茬，也没有生气。
“那就好。”
她淡淡地说道，“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你就别管我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遵守对我妈的什么承诺。”
“那可不行。”
我摇了摇头，“答应了长辈的事，我就一定要做到。我说过会照顾你，就一定会照顾你。哪怕你再怎么讨厌我，再怎么赶我走...我也依然会站在你身后。”
“你真的很想照顾我？”
慕倩玲轻笑了一声，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李知夏...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哪怕竭尽全力...也做不到呢？”
她的声音变得很飘渺，“你是想当拯救公主的骑士...可是你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我的父亲，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东西。”
“我...”
我刚想说自己并不怕这些，就被她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在了嘴唇上。
“嘘...”
她摇了摇头，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然后，她笑了。
那是从小认识她以来，我见过她笑得最美的一次。
“没关系的。”
她看着我，“能遇到一个...虽然是个混蛋渣男，但是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已经很幸运了。”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陷进泥沼里。”
“而且...”
她收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你又不喜欢我，不是吗？你还有婷瑶，还有柳语...你应该去过那种轻松快乐的日子。”
说完，她依旧没有给我留说话的气口。
她迅速地再次俯下身，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谢谢你...李知夏。”
然后，她从我身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和头发。
“好了，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你可以滚了，死渣男。”
她恢复了那种高傲的神情，伸手去推开了车门，“林姐！上车！该回家了！”
我看着她那倔强的侧脸，看着她虽然在赶我走，但眼角却微微泛红的样子。
“那我走了啊。”
我没有再坚持，推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路边，看着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她那张无比精致的侧脸。
“李知夏。”
在车窗完全关闭后，她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今晚的事...忘了吧。等你忘了之后...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了车流之中。
我看着那逐渐远去的尾灯，摸了摸脖子上那个牙印残留的位置，忍不住笑了。
“忘？怎么可能忘得掉啊...”
我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不肯说，既然你想一个人扛...
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帮你了。
